第142章 圆脸saki(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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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半天下来,出租屋像被谁重新刷了一层漆。
地板干净得能照出人影,茶几上的报纸和物品都清得干干净净,沙发垫拍过了,靠垫摆得整整齐齐。
连那架落灰的钢琴都被祥子用湿布擦过一遍,黑漆表面反着窗外透进来的光。
角落里的吉他包和贝斯靠在一起,旁边那几枚散落的拨片被祥子按大小排成一列,放在琴盒盖上。
垃圾桶被清过两轮,泡面杯和旧报纸装进一个塑料袋,扎了口,搁在玄关等着带出去。
窗帘拉开了半扇,夕阳的暖光铺进来,落在光洁的地板上,能看见空气里最后几粒还没落定的浮尘在光柱里慢慢漂。
王文王瘫在沙发一头,后背靠着扶手,头往后仰着,胸口还在起伏。
他穿着一件被汗打湿的旧T恤,头发贴在额角,赤脚搭在茶几边缘,整个人像刚从水里捞出来。
祥子坐在沙发另一头,和他之间隔了整整一个靠垫的距离。
她靠着另一侧的扶手,双腿并拢,膝盖上搭着那条早就摘下来的白色头巾。针织开衫的袖子还卷在小臂上,几缕碎发贴在脸颊旁边,呼吸还没完全平下来。
两个人谁都没有先开口,因为都累的要死。
安静持续了好几秒。祥子抬起手,用手背抹了一下额角的汗,然后把头巾在膝盖上展开又叠好。
动作慢了很多,不再像白天那样利落。祥子看着面前终于变回本来颜色的地板,像是有点不太相信这间屋子竟然真的能打扫到这种程度。
王文王看着天花板,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比打超影还要累。”
祥子把叠好的头巾放在膝盖上,没有看他,声音也带着点没缓过来的沙哑:“那是你平时太懒了。”
“这种程度的清扫,正常来说不需要两个人弄这么久。”祥子停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语气比白天软了半分:
“不过,至少现在能住人了。”
王文王偏过头看了她一眼。丰川祥子正闭着眼,靠在沙发扶手上,呼吸慢慢平下来,嘴角还微微抿着,大概是在心里盘算什么。
她的额头上还有一道没擦干净的灰痕,大概是刚才搬茶几的时候蹭上去的。
祥子没睁眼。她心里正翻来覆去地念着——“事情总算忙完了,不过这个家伙也太能闹腾了跌丝袜。”
“扫地的时候拿扫把戳她脚心,擦窗台的时候又装模作样地说“够不到啊,需要她帮忙”,气得自己差点拿抹布抽他脸。
丰川祥子在心里数落了一长串,越数越觉得这个人简直笨得无可救药。
然后她睁开眼。
王文王此时已经走到她面前了。他弯下腰,脸凑得很近,近到她能看清他眉骨的轮廓和眼睑下方那道淡淡的青灰。
平时垂在额前的碎发此刻在她视野里铺开,黑色的长发及腰,发丝在夕阳里泛着一层极淡的蓝灰色调。
右侧那缕自然垂下来,遮住了右眼,只露出左边那只安静地看着她的黑眼睛。
不是平时那种懒散的死鱼眼,此刻他的眼神很平,没有调侃,也没有不耐烦,只是低头看着她额角那道灰。
王文王伸出右手,用拇指的指腹极轻极轻地蹭过她的额头。
粗糙的茧子擦过皮肤,力道轻得像在擦一片刚落在琴弦上的灰。
祥子的呼吸停了一拍,整个人僵在沙发靠垫里,嘴唇微微张着,忘了合上。
而王文王收回手,看了一眼指腹上的灰,然后把手插回口袋里,直起身,退开半步,语气恢复了平时那种懒洋洋的调子:
“你额头上蹭了灰,刚才搬茶几的时候弄的。”
丰川祥子猛地从沙发上坐直,双手撑在膝盖上,整个人往后缩了半寸。
“那也不要突然到我面前来啊喂!”
祥子的声音比平时高了一个调,尾音还带着点没藏住的慌。
“有灰这种事情跟我说一声就行了跌丝袜!”她冷着脸盯紧他的眼睛,想摆出白天那种“我是来工作的”的架势。
可现在的她头发乱着,额头刚被他碰过的那块还留着一点温热的触感,脸颊上浮着两团怎么压都压不下去的红。
那圆圆的小脸下巴微微抬起,眼睛瞪得又凶又冷,但与其说是在生气,不如说更像一只被人伸手摸了背、却硬要扭头装作不在意的猫咪。
王文王站在沙发前面,手还插在口袋里。
王文王低头看了看自己刚才碰过她额头的那只手,又抬头看了看祥子那张气鼓鼓的脸,意识到自己确实做得不太妥当。
王文王收回视线,站直了一点,语气放得比平时认真了些:“……抱歉。下次先跟你说。”
祥子没有立刻接话。她把头扭向另一侧,下巴抬得更高了,从鼻子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哼”。
那声哼不算热情,但也没有继续追究的意思,算是把这份道歉收了。
王文王松了口气,正准备转身去收拾水桶和抹布,祥子的嘴唇却微微动了一下。
她的视线还停在窗外那半片被夕阳染红的天空上,用只有她自己能听见的音量,小声嘟囔了一句:
“不过,想要碰我的时候……”
“要洗干净手点。”
声音轻得像风,刚出口就被空气吞掉了。王文王没有听到,他正弯腰去拎水桶,背对着她……
王文王和祥子并肩坐在沙发上,他掏出手机,划了两下,把屏幕转向她。
页面上是保洁公司的服务确认单,底下那行“已支付”标着绿色的勾,旁边写着金额和订单号。
王文王“看清楚了,已经付过去了。”
祥子看了一眼,手指在屏幕上轻轻滑了一下,确认订单状态和金额都对得上,然后点了点头:
“嗯。”
她从沙发上站起来,把帆布袋的背带甩上肩膀,头巾已经叠好塞进包侧袋里,清洁工具也收得整整齐齐。
“那么,既然没有什么事情的话。”
“我就先离开了。”
丰川祥子转过身,朝玄关走去。
步子刚迈出两步,身后就传来王文王的声音。
王文王:“等一下!要不留下来等吃完饭我送你吧,祥子。”
但祥子仍然没有停下脚步回头,语气平淡:
“不用,现在已经很晚了跌丝袜,我还有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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