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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f:被撕开的心.5(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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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身体又往下滑了一截,像那堵墙已经无法再承接她那道正在持续松弛的体重了。

王文王蹲在原地,保持着侧耳倾听的姿势。

他的手指还悬在她肩头附近,没有落下去,也没有收回去。

是在等她说完最后那枚音节后,再决定下一步该把自己的手放在哪里。

听完她最后那个词,慢慢直起身来,用手揉了揉眉心。

王文王的拇指压着眉骨的位置,指腹贴着皮肤表面微微用力,是在确认那道正在缓慢泛起的酸胀感。

他揉了一会儿,然后放下手,低头看着那道正歪在墙根的酒红色轮廓。

看着她微微张合的嘴唇和散落在肩头的发丝——那道一直被他努力维持着的今天好像也没那么放松了的感觉。

无奈正沿着那道已经干涸了的污渍边缘,慢慢地、无声地漫上来。

王文王看着那道正在逐渐变暗的、泛着微凉的光线,在他和她之间铺开一段细长的、正在缓慢移动的阴影。

然后他迈开步子,走进了便利店。

门铃在他经过时发出短促而清脆的声响,像一枚被轻轻拨动的高音,从昏暗的空气中快速穿过,在他视线之外的某个角度安静地落定下来。

王文王蹲下身,把塑料袋轻轻放在她身边的地面上。

袋口敞开着,露出里面那瓶醒酒药和一升装的矿泉水。

他正准备拧开药瓶的盖子,伸手去扶她的肩膀,但他的手还没碰到她的肩头,那道原本歪在墙根处的身影忽然动了一下。

她的动作很快。

快到他还没来得及反应,那只原本松松搭在罐沿上的手已经精准地探进了塑料袋口。

指尖碰到药瓶的瞬间,她已经把它拿了出来。

拧开瓶盖的动作利落得像做过无数次,拇指扣住瓶沿往上一推,瓶盖就开了。

——然后把两枚药片倒进掌心,仰头送进嘴里,动作连贯得没有任何多余的停顿。

紧接着,她伸手拔出水瓶的瓶盖,仰头灌下去,喉结微微滚动了两下,整瓶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了大半。

她把水瓶放下时,嘴角溢出一丝水痕,她用手背随手擦了一下,然后靠回墙壁,微微喘了一口气。

像刚刚完成一件她早已熟练掌握的、不需要任何思考的基础操作,整个过程持续了大约十秒。

王文王蹲在原地,手还保持着那个正准备伸向她肩头的姿势,悬在半空中,没有来得及收回去,也没有来得及落下去。

他的表情从我在帮你过渡到等等发生了什么,再到我刚才是不是看错了什么。

最后停在一个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的、带着卡通式惊讶的Q弹画风。

他的眼睛微微睁大,像两枚被轻轻打开的窗户,眉毛微微挑起,嘴唇微微张开,整个人像是一幅被从旁边拉长的画面。

他慢慢把手收回来,搭在自己膝盖上,然后侧过头,看着那道正靠在墙根处、因为刚刚喝下一整瓶水而微微喘气的轮廓。

声音里带着一种正在努力消化刚才那十秒钟画面的、被拉长了的困惑:

……你。刚才,那是什么。

广井菊里靠着墙壁,微微抬了一下眼皮,像是在确认眼前这道轮廓是否还在认真提问。

她的声音依然带着余醉的含混,但比刚才清晰了一些:……醒酒。不是第一次了。

她说着,又歪了歪头,补了一句:……抱歉,吐你身上了。”

“下次请你喝酒。

王文王看着她,那道Q弹的惊讶表情慢慢从脸上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复杂的。

像是正在重新评估眼前这个人的轮廓与他的基础计算逻辑的、若有所思的表情。

他把那个被拧开的药瓶盖子轻轻盖回去,语气带着一种正在缓慢确认某个新的生物。

……你,怕是不简单啊。

王文王站起身,低头看了看自己外套前襟那摊已经干了大半、但依然留着明显深色痕迹的污渍。

那件外套已经废了,他心里清楚。

虽然没有立刻扔掉它的打算,但至少今天之内,它是没法再穿了。

他把外套脱下来,搭在手臂上,露出一件深灰色的短袖T恤,领口边缘有些许的残留物。

王文王侧过身,正准备迈步离开那条窄巷。但还没有完全转身的间隙。

一道微弱的力道从他垂在身侧的那只手上传来——有东西轻轻攥住了他外套的衣角边缘。

那道力很轻,轻到像是正在试探这道布料是否真的还在那里。

像一枚已经被弹过太多次、快要散去的泛音,依然在空气中持续地、极其微弱地颤动着。

王文王停下脚步,侧过头。

那道酒红色头发的少女的轮廓依然靠在墙壁上,头微微歪着,那只正攥着他衣角的手。

指节微微蜷曲着,像在确认那截布料确实还留在她的指缝之间。

她的脸依然泛着余醉的微红,但眼神比刚才稍微清亮了一点——像一层正在缓慢散开的雾气,正逐渐露出下方被遮蔽的轮廓。

那个……

她的声音依然带着一点含混,但比刚才多了一层正在努力被稳定的质感。

我脚软了。

她说着,像是为了证明这句话,微微抬了一下那只没有攥着他衣角的手。

可以……送我走一下吗?

她的声音在最后几个字上变得更轻了一些,像正在确认那枚请求是否应该被说出口。

王文王站在那里,手臂上搭着那件外套。

他看着那道正攥着他衣角的微红指尖,看着她微微歪着的脸和那道正在努力维持清晰的、泛着湿润光泽的视线。

看着她那件被地面蹭得有些凌乱的浅绿色连衣裙的下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那件已经不再能穿的外套,又看了看自己深灰色短袖T恤的领口在便利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晰。

他沉默了一会儿,像那枚尚未决定自己应不应该被弹响的音符,在持续地、谨慎地寻找着自己的位置。

然后他轻轻呼出一口气,那口气在傍晚的空气里化成一小团短暂的白雾,又迅速消散在正在变暗的天色里。

……地址。

王文王的声音带着一种被他自己拉长的、像是正在努力维持耐心的音调。

你住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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