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并肩(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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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左边是立希,她手烦躁抱着肩,膝盖近绷着,王文王每翘一下她就往旁边挪半寸。
然后立希转过头来,视线直直地撞上他。
那双熬夜改谱子熬得微微发红的眼睛瞪着他,好像在等他开口说点什么——数落爱音偷懒也好,调侃她也紧张也好,总之别像个没事人一样瘫在沙发中间。
王文王眨了眨眼,死鱼眼里映出立希那张表情紧绷的脸。
他缓缓把视线从观察房间上移开,对上立希的目光,然后用一种和休息室里紧张氛围完全脱节的、慵懒到极点的语调开口:
“……看我干什么。我又不会一边唱一边弹。”
休息室的门被爱音和素世从外面带上,脚步声渐渐消失在走廊尽头。房间里忽然安静下来,只剩下墙上挂钟秒针走动的滴答声。
立希坐在王文王左边,虚虚地握住指间。
她的膝盖没有刻意回避,和王文王的腿侧隔着不到一拳的距离,谁也没有挪开。
灯抱着膝盖坐在地板上,笔记本摊开搁在脚边,但她的视线没有落在歌词上,而是安静地看着沙发上那两个人。
眼神里没有不安,只有某种极淡的、被暖光灯包裹着的注视。
“爱音这家伙,去找野猫了。”
“那个家伙,每次排练都迟到。”
立希的声音不大,语气还是惯常那种带着棱角的调子,但尾音往下滑了半个音,更像是自言自语。
王文王瘫在沙发上,他完全没有注意到角落里的高松灯,他没有任何预兆地开口。
王文王的音量不大,语气淡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但每个字都稳稳当当地落在这片安静的空气里。
——“其实我一直想当面谢谢你。
“不只是谱子,还有乐队里所有的事。”
“你很努力,比任何人都努力。”
“我旷的那两天,你在谱子上给我留的吉他solo空拍我看到了,你的谱子改得一直很用心。”
“立希,你很适合当队长。”
“比起我你要更加对乐队上心”
“所以,不要害怕什么会失败的。”
立希张了张嘴,第一个音节卡在喉咙里。
她想说“你在胡说什么”,想说“我只是为了乐队”,想说“谁要你谢了”
——可这些惯常会从她嘴里弹出来的反驳,此刻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的睫毛轻轻颤着,在脸颊上投下一小片颤动的阴影。
然后她低下头,把脸偏向另一边,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音量闷闷地回了一句:
“……知道了。”
“这种话留到演唱会结束再说。现在说太早了。”
“不过——你的吉他也很稳。”
她说到最后几个字时声音已经小到几乎听不见,但在这片安静的休息室里,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王文王没有接话,只是把手伸进口袋里,掏出一颗深蓝色包装纸的薄荷糖,轻轻放在立希紧握的手心里。
然后王文王站起来,走到灯旁边,在地板上坐下来,和她肩并肩靠着墙壁,一起看着前方的墙壁。
“明明有沙发……为什么非要坐在地上。”
立希皱着眉头,视线在王文王和灯之间走了一个来回。
她嘴上说的是“两个人”,但目光在灯身上多停了半拍——灯抱着膝盖坐在地板上。
抬头看向立希时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还残留着刚才被王文王那番话感动得没来得及收回的水光。
“……我们是三个人。不是两个人。爱音和素世只是暂时出去了,乐奈也还没回来。”
她的声音还是很小,但比刚才在舞台上说不出话时清晰了不少。
王文王靠在墙上,伸手指了指旁边的高松灯,然后继续把视线投向排练室的墙壁上。
立希看看沙发,又看看并肩坐在地板上的两个人,把鼓棒往口袋里一插,走过去在灯的另一侧盘腿坐下来,和她腿侧隔着不到一拳的距离。
三个人就这么坐在地板上,靠着同一面墙,谁也没有再说话。
立希把手伸进口袋里,摸到那颗深蓝色包装纸的薄荷糖,没有拆开,只是轻轻攥在手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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