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她突然觉得,那个跟在大人物身边的我,陌生得可怕(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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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俊杰掐着林晓婷小臂的五根手指,凉得像刚从冰柜里拿出来的死鱼。
“抵押物……婷婷你说话啊!”
他嗓音劈着叉。喷出一口混着发酵奶油和胃酸的馊气。直冲林晓婷的面门。
林晓婷像个泥塑木雕。眼珠子直愣愣地盯着十几米外的卡座。
她的耳朵里仿佛塞满了湿透的棉花。王俊杰的嚎叫、餐厅里悠扬的大提琴声,全被隔绝在外。
世界只剩下那个坐在黄铜壁灯光晕里的男人。
陆川靠在黑丝绒沙发上。长腿随意地交叠着。骨节分明的手指捏着一份薄薄的企划书边缘。
他连正眼都没看李局长,只是低着头翻阅。
李局长半个屁股沾着椅子。身子拼命往前倾,双手捧着个平板电脑,频频点头。
“陆老弟这眼光毒辣啊。这个绿灯,市里必须给开!免税政策三年起步!”
陆川指尖轻弹了一下纸页。发出一声干脆的轻响。
林晓婷猛地打了个寒颤。
胸口像是被硬生生塞进了一大把碎玻璃渣子。稍微吸一口气,连着肺管子都在往外渗着血珠。
她想起三年前的一个黄昏。
逼仄的林家厨房里。抽油烟机发出拖拉机般的轰鸣。
陆川系着一条洗褪色的碎花围裙。手里拿着半个剥了皮的洋葱。
眼眶被辛辣的汁水熏得通红。他转过头,带着讨好的笑问她晚上想喝排骨汤还是鲫鱼汤。
那个时候她是怎么干的?
她踩着新买的限量版红底鞋。一脚踢翻了门口的垃圾桶。剩饭剩菜溅了陆川一裤腿。
她指着男人的鼻子骂他没出息。是个只知道围着锅台转的废物。
可是现在呢。
林晓婷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那双沾着灰的细高跟。
脚后跟磨出的血泡早就破了。粘腻的血水糊在劣质皮鞋垫上,散发着一股脚汗的酸臭味。
她引以为傲的三千万。
那是她按了血手印、拿身上的器官换来的救命稻草。
在陆川嘴里随便吐出的“一百三十个亿”面前。连地上的一只蚂蚁都算不上。
人家甚至都不愿意拿正眼瞧她。
“装的……他肯定是找群演装的。”
林晓婷喃喃自语。嘴唇哆嗦得像是在寒风里冻了三天。
她伸出指甲。死死掐进自己的大腿肉里。
疼。钻心的疼。
那股由内而外散发的上位者气场,根本装不出来。
那个跟在魔都一把手身边指点江山、生杀予夺的男人。陌生得让她觉得头皮一阵阵发麻。
“婷婷!你到底把啥抵押给地下钱庄了!”
王俊杰猛地摇晃着她的肩膀。手机屏幕幽蓝的光映在他惨白的脸上。
“滚开!”
林晓婷像被火炭烫到一样。反手一巴掌呼在男闺蜜的侧脸上。
指甲划出一道血印子。
她再也受不了这种被人当猴耍的窒息感了。
这种自己像个跳梁小丑一样蹦跶,却被对方直接降维打击的羞辱感。比杀了她还难受。
她胡乱扒掉脚上那双磨脚的高跟鞋。光着脚踩在长绒地毯上。像只受惊的耗子一样,顺着承重柱的阴影往门外摸去。
“哎!女士,您的账单还没……”
一个端着黄铜托盘的服务生刚开口。
林晓婷抓起那只断跟的鞋,疯了一样砸过去。
玻璃水杯碎裂的清脆声在身后炸开。她死死捂着耳朵,撞开旋转门冲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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