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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1章 匠坊暗流(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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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但不在我们这个工区。”赵龙快速回道,“破军大人和铁壁大人伪装成体修高手,被分到了‘丙字号’,负责更核心区域的粗重构件安装,靠近阵法内围。凌波子前辈和青蒿姑娘……他们用了点手段,凌波子前辈展示了一些基础的阵法修复能力(刻意压低了水平),被一个急着要人的匠师小组要走了,可能在负责某处辅助阵纹的修复调试。青蒿姑娘因为懂点药材处理(伪装的),被分去了后勤那边的材料初步处理区。我们约定了在晚工后,于‘废料处理区’东侧第三个堆料棚后面碰头,那里相对隐蔽。”

“好。今晚碰头。现在,注意收集信息,尤其是关于这个修复工程的具体目的、图纸(哪怕只看一角)、关键节点位置、监工和净世司人员的巡查规律。不要轻举妄动。”我叮嘱道。

“明白!”

下午的劳作继续。我一边干活,一边暗中观察。我发现,这处外围修复工程规模巨大,参与的天工院正式匠师和学徒就有数百,加上临时工超过千人。工程分为多个区域同步进行,有的在加固地面阵法基座,有的在铺设新的能量管道(那些管道内流淌着暗红色的、粘稠的液体,散发着血腥气),有的在安装巨大的、刻满符文的金属或石质“节点器”。

李匠师偶尔会对着图纸(兽皮卷,上面密密麻麻)指挥,我趁搬运材料靠近时,以超乎常人的目力和记忆,强行记下了图纸的几个局部片段。那些符文结构复杂邪恶,与我净化秽源晶时接触到的规则有相通之处,但更加系统化,明显是整体大阵的一部分。结合我之前的发现,我大致推断出,这个外围工程的目的,一是加固防御,防止再次被人从外部(比如泄秽口)潜入破坏;二是扩展能量汲取和输送网络,提高双碑大阵的功率和稳定性,为朔月之夜的“篡天”仪式做最后准备。

工作期间,也有净世司的黑袍修士小队不时巡逻而过,眼神冰冷地扫视着每一个工人。他们手中拿着一种罗盘状的法器,偶尔会对着某个工人照一下,似乎在检测什么。有一次,那罗盘指向一个正在偷懒打盹的临时工,指针微微泛红,立刻就有两名黑袍上前将其粗暴地带走,任凭那人如何哭喊求饶也无济于事。工地上气氛更加压抑。

我注意到,当那罗盘扫过我时,其指针有极其细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颤动,但很快归于平静。显然,我体内被初步净化的秽源晶残晶,以及我本身精纯的秩序之力,与周围浓郁的污秽环境形成了一种微妙平衡,干扰了探测。但这也提醒我,不能久留,净世司的探测手段在不断完善。

傍晚,收工的钟声响起。所有人都如同解脱般松了口气,拖着疲惫的身躯,在监工的呼喝下排队离开工区,交还工具,然后被集中带到临时的工棚宿舍区——一片更加简陋拥挤的大通铺。

我和赵龙赵虎随着人流,在混乱中悄然脱离了队伍,借着夜色和建筑物的阴影,朝着约定的废料处理区摸去。

废料处理区位于天工院最偏僻的西北角,这里堆放着各种炼废的金属渣、破碎的灵石、沾染污秽的废弃材料,气味刺鼻,平时少有人来。东侧第三个堆料棚后面,是一个背靠高墙的死角,堆满了破碎的石料,确实隐蔽。

我们到达时,破军、铁壁、凌波子、青蒿已经在了。看到我安然出现,几人都是面露喜色,但都克制着。

“前辈!”“林前辈!”几人低声招呼。

“此地不宜久留,长话短说。”我迅速布下一个简易的隔音结界,“先说说你们各自了解到的情况。”

破军率先道:“我和铁壁所在的‘丙字号’区域,靠近阵法内围,我们在搬运和安装一些核心的‘血煞传导柱’时,偷听到两个匠师的谈话。他们说,这次修复和扩建,是为了应对‘前几日的意外扰动’,并且要在一个月内,将‘九幽天网’皇城主节点的‘汲灵’和‘防护’效率提升三成以上,确保‘朔月之仪’万无一失。他们还提到,国师……也就是‘影虎’,可能会在十日后亲自来视察核心阵眼的完工情况。”

凌波子接口,神色凝重:“老朽所在的小组,负责修复一处辅助的‘地脉稳定符文阵列’。从接触到的部分图纸和实际操作看,这整个外围阵法,不仅是在加固和扩展,更是在构建一个庞大的‘献祭引导网络’。它将皇城乃至周边区域的地脉秽气、生灵散逸的负面情绪、甚至可能直接抽取特定范围活物的生命力,通过这些管道和节点,源源不断输送到地下核心。这阵法……带有极其明显的上古邪阵‘万灵血祭’的特征,但又融合了更精妙的污秽规则应用。”

青蒿小声道:“我在材料处理区,负责初步分拣和清洗一些从各地运来的、沾染了污秽的灵草和矿物。我发现,这些材料很多并非天然污染,而是被刻意用某种方式‘接种’了污秽规则,使其性质发生扭曲,更适合用于他们的阵法。而且,运送材料的队伍里,混杂着不少气息诡异、不像活人的‘傀儡’,押运的净世司修士谈论时提到‘各地石碑节点收集的贡品正在加快运送’。”

赵龙补充:“我们打听到,天工院内部现在也被净世司渗透得很深。原来的副院长因为‘抗拒国师府命令’已被秘密处决,现在主事的是几个投靠了国师府的匠师。院内不少有骨气、有水平的老匠师要么被边缘化,要么被监控软禁。但也有些人暗中不满,比如给我们图纸的李匠师,他有时会看着图纸叹气,小声骂‘伤天害理’。”

情况汇总,与我观察推断的基本吻合。净世会正在紧锣密鼓地为最终仪式做准备,天工院成了他们的工具制造厂。而院内,并非铁板一块。

“我这边的情况更严重。”我将地穴所见——双碑大阵、秽阴碑与血阳碑、篡天阴谋、伪道种——简要但清晰地告知众人。

几人听完,皆是大惊失色,脸色惨白。他们原以为净世会只是要污染统治,没想到其野心竟是篡夺天道,将整个玄幽界彻底献祭!

“必须阻止他们!”破军拳头紧握,眼中燃起火焰。

“如何阻止?”铁壁沉声道,“对方有半步大乘的‘影虎’坐镇核心,有八名化神血卫,有成千上万的爪牙,有这笼罩皇城的大阵。我们几人,加上外面赵元大统领的联军,就算能牵制部分外围力量,想要攻入核心破坏双碑,难如登天。”

“硬攻自然不行。”我冷静分析,“但我们并非没有机会。第一,时间还有不足四十日,他们需要完成外围扩建和核心调试,我们还有时间运作。第二,天工院内部有裂缝,可以利用。第三,我们获得了关键情报和样本(我示意了一下体内封印的残晶),可以尝试寻找阵法破绽,甚至从内部进行干扰破坏。第四,赵元的联军在外牵制,周墨的情报组在收集其他石碑信息,我们不是孤军奋战。”

“前辈的意思是……我们就在这天工院内,潜伏下来,寻找机会,从内部给这大阵埋下‘钉子’?”凌波子若有所思。

“正是。”我点头,“我们有凌波子长老这样的阵法高手,有青蒿姑娘这样精通药毒、能处理污秽材料的专家,有破军、铁壁、赵龙赵虎这样的行动好手。而我可以利用秩序之力和对污秽规则的解析,尝试反向破解或污染他们的核心组件。”

“具体怎么做?”青蒿问道。

我思索片刻,道:“首先,我们需要更详细的阵法图纸,尤其是核心阵眼和关键能量节点的图纸。凌波子长老,你和青蒿设法接触那些被边缘化或心怀不满的老匠师,看能否争取过来,或者至少套取更多技术细节。破军、铁壁,你们继续在核心区域干活,留意所有异常之处,特别是那些看起来不太稳定、或者安装时有瑕疵的节点位置,记录下来。赵龙赵虎,你们负责联络和传递信息,保持我们之间的沟通,并留意天工院内净世司人员的动向规律。”

“而我,”我看向那堆满废弃石料的角落,“会尝试利用这些废弃材料,结合我手中的‘残晶’和秩序之力,秘密炼制一些‘特殊’的东西。或许是能干扰污秽规则稳定性的‘秩序符针’,或许是能伪装成正常构件、但在关键时刻会失效甚至反噬的‘瑕疵品’……我们需要在不起眼的地方,埋下足够多的‘隐患’。”

“但这样风险极大!”凌波子担忧道,“炼制需要场地、灵力波动,容易被发现。而且,将做好的东西悄无声息地替换或植入到关键位置,更是难上加难。”

“风险与机遇并存。”我道,“场地,这废料区本身就是一个掩护。灵力波动,可以用秩序之力模拟成此处自然存在的、混乱的污秽能量波动。至于替换和植入……我们需要等待机会,比如‘影虎’前来视察时,可能会进行大规模阵法测试或调整,那时现场必然混乱,是我们动手的良机。当然,前提是我们必须提前做好充分准备,将‘钉子’打磨好。”

众人沉默,都在消化这个大胆而危险的计划。这无异于在刀尖上跳舞,在巨龙巢穴里埋设炸药。

“干了!”破军第一个咬牙道,“横竖都是死,拼一把!就算不能彻底摧毁大阵,能给他们制造足够大的麻烦,拖延甚至破坏他们的仪式,也值了!”

“没错!铁山卫没有孬种!”铁壁、赵龙赵虎齐声低喝。

凌波子深吸一口气:“老朽这副身子骨,也豁出去了!能在有生之年,参与这等逆天改命之事,不枉此生!”

青蒿也坚定点头:“我的药和毒,或许能在关键时刻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

见众人心意已决,我心中一定:“好!那便如此定下。各自行动务必谨慎,安全第一。每两日,子时前后,在此地碰头一次,交换情报和物资。若遇紧急情况,以我给的秩序玉符感应为号,但非生死关头勿用。”

“明白!”

夜色深沉,天工院高墙内的灯火依旧通明,叮当声不绝于耳。在这片为邪恶仪式服务的匠作海洋深处,几颗微小的、却坚定无比的火种,已悄然埋下,等待着燃起燎原之火的时机。

而我知道,我们与“影虎”云渺,与那来自上界的冰冷意志,在这皇城匠坊之下的暗流中,新一轮的较量,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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