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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3章 星火初燃(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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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风谷比我想象中更辽阔。

货船靠岸的码头,位于岛屿南侧。岛屿面积不小,约莫有百里方圆,地势中间高四周低。中央是一座不高的雪山,积雪皑皑,山腰以下却分布着数十眼大小不一的地热灵泉,蒸腾着白色的雾气,使得岛上气候远比外界温暖,甚至有些区域生长着耐寒的灵草灵木,郁郁葱葱。

岛屿建筑大多就地取材,以灰白色的冰岩和暖泉旁的温玉为主材,风格粗犷而实用,依山势错落分布,隐有阵法脉络相连,显然经过精心布置。

我们刚下船,便有两人迎了上来。为首的是个看起来三十多岁、面容精悍、身穿灰色劲装的中年男子,修为在化神后期。他身后跟着一名须发皆白、但精神矍铄的皂袍老者,修为在化神巅峰,腰间挂着一串各式各样的玉符,眼神锐利,透着洞悉世事的精明。

“可是持有‘墨铁令’的道友?在下周墨,忝为冰风谷外事执事。这位是谷中客卿,莫怀远莫老。”灰衣男子抱拳行礼,目光在我们一行人身上快速扫过,尤其在感知到我的合体中期气息时,眼神微凝,态度更加客气了几分。

“正是。在下林凡,这几位是我的同伴。”我将那枚百晓生给的黑色铁牌(墨铁令)递过。

周墨验过令牌,点点头:“令信无误。几位一路辛苦,还请随我来,谷主已在‘暖玉殿’相候。”

我们跟着周墨和莫怀远,沿着一条由温润玉石铺就的山道向上。路上遇到不少修士,大多行色匆匆,气息驳杂但普遍不弱,看到周墨带路,纷纷投来好奇或审视的目光。整个岛屿的氛围,给人一种外松内紧、井然有序的感觉。

暖玉殿位于半山腰一处较大的灵泉旁,殿体通体由暖白色玉石砌成,殿内温暖如春,陈设简洁大气。主位上,坐着一位看起来约莫五十余岁、面容清癯、目光沉静如深潭的青袍道人。他气息内敛,但我识海中的秩序之钥却微微震动——此人的修为,赫然也是合体期,且至少是合体中期,甚至可能接近后期!比刚刚突破的我,还要深厚。

他左右下首,还坐着四五人,有男有女,修为最低也是化神后期,一个个气度不凡,显然都是隐星会在此地的核心人物。

“谷主,林凡道友一行已带到。”周墨躬身禀报。

青袍道人——冰风谷谷主,隐星会北地魁首,道号“静虚子”——目光平和地看向我们,微微颔首:“林小友,苏仙子,柳姑娘,还有地灵宗的几位小友,一路奔波,辛苦了。请坐。”

他直接点出苏璇和柳清漪的姓氏身份,显然对我们并非一无所知。这也正常,百晓生既然给了我们墨铁令,必然也会给隐星会传递一些基本信息。

众人落座,有侍女奉上灵茶。

静虚子没有过多寒暄,开门见山道:“百晓道友已传讯于我,言明林小友身负异数秩序,志在对抗上界侵蚀,更救下了地灵宗遗脉,获取了关于‘镇界碑’的关键线索。我隐星会立会宗旨,便是聚拢不甘受上界摆布、欲保此界元气道统的有志之士。林小友等人能来冰风谷,静虚欢迎之至。”

他的声音平稳,却自有一股令人信服的力量。

“谷主客气。我等初来乍到,对贵会还需多了解。不知谷主对当前形势,以及那‘十二镇界碑’,有何看法?”我拱手问道,想听听这位北地魁首的见解。

静虚子轻叹一声,道:“形势不容乐观。上界通过巡天司与净世会,对中土的渗透与控制日益加深。十二镇界碑网络,便是其根基之一。此网络不仅持续抽取地脉灵气、污染灵源,更关键的是,它如同一张巨大的‘滤网’和‘锚点’,不断将上界的规则意志渗透进玄幽界底层,潜移默化地改变此界天道运行,使得诡异滋生更加频繁、修士破境越发困难、心魔丛生。长此以往,玄幽界将彻底沦为上界的‘养殖场’与‘试验田’。”

他的用词尖锐而准确,显然对其中关窍了解极深。

“根据我会多年探查,已基本确定其中七块石碑的大致方位。”静虚子继续道,“北邙山阴风涧那一块,便是其中之一,由巡天司西方尊使沉渊负责镇守。柳姑娘师门惨案,便与此碑有关。此碑埋设时间约在百年前,如今污染已相当深入,其影响范围覆盖北邙山周边数千里,地气浑浊,诡异事件频发,百姓与低阶修士苦不堪言。”

柳清漪闻言,眼圈微红,双手紧握。

“不知贵会可有破坏石碑的具体计划或尝试?”我问道。

静虚子与下首几位骨干交换了一下眼神,缓缓道:“不瞒小友,有过尝试,但……代价惨重。三年前,我会三位化神巅峰长老,联合两位精通阵法的客卿,试图潜入阴风涧,破坏石碑外围防护阵法并削弱其与地脉的连接。不料行动泄露,遭遇沉渊尊者与净世会黑袍使伏击,五人身陨其四,仅莫老重伤逃回。”他指了指身旁那位皂袍老者莫怀远。

莫怀远脸上露出沉痛之色,接口道:“那一次,我们低估了石碑的防护力度,也低估了沉渊对那片区域的掌控。石碑本身有极强的自动防御机制,且与地脉绑定极深,强行攻击,极易引发地脉暴动。更麻烦的是,沉渊似乎掌握了一种借助石碑力量,短暂提升自身实力的秘法,在那片区域,他的实力远超寻常合体后期。”

看来,破坏石碑的难度,比想象中更大。

“难道就任其继续侵蚀,无计可施?”苏璇忍不住出声,语气带着不甘。

“倒也不是完全无计可施。”静虚子摇头,“经过那次失败,我们也总结了一些经验。第一,需要更精准的情报,包括石碑具体的埋设深度、核心阵纹结构、与地脉连接的关键节点,以及守碑力量的详细部署。第二,需要能在不引发大规模地脉反噬的前提下,有效削弱或暂时隔绝石碑与地脉联系的手段。第三,需要足以牵制甚至抗衡守碑使的力量。”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林小友的秩序之力,似乎对这类污染规则有特殊的解析与对抗之能。柳姑娘的地灵宗传承,更是精通地脉之术。你们二位的到来,或许能弥补我们前两点的一些不足。”

我沉吟片刻,道:“关于第一点,百晓生前辈所赠玉简中,有部分关于镇界碑阵图的推演,结合柳姑娘师门的研究和我们之前的遭遇,或许能拼凑出更具体的节点信息。第二点,柳姑娘的地脉之术,加上我的秩序之力尝试进行‘规则隔离’或‘节点干扰’,或许可行。至于第三点……”我顿了顿,“沉渊尊者实力强横,正面抗衡不易,但若我们能创造时机,以雷霆之势破坏石碑关键节点,未必需要与他死斗到底。”

“林小友所言,与老夫所想不谋而合。”静虚子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强攻不可取,智取方为上策。不过,在此之前,还需进一步验证情报,并让你们熟悉此地环境,同时……”他话锋一转,语气微沉,“冰风谷近来,也并非太平无事。”

“谷主是指……一线峡的诡异事件?”我问道。

“不止。”静虚子面色凝重,“一线峡水伥异变,可能并非偶然。近来,谷外巡逻队多次回报,在冰风谷周边数百里范围内,发现数起诡异的踪迹和活动迹象,类型不一,但出现得颇为蹊跷,仿佛……有某种力量在暗中引导或催化。更令人不安的是,三日前,谷内一名负责看守‘寒髓矿洞’的执事及其两名弟子,在矿洞深处失踪,现场残留着诡异的规则气息和少量血迹,搜寻无果。”

“矿洞诡异?”柳清漪眉头紧蹙,“可是伴生‘矿诡’?”

“尚不确定。”回答的是莫怀远,他脸色难看,“那处寒髓矿是谷内重要的灵石来源之一,开采多年,虽有零星小诡异滋生,但都被及时清除。此次失踪事件颇为诡异,残留的气息……不像是自然生成的矿诡,倒像是……某种被‘投放’或‘唤醒’的东西。我们怀疑,可能与巡天司或净世会有关,他们或许已经察觉冰风谷的存在,开始用这种手段进行试探和骚扰。”

利用诡异进行渗透、破坏、制造内耗,这确实是上界及其爪牙的惯用伎俩。

“谷主需要我们做什么?”我直接问道。既然选择在此落脚,帮助隐星会解决麻烦,既是义务,也是获取信任和积累实战经验的途径。

静虚子道:“矿洞事件,我们已组织人手进行第二轮深入探查,由莫老带队,今日午后出发。林小友若方便,可一同前往。你的秩序之力对解析诡异规则或有奇效。苏仙子和柳姑娘等人可暂且休息,熟悉谷内环境。另外……”他看向柳清漪,“柳姑娘,地脉之术或许对探查矿洞深处的地质结构和异常灵气流动有帮助,若你愿意,也可一同前往。”

柳清漪立刻点头:“义不容辞。”

苏璇张了张嘴,似乎也想同去,但看到静虚子没有安排她,又想到自己可能更擅长正面净化而非探查,便没有出声,只是眼神关切地望向我。

午后,我们一行人跟随莫怀远,来到位于岛屿西北侧山腹处的寒髓矿洞入口。

矿洞入口高大,内部通道宽阔,四壁镶嵌着散发柔和白光的萤石。越往里走,寒气越重,空气中弥漫着精纯的冰属性灵气,但也混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阴冷诡气。

莫怀远边走边介绍:“寒髓矿伴生的通常是一种名为‘冰尸傀’的低级诡异,由矿工意外身亡后,尸体受寒髓阴气与游离诡气侵蚀形成,行动迟缓,畏火畏阳,不难对付。但这次失踪的刘执事有化神初期修为,随身带有辟邪和预警法器,却无声无息失踪,实在古怪。”

探查队伍除了莫怀远和我们,还有四名隐星会的精锐弟子,两男两女,都是元婴后期修为,经验丰富,神情警惕。

矿洞岔路众多,如同迷宫。莫怀远显然对这里很熟悉,带着我们直奔出事区域——位于矿洞深处第三条主脉尽头的一片新开辟不久的采掘面。

这里空间开阔,开采痕迹很新,散落着一些工具和矿石。地面和岩壁上,残留着几处已经干涸发黑的血迹,以及一种淡淡的、灰黑色的雾气痕迹,散发着令人不适的规则波动。

秩序之钥立刻运转:“检测到混合规则污染残留。成分:寒髓阴气(30%)、怨念碎片(25%)、未知外源性诡气(45%)。该外源性诡气具有强烈侵蚀性与隐蔽性,可短时间内压制中低阶修士灵力与神识,并引导其走向特定方向。痕迹指向……矿脉更深处,且有微弱空间波动残留。”

“不是自然矿诡。”我肯定道,“有外部力量介入,这种诡气……带有很强的目的性和控制性。”

柳清漪也蹲下,手指轻触岩壁,闭目感应:“地气在此处有被强行扰乱的痕迹,虽然很轻微,但方向确实指向更深的地下。而且……这里的岩层结构,似乎比正常区域要‘脆’一些,仿佛被什么力量侵蚀过。”

“能追踪吗?”莫怀远急忙问。

我看向矿脉深处那黑暗的甬道,点了点头:“可以试试。大家跟紧,提高警惕。”

我们沿着残留的诡气痕迹和柳清漪感应的地气异常方向,继续向矿洞更深处进发。越走越深,环境越发幽暗冰冷,普通的萤石光芒似乎都被某种力量压制,视线受阻。四名隐星会弟子已经点亮了特制的驱邪灵灯,灯光也只能照亮周围数丈范围。

又前行了约莫一刻钟,前方出现了一个天然的、向下倾斜的狭小裂缝,仅容一人通过。诡气痕迹和地气异常,都明确指向裂缝深处。

“这裂缝……以前勘探时并未发现。”莫怀远脸色难看,“是新出现的,还是被隐藏了?”

“秩序之钥,解析前方空间。”我心中默念。

“检测到微弱空间伪装与干扰阵法残留。等级:玄级中品。效果:视觉与神识误导,使目标忽略或难以察觉该裂缝入口。现已失效大半。布设时间:约五至十日。手法:带有净世会常用符文特征。”

“是人为布置的隐匿阵法,时间不长,手法像净世会。”我将结果告知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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