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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5章 迷雾寻踪(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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碎礁林的烽火余烬尚温,海风裹挟着淡淡的血腥与焦糊气息。古剑盟的临时营地却已呈现出一派迥异的忙碌景象。

残破的礁岛上,简易但稳固的阵法光幕重新亮起,划分出警戒区、疗伤区、物资堆放处和议事地。得益于林凡雷霆归来、连斩强敌的威势,以及随后分发下去的、品质颇佳的疗伤丹药,古剑盟残存弟子们的士气与伤势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一些在围攻后期见势不妙倒戈或投降的东海散修、小岛势力头领,也战战兢兢地被集中看管、甄别,部分罪行较轻、确有悔意的,被责令戴罪立功,协助清理战场、修复工事。

主岛中央,一座以剑气削平礁石、临时搭建的石殿内,林凡正听取几名核心弟子的汇报。他换上了一身干净的深蓝色劲装,外罩一件朴素的灰色长袍,气息沉静内敛,若不细察,几乎与凡人无异。唯有那双偶尔开阖的眼眸深处,仿佛倒映着星河运转、水波不兴的浩瀚景象,才隐隐透出其合体期大能的深不可测。

“……阵亡弟子名录已初步整理完毕,共计三百七十一人,重伤失去战力者一百零九人,轻伤者皆已得到救治。”一名面容坚毅、断了一臂却依旧挺直腰板的中年剑修沉声禀报,他是古剑宗旧部,姓韩,如今是古剑盟执事之一。

“缴获各类法器、丹药、灵石、材料已清点造册,其中来自万岛盟、黑煞宗核心成员的储物法器十七件,内藏颇丰,另有破损但可修复的飞舟三艘,灵弩十二架。”另一名负责后勤的女弟子快速补充。

“降卒共计八百余人,其中元婴期二十三人,金丹期二百余,余者为筑基及炼气。经初步审问,大部分是受万岛盟胁迫或利诱,对古剑盟并无深仇,真正死忠于万岛盟少主和黑煞宗的,约百人左右,已单独关押。”负责审讯的弟子回禀。

林凡静静听着,手指无意识地在粗糙的石桌上轻轻敲击。每一次敲击,都仿佛暗合着某种天地韵律,让殿内众人的心神不自觉地平静、专注。

“阵亡弟子,厚恤其亲族,名录刻碑,日后立于重建的山门之前,供后人瞻仰。”林凡缓缓开口,声音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重伤者,不惜代价救治,若有伤残影响道途者,盟内供养其一生,并按其意愿安排职务。缴获物资,半数入库作为盟内公产,半数按战功、伤势分赏于众弟子。降卒……甄别清楚,罪大恶极、冥顽不灵者,废去修为,交由东海盟约公审。余者,愿留则留,需以心魔立誓,遵守盟规,戴罪立功;愿去则去,收缴其不义之财,废去部分可能为恶的功法,逐出东海。”

他的处置条理清晰,恩威并施,既体现了对牺牲者的敬重、对忠诚者的犒赏,也给了被迫卷入者改过自新的机会,更对首恶毫不留情。殿内众人无不心服,齐声应诺。

“韩执事,”林凡看向那断臂中年,“你伤势不轻,且去修养。盟内庶务,暂由凌副盟主(凌清霜)与几位长老共同处理。我需离开数日,前往迷雾鬼峡寻找清虚前辈与罗老大。”

“盟主!”韩执事急道,“您刚经历大战突破,且迷雾鬼峡凶险异常,素有‘进得去,出不来’的恶名,不如多带些人手,或者等您再稳固一下境界……”

“无妨。”林凡摆了摆手,神色平静,“迷雾鬼峡的凶险,多在于其天然迷阵与诡异规则,人多未必有用。我新近突破,正需实战磨砺,巩固境界。况且,清虚前辈与罗老大伤势不明,拖延不得。”

见林凡心意已决,韩执事等人不再多言,只是深深一礼:“盟主千万小心!盟内之事,我等必竭尽全力,等候盟主与清虚长老、罗老大平安归来!”

离开石殿,林凡径直来到凌清霜暂居的临海洞府。她正在调息,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气息已平稳许多。青璃净世灯悬于身侧,散发着温润的光晕。

“要出发了?”凌清霜睁开眼,眸中带着关切。

“嗯。”林凡点头,走到她身边坐下,很自然地握住她的手,将一股温润平和的合体期灵力缓缓渡入,助她加快恢复,“盟内之事,我已交代给韩执事他们,大事还需你把关。我此去快则三五日,慢则七八日必回。你伤势未愈,务必留在岛上坐镇,不可轻易涉险。”

凌清霜感受着手心传来的温暖与力量,心中安定,轻声道:“我晓得。你自己更要小心。迷雾鬼峡我曾听师叔提起过,那里不仅是天然险地,似乎还与上古某种‘梦魇’、‘迷雾’类的诡异存在有关,能扭曲感知,滋生心魔,甚至可能连通着某些不稳定的虚空夹层。”

“梦魇?迷雾?”林凡若有所思,识海中进化后的秩序之钥微微一动,似乎对这类规则有所感应。“我记下了。你好好养伤,等我回来。”

他没有过多缠绵,轻轻抱了抱凌清霜,便转身走出洞府。身形一晃,已出现在碎礁林上空。

没有惊动太多人,林凡辨认了一下方向,东北方天际尽头,隐约可见一片常年被灰白色雾气笼罩的海域轮廓,即便在晴朗的日子里,那片区域也显得模糊不清,仿佛与世隔绝。那里便是令人谈之色变的“迷雾鬼峡”。

合体期的遁速远超以往,林凡并未全力飞遁,而是以一种相对匀速、便于观察和应对突发状况的速度前行。他一边飞行,一边内视己身,熟悉着突破后带来的种种变化。

丹田之内,元婴已然与肉身、神魂彻底融合,化为一个盘坐于气海中央、面目与林凡一般无二、却更加凝实、周身流淌着混沌色泽灵光的“合体元神”。元神举手投足间,便能引动方圆百里内的天地灵气,对水、空两种规则的感知与掌控达到了前所未有的细腻程度。

识海中,那把混沌色泽的秩序之钥静静悬浮,散发着温润而深邃的光芒。林凡尝试着将心神沉入其中,立刻感受到了一种更加清晰、更加立体的“规则视野”。周围天地间流动的灵气、下方海水的波涛韵律、空气中细微的水汽变化、甚至空间本身那隐晦的“褶皱”与“张力”,都以一种近乎“可视化”的方式呈现在他的感知中。不仅如此,他还能隐约“看到”一些更深层的、属于这个世界基础的“秩序脉络”,虽然还很模糊,但确确实实存在。

“这就是秩序之钥进化后的能力吗?不仅仅是解析诡异规则,更能直观地‘看见’天地间更基础的秩序运行……”林凡心中暗喜。这能力在探索迷雾鬼峡这种规则混乱之地,无疑是一大利器。

约莫飞遁了两个时辰,前方那片灰白色雾气已经近在眼前。离得近了,更能感受到其诡异之处。雾气并非静止,而是如同活物般缓缓蠕动、翻涌,边缘与晴朗的海域界限分明,仿佛有一层无形的膜将其隔开。雾气内部,光线被严重扭曲、吸收,显得一片昏暗。更有一股若有若无的、带着淡淡甜腥与腐朽气息的微风,从雾中吹出,拂在身上,竟让人产生一丝昏昏欲睡、思绪飘忽的感觉。

“精神干扰类规则……”林凡立刻警醒,心念一动,秩序之钥微微发光,一层无形的秩序力场笼罩周身,将那诡异微风带来的精神影响尽数隔绝、净化。同时,他催动“水空秩序领域”雏形,在体表形成一层薄薄的、半透明的湛蓝银灰光晕,既是防御,也能增强对雾中水汽与空间变化的感知。

做好准备,林凡不再犹豫,一步踏入了灰白色的迷雾之中。

进入雾中的瞬间,仿佛跨入了另一个世界。光线骤然暗淡到仅能看清周身数丈范围,再远处便是翻滚的、仿佛没有尽头的灰白。声音也仿佛被吞噬了,变得极其微弱且扭曲,连自己的呼吸声和心跳声都显得有些诡异。方向感在这里彻底失效,上下左右似乎都失去了意义,若非有秩序之钥对基础空间“脉络”的隐约感应,林凡恐怕立刻就会迷失。

神识在这里受到了极大的压制和干扰,探出体外超过百丈便如同陷入泥沼,反馈回来的信息混乱不堪,充斥着各种扭曲的幻象和杂乱的低语。好在秩序之钥的“规则视野”不受此影响,虽然范围也受限,但反馈的信息相对清晰,能让林凡“看”到周围数百丈内,那些混乱雾气中隐藏的、如同陷阱般的空间褶皱、扭曲的精神力场、以及一些……仿佛由雾气本身凝结而成的、半透明蠕动的诡异生物轮廓。

林凡小心翼翼地在迷雾中穿行,速度不快,却异常稳健。他尽量避免触碰那些明显的空间褶皱和精神力场,对于偶尔扑上来的雾气生物,也只是以秩序之力轻轻一拂,将其驱散或净化,并不纠缠。

随着深入,雾气变得更加浓稠,颜色也逐渐由灰白向一种暗沉的颜色过渡。空气中那股甜腥腐朽的气息越发浓烈,精神干扰的力度也在增加,甚至开始有零碎的、充满恶意与诱惑的念头,试图直接钻入林凡的识海。

“找到他……吞噬他……”

“留下来吧……这里是永恒的安宁……”

“力量……无尽的力(扭曲)量……就在前面……”

这些念头千奇百怪,有的如同情人呢喃,有的如同厉鬼嘶嚎,有的则直接幻化成林凡记忆中某些重要人物的声音形象。但在秩序之钥稳固的守护和林凡自身坚如磐石的心志面前,这些干扰如同清风拂山岗,毫无作用。

又前行了约莫一个时辰,按照林凡的估算,应该已深入鬼峡近千里。周围的雾气已近乎实质,仿佛行走在粘稠的胶水中。秩序之钥的“规则视野”中,前方忽然出现了一片极其异常的“区域”。

那是一片相对“平静”的雾气,但其内部的空间结构却呈现出一种怪异的“叠层”状态,仿佛无数张透明的薄纸被胡乱揉皱、叠加在一起。而在这些空间叠层的缝隙中,林凡“看”到了几缕极其微弱、却让他心头一紧的熟悉气息!

是清虚道人的土系灵力残留!还有罗老大那混杂着血煞气与航海人特有彪悍的气息!更有一股……属于黑煞宗特有的阴冷尸气,以及另一股陌生的、带着海腥与暴虐意味的灵力波动——应该是万岛盟盟主!

他们果然在这里爆发过战斗,而且似乎……被困在了这片异常的空间叠层区域!

林凡精神一振,立刻朝着那片区域靠近。越是靠近,空间紊乱的感觉越强,甚至能看到一些细微的、不断开合的空间裂痕,如同毒蛇的信子。那些精神干扰也达到了顶峰,无数扭曲的幻象扑面而来,试图将他拉入永恒的沉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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