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0章 遗阵巡界(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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悬浮于混沌海域的黑色琉璃礁石上,时间在紊乱的时空法则影响下变得难以准确估量。约莫调息了大半日,陆明轩和赵青阳的气息终于稳定下来,虽然尚未完全复原,但已无大碍。苏璇的青璃净世灯也重新温养得宝光莹莹,她安静地坐在一旁,仿佛之前那番石破天惊的谈话只是寻常交流。
我则一直在消化那些信息,同时借助秩序之钥,默默解析着之前封印的那枚“时空紊乱节点核心”。玉盒中,那被水膜包裹的银色光点依旧在微弱地挣扎,但随着秩序之力的持续渗透与“梳理”,其内部混乱的时空规则开始显露出一些可以被理解的“纹路”。
共工遗泽……巡界使……
这两个词在我脑海中反复盘旋。上古水神共工,传说中怒触不周山,导致天倾西北、地陷东南,是掌控洪水与毁灭的凶神,但也有一说是其陨落后精魂化为江河湖海,滋养万物。其遗泽,怎会与能稳定水脉、净化邪祟的玄冥碑和定海珠有关?是后世附会,还是其中另有隐情?
至于巡界使,顾名思义,是上界派来巡查、监视甚至掌控下界的存在。其力量层次必然远超玄幽界的化神、炼虚,甚至可能触摸到更高的境界。若真如碧游仙宫主所说,归墟之眼深处有巡界使存在或关注,那此行的危险系数将呈几何级数上升。
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不仅是为了玄冥碑本体,探寻共工遗泽的真相,了解上界侵蚀的具体手段,也是我必须面对的一环。
“前辈,我们已恢复得差不多了。”陆明轩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绪。他和赵青阳都已起身,面色虽然还有些许苍白,但眼神已然恢复了锐利。经历生死危机后,两人身上似乎多了一丝沉稳与坚毅。
苏璇也站起身,看向我:“林前辈,接下来该如何行动?此地不宜久留,时空陷阱似乎有某种周期性。”
我点了点头,收起玉盒,起身望向混沌海域更深处。秩序之钥的感知经过这段时间的调整与对时空核心的初步解析,似乎对周围紊乱法则的适应性增强了一些,能“看”得更远、更清晰了些。
“继续深入。跟紧我,警惕任何细微的空间波动和法则异常。”我没有多言,再次释放出秩序之力编织的“探路网”,选择了左前方一条相对“平静”的色块间隙。
队伍再次启程。这一次,行进速度比之前快了一些,一方面是我对路径判断更准,另一方面也是三人更加专注警惕,配合也更默契。
随着深入,环境的诡异程度有增无减。我们开始看到一些无法用常理解释的“景观”:一片海水凝固成水晶般的雕塑群,雕刻着面目模糊、动作扭曲的人形生物;一块区域的时间仿佛倒流,能看到之前经过的我们自己模糊的残影在重复某个动作;甚至有一次,我们穿过一片薄雾后,赫然发现上下左右的方向彻底颠倒,脚下是天空,头顶是深海,适应了好一会儿才调整过来。
“这里的法则……已经完全崩坏了。”赵青阳喃喃道,脸色又有些发白,紧紧攥着陆明轩的衣角。
“非是崩坏,而是被某种更高层次的力量……扭曲、覆盖了。”苏璇纠正道,头顶宫灯散发出稳定的清辉,照亮前方一小片区域,“上古神战,共工氏陨落于此,其神力和怨念,加上后来可能的外力干涉,导致此地时空与法则变成了这般模样。”
神战?外力干涉?是指上界吗?我心中暗忖。
又前行了约莫两个时辰,就在我们几乎要习惯这种无处不在的诡异与错乱时,前方景象豁然一变。
不再是破碎的色块海域,而是一片相对“完整”的、巨大无比的环形水域。水域中心,是一个直径至少超过万里的、缓缓旋转的、深邃如墨的巨型漩涡!漩涡的边缘并非海水,而是由无数破碎的时空碎片、法则流光、以及难以名状的黑暗物质构成的“壁垒”,缓缓流淌、旋转,散发出令人灵魂战栗的恐怖吸力与压迫感!仅仅是远远望去,就感觉自身的存在仿佛要被那漩涡吞噬、碾碎、重组!
而在环形水域与外围混沌海域交界的地方,悬浮着十二根巨大无比、通体漆黑、表面布满复杂古老纹路的石柱!石柱高耸入(扭曲的)云,以特定的方位排列,隐隐构成一个庞大的阵法格局,似乎是在……束缚、或者疏导中心那恐怖漩涡的力量?
“那是……玄冥碑?!”我瞳孔骤然收缩!虽然形态从石碑变成了通天石柱,但其材质、纹路、以及散发出的那种古朴、厚重、镇压水脉的气息,与之前净化过的十二块碎片如出一辙!不,更准确地说,那十二块碎片,就是这十二根石柱的微缩投影或者关键部件!
而更让我心神震动的是,在十二根玄冥碑柱环绕的中心,那恐怖漩涡的上方,悬浮着一颗拳头大小、通体蔚蓝、内部仿佛有万千星河流转、散发着柔和却浩瀚力量的宝珠!宝珠静静旋转,洒下道道清辉,竟奇迹般地让那狂暴的漩涡边缘相对“平静”了一些,仿佛在抚慰、定住那毁灭性的力量。
定海珠!毫无疑问,那就是碧游仙宫寻找的定海珠!
玄冥碑柱为阵,定海珠为眼,共同镇压(或疏导)着归墟之眼核心的恐怖漩涡!这景象,与碧游仙宫主所说的“共工遗泽”完全吻合!
“找到了……真的找到了!”赵青阳激动得声音发颤。
陆明轩也紧握剑柄,眼中露出震撼与渴望。
苏璇则凝视着那蔚蓝宝珠,又看了看十二根玄冥碑柱,轻声道:“玄冥定海,共工遗阵……宫主所言非虚。前辈,看来您要寻的故人之物,与我们要找的定海珠,本就是一体的。”
我点了点头,心中却无多少喜悦,反而警兆骤升!如此重要的上古遗阵,镇压着如此恐怖的力量源头,上界的“巡界使”会放任不管?此地绝不可能像表面看起来这般“平静”!
果然,就在我们仔细观察遗阵,寻找安全接近路径时,异变突生!
十二根玄冥碑柱中的一根,其表面那古老纹路忽然诡异地蠕动起来,仿佛活了过来!纹路由原本的深黑色,迅速转化为一种污浊的暗红色,并散发出浓郁的、令人作呕的诡异气息!同时,这根石柱所对应的环形水域区域,那原本相对“平静”的漩涡壁垒猛然暴动,无数时空碎片和黑暗物质喷涌而出,凝聚成一只巨大无比、由混乱法则构成的狰狞利爪,朝着我们所在的方向狠狠抓来!
这利爪并非实体,而是由“空间撕裂”、“时间错位”、“存在抹除”等多种高维规则混合而成的攻击!所过之处,连周围紊乱的法则都被强行扭曲、撕裂,留下一道触目惊心的、久久无法愈合的黑色轨迹!
“不好!有东西污染了玄冥碑柱,引动了遗阵的反噬!”苏璇脸色大变,青璃净世灯光芒暴涨,炽白灯焰化作一道光幕挡在前方!
然而,那法则利爪的威力远超想象!炽白光幕仅仅支撑了一息,便发出不堪重负的碎裂声,光芒急剧黯淡!
“退!”我厉喝一声,同时双手在身前急速划动,秩序之力疯狂涌出,在光幕破碎的瞬间,构筑起一道更加凝实、蕴含“界定”与“隔绝”规则的灰白光墙!
“轰隆!!!”
法则利爪狠狠拍在灰白光墙之上!无法形容的巨响在灵魂层面炸开!我浑身剧震,气血翻腾,喉头一甜,硬生生将涌上的鲜血咽下。光墙剧烈波动,表面出现无数细密裂痕,但终究没有被一击击破!秩序之力与那混乱法则激烈对冲、湮灭,发出“滋滋”的刺耳声响。
“前辈!”陆明轩和赵青阳惊呼,想要上前帮忙。
“别过来!守好苏仙子!”我头也不回地喝道。这攻击的层次太高,他们贸然插手非但无益,还可能被逸散的规则之力重创。
苏璇也明白这一点,咬牙维持着宫灯,为陆明轩和赵青阳提供庇护,同时紧盯着那根发生异变的玄冥碑柱。
一击未果,那法则利爪似乎被激怒,再次抬起,五指张开,掌心处浮现出一个不断旋转的、由无数细密符文构成的黑色漩涡,散发出更可怕的吸扯与湮灭之力!
不能被动防御!我眼中寒光一闪,识海内秩序之钥疯狂旋转,那刚刚有所领悟的、关于时空规则的“纹路”在脑海中清晰浮现。
“你以为,只有你会利用这里的规则吗?”
我低声自语,左手维持光墙,右手却并指如剑,指尖缭绕着灰白与湛蓝交织的光芒,并未攻向那利爪,而是点向脚下那片混沌海域,点向那些破碎的时空色块!
“以此地紊乱之‘序’,演吾心中恒定之‘则’。”
“时空——叠影!”
随着我剑指点落,以我为中心,方圆百丈内的混沌色块猛然亮起!不同颜色、不同质感的海水、空间碎片、甚至一些游离的法则流光,仿佛受到了无形之手的操控,开始以一种看似混乱、实则隐含某种深奥规律的方式,急速流动、交织、叠加!
刹那间,我们四人所在的位置,光影剧烈扭曲、变幻,仿佛有无数个“我们”的虚影在同一位置叠加、闪现、分离!这是借助此地本身就极端紊乱的时空法则,以秩序之力进行有限度的“引导”和“放大”,制造出的短暂时空叠影现象!
那法则利爪掌心的黑色漩涡猛然一顿!它的攻击锁定的是“此刻此地”的我们,但时空叠影使得“此刻此地”的定义变得模糊不清,有无数个“可能”的“此刻”和“此地”叠加在一起!它的攻击逻辑出现了混乱,一时竟无法确定该湮灭哪一个“目标”!
就是现在!
我身形如同鬼魅般从原地消失,并非遁术,而是借助时空叠影造成的“位置不确定”状态,以一种近乎“闪烁”的方式,避开了利爪锁定的核心区域,出现在那根发生异变的玄冥碑柱侧上方!
低头看去,只见那根巨大的石柱表面,暗红色的污浊纹路如同活物般蠕动,不断侵蚀着原本古朴的黑色纹路。而在石柱靠近底部的位置,赫然镶嵌着一块拳头大小、不断搏动、散发出浓郁上界气息的暗紫色肉瘤状物体!肉瘤表面布满血管般的纹路,正在向石柱内部不断注入污染性的规则之力!
“上界侵蚀的‘锚点’!”我瞬间明白过来。巡界使或许不在此地,但它留下了污染遗阵的“后手”!一旦有人触动遗阵或试图取走定海珠、玄冥碑,这污染就会被触发,引动遗阵反噬!
必须先拔除这个污染锚点!
我并指如剑,归墟海眼本源水灵与秩序之力高度融合,化作一道凝练到极致、仿佛能斩断一切“异常联系”的湛灰剑光,朝着那暗紫色肉瘤狠狠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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