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 绝地初探(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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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千流岛已有月余。
我驾着一叶由水灵之气凝聚而成的飞舟,在浩瀚无垠的东海深处独自前行。飞舟不过丈许长,形如一枚梭子,通体泛着淡淡的湛蓝光泽,与下方深蓝的海水几乎融为一体。这是我晋升炼虚期后,对水之法则领悟更深,随手施展的小手段,遁速虽不及全力飞遁,却胜在气息内敛、消耗极小,更适合长途跋涉与隐匿行踪。
腰间,凌清霜赠予的剑形玉佩随着飞舟的轻微起伏而轻轻晃动。我偶尔会伸手摩挲一下,温润的触感总能让我想起离别时她那双清澈而坚定的眼眸,以及那句“我等你”。
甩了甩头,将思绪拉回当下。我摊开手掌,一缕灰白中夹杂着湛蓝光芒的灵力在掌心升腾、交织,最终化作一幅残缺的立体海图虚影。这正是由那十二块净化后的玄冥碑碎片共鸣显化的指引。
海图所指的方位,在东海极深处,一个被上古修士称为“归墟之眼”的绝地。据零星古籍记载,那里是东海乃至整个玄幽界水脉的终极汇聚与消逝之所,与之前去过的“归墟海眼”有相似之处,却更加古老、神秘,也更加危险。传说那里时空紊乱,法则扭曲,是现实世界与无尽虚无的交界地带,寻常修士靠近百里便会迷失方向,被混乱的时空之力撕碎,或被其中滋生的古老诡异吞噬。
“归墟之眼……”我喃喃自语。玄冥碑的本体或与之相关的秘密就在那里吗?作为曾经镇压东海、调理水脉的至宝,它的本体沉于归墟之眼,倒也在情理之中。只是,想要进入并从中找到所需之物,难度恐怕远超之前的归墟海眼之行。
飞舟继续向东南方向航行。越往深海,环境越发诡谲。天空不再是单纯的蓝或灰,而是一种不断变幻的、仿佛油彩混合又未调匀的诡异色泽,时而紫红,时而暗绿。阳光透过这层诡异的“天幕”洒下,也变得光怪陆离,在海面上投下扭曲跳动的光影。海水则呈现出一种近乎黑色的深蓝,平静时如一块巨大的墨玉,但下方却暗流汹涌,偶尔能看到庞大到令人心悸的阴影缓缓游过,散发出堪比化神期的恐怖妖气,却对海面上我这“小不点”视若无睹,仿佛遵循着某种古老的、不与水面之上交互的规则。
空气中的灵气也变得稀薄且驳杂,诡气的比例明显增高。好在我丹田内已融合了部分归墟海眼的本源水灵,对水行环境适应力极强,加上秩序之钥时刻运转,能将吸入体内的驳杂灵气自动梳理、转化,倒也无碍。换做寻常炼虚修士,在此长久待下去,恐怕也要道基受损。
这一日,正当我对照海图,估算距离归墟之眼外围还有约三日路程时,前方海天相接处,忽然出现了一片奇异的景象。
那是一片笼罩在淡金色雾气中的群岛轮廓。雾气并不浓厚,却让其中的岛屿看起来影影绰绰,似真似幻。更奇异的是,那片海域上空,竟悬浮着几座倒垂的“山峰”,山峰上有瀑布流下,水流却违反常理地向上飞溅,最终消散在金色雾气中。偶尔还能看到一些身披霞光、形似仙鹤却生有鱼尾的奇异禽鸟在雾中穿梭,发出清越鸣叫。
“海市蜃楼?还是……”我心中警惕,降低飞舟高度,同时将神识小心翼翼地向那片区域探去。
然而,神识刚触及那淡金色雾气边缘,便感觉像是陷入了一团粘稠的、带着香甜气息的中,前进艰难,且反馈回来的信息杂乱模糊,充满了一种令人昏昏欲睡的平和与美好。
有问题!这绝非自然景象!
我立刻收敛神识,同时催动秩序之钥。识海中,那古朴的钥匙虚影微微一震,一层无形的波纹扩散开来,眼前那看似祥和美妙的群岛幻象,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荡开涟漪,其下的“真实”开始显露。
淡金色雾气依旧,但其本质却变成了一种混杂着精神诱导、认知扭曲规则的诡异力量!那些倒垂的山峰、逆流的瀑布、霞光禽鸟,全是这股力量营造出的幻象核心,旨在让闯入者沉溺于这片“仙境”,不知不觉间被吸干精气神,或者被引向雾气深处真正的险地!而在雾气笼罩的海面之下,我“看”到了密密麻麻、如同藤壶般附着在礁石和海床上的惨白色“巢穴”,巢穴中隐约有东西在蠕动,散发出贪婪、饥饿的情绪。
“规则型诡异……而且等级不低,至少达到了‘乙中’,能影响炼虚修士的心神。”我迅速做出判断。这类诡异最难缠,它不直接攻击,而是构建一个看似美好或合理的“规则领域”,诱使猎物主动踏入陷阱。若非我有秩序之钥能勘破虚妄,又有过对抗多种诡异的经验,刚才神识贸然深入,恐怕已经着了道。
此地不宜久留。我正准备绕行,却突然感应到那片诡异雾气深处,传来一阵微弱的灵力波动,以及……属于人族修士的挣扎与绝望情绪!不止一人!
有人被困在里面了!
我眉头微皱。在这东海极深处,除了我这种有特殊目的前来的,还会有谁?是误入的冒险者?还是……也与归墟之眼有关?
略一沉吟,我还是决定靠近看看。若只是误入的普通修士,能救则救,或许还能得到一些关于前方海域的情报。若是心怀叵测之辈,再作打算也不迟。
飞舟悄然靠近至金色雾气外围十里处停下。我隐匿气息,悬停半空,仔细观察。
此刻,借助秩序之钥的“真实视野”,我能更清晰地看到雾气内的情况。大约在雾气中心区域,有三名修士正背靠背结成一个防御阵型,苦苦支撑。他们周围,悬浮着七八件光芒闪烁的法宝,组成一个环形光罩,抵御着从雾气中和海面下不断袭来的无形精神冲击,以及一些从惨白巢穴中爬出的、形似放大了无数倍惨白藤壶、口器中布满螺旋利齿的怪物攻击。
那三名修士,两男一女,看服饰装扮,并非东海常见的散修或岛主风格,反而带着一种中土大陆大宗门特有的精致与古韵。为首的是那名女修,看起来约莫双十年华,身着月白色绣有流云纹的广袖长裙,头戴一支碧玉簪,面容清丽绝伦,此刻却黛眉紧蹙,脸色苍白,显然消耗极大。她手中托着一盏青玉宫灯,灯焰呈淡青色,散发出清冷光辉,是抵挡那精神诱导规则的主力。观其气息,竟有化神中期修为,而且根基扎实,灵力纯正。
她左侧是一名面容俊朗、气质沉稳的青年男子,身穿玄色劲装,外罩一件暗金色软甲,手持一柄造型古朴的青铜长剑,剑法严谨凌厉,将扑上来的藤壶怪物一一斩退或击伤,修为在化神初期巅峰。右侧则是一名年纪稍轻、面容略带稚气的少年,穿着青色道袍,操控着数张灵符和一面龟甲小盾,辅助防御,修为是元婴后期。
三人的配合还算默契,但在那无孔不入的精神规则侵蚀和源源不断的怪物攻击下,防御光罩已摇摇欲坠,那少年更是嘴角溢血,显然受了内伤。
“碧游仙宫的人?”我看到那女修宫灯上隐约的流云绕月图案,以及青年剑柄上的特殊纹饰,心中一动。碧游仙宫,乃中土大陆顶尖宗门之一,以阵法、符箓和炼器闻名,门风相对正派,与古剑宗昔日也有些交情。他们怎么会跑到这东海极深处来?还陷入了这等诡异之地?
“苏师姐!我的‘清心符’快耗尽了!这雾气中的迷幻之力越来越强!”那少年焦急喊道,手中又一张灵符化为灰烬。
“坚持住,赵师弟!陆师兄,左侧怪物又聚集过来了!”被称作苏师姐的女修声音依旧清冷,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手中宫灯光焰跳动了一下。
“明白!”陆师兄剑势一变,更加厚重,将左侧扑来的三只藤壶怪物暂时逼退,但脸色也更白了一分。“这鬼地方的规则太诡异,我们的攻击对这些怪物的伤害似乎会被削弱,而它们却能不断从雾气中汲取力量重生!必须找到规则核心或者突围出去!”
“突围方向都被这些怪物和更浓的雾气封死了……”苏师姐眼中闪过一丝绝望,但随即又被坚定取代,“实在不行,我用宫灯本体施展‘燃灯破妄术’,或许能短暂炸开一条路,你们趁机……”
“不可!”陆师兄急道,“苏师姐,燃灯破妄术需以本命灯焰为引,损伤道基本源!你是我们此行寻找‘定海珠’的关键,绝不能有失!”
定海珠?听到这个词,我心中又是一动。据说此珠乃上古水神遗宝,有定风波、镇水脉、辟邪祟之能,对于水系修士和镇压诡异有奇效。碧游仙宫的人深入东海寻找此物,所为何事?难道他们也察觉到了东海乃至整个玄幽界水脉不稳、诡异滋生的根源问题?
眼看那三人在诡异规则和怪物围攻下越发危急,那少年赵师弟的龟甲小盾已被一只格外巨大的藤壶怪物撞出一道裂痕,苏师姐也咬紧牙关,准备不惜代价施展秘术……
不能再等了。
我身形一动,自飞舟上悄然消失。下一刻,已出现在金色雾气边缘,但并未直接闯入那规则领域核心。
面对规则型诡异,尤其是这种构建了复杂幻象和精神诱导领域的,蛮力硬闯往往事倍功半,甚至可能引发规则反噬。最好的方法,是找到其规则运行的“逻辑漏洞”,或者用更高级的“秩序”,去“覆盖”或“干扰”其规则。
我悬浮在雾气之外,双手抬起,十指如同弹奏无形琴弦般律动起来。丝丝缕缕的灰白色秩序之力,自我指尖流淌而出,并非直接攻击雾气,而是如同编织一张无形的大网,轻轻覆盖在雾气领域的“表层”。
“界定:此域幻象,虚妄非真。”
“梳理:此间规则,扭曲混乱。”
“重构:以此地水灵为本,显真实之景。”
随着我意念引导,秩序之力与周围磅礴的水灵之气结合,开始对那片金色雾气区域进行缓慢而坚定的“修正”。我没有强行撕裂它的规则,那样消耗太大,也可能伤及被困的三人。我只是在它的规则之上,叠加一层更基础、更有序的“背景板”。
只见那淡金色的雾气,颜色开始变淡,其中那些倒垂山峰、逆流瀑布的幻象,如同褪色的画卷,逐渐模糊、透明。雾气本身并未散去,但其内蕴含的精神诱导和认知扭曲之力,却被秩序之力构建的“真实背景”大大中和、稀释了!
对那三名碧游仙宫弟子而言,周围的压力骤然一轻!原本无孔不入、让人昏沉欲睡的甜美气息淡去了大半,眼前光怪陆离的幻象也变得稀薄,能更清楚地看到那些藤壶怪物的真实位置和攻击轨迹。
“怎么回事?幻象减弱了?”陆师兄一剑劈开一只怪物,惊疑不定。
“是外界有人相助!”苏师姐美眸一亮,敏锐地察觉到规则领域的变化,手中宫灯光焰重新稳定下来,“快,趁此机会,向东南方向突围!那里的怪物似乎受到了某种压制!”
三人精神大振,立刻调整阵型,朝着我感觉中规则相对薄弱、怪物也较少的东南方向冲去。苏师姐宫灯光芒大盛,化作一道青色光刃开路;陆师兄剑光如龙,护持左右;赵师弟咬牙将所有剩余灵符激发,化作雷火轰击侧翼怪物。
我则在外围继续以秩序之力“梳理”和“干扰”诡异规则,同时重点关注那些从巢穴中爬出、试图拦截三人的藤壶怪物。我心念微动,秩序之力渗入海水,悄然改变了怪物周围海水的“流动规则”,使海水产生一股股暗藏的、方向混乱的暗流。这些暗流并不强大,却足以让那些依靠水流感知和移动的怪物身形不稳,攻击落空,甚至互相冲撞。
此消彼长之下,三人突围的速度加快。眼看就要冲出雾气最浓的核心区。
然而,就在此时,异变突生!
那雾气深处,仿佛被触怒了一般,发出一阵无声的尖啸!所有的淡金色雾气猛然向内收缩、凝聚,在三人前方不远处,化作一个高达十丈、模糊不清的巨大人形轮廓!轮廓内部,无数惨白藤壶和扭曲的面孔翻滚涌动,散发出远超之前的恐怖精神威压与怨恨气息!
这诡异,竟然还有后手,凝聚出了类似“规则化身”的东西!
那人形轮廓抬起由雾气凝聚的手臂,朝着突围的三人缓缓拍下!手掌未至,一股令人窒息的精神风暴已然降临,苏师姐的宫灯光焰剧烈摇曳,陆师兄的剑光滞涩,赵师弟更是闷哼一声,差点栽倒!
“小心!”我目光一凝,知道不能再只做辅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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