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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0章 白河诡市(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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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舟一路南行,穿越了北境最后的连绵雪山,下方的地貌逐渐由纯白转为苍黄,再过渡到郁郁葱葱的丘陵与平原。空气中的寒意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润、却也更加驳杂的灵气流。这里,已是中州北部的地界。

中州,玄幽界五域之中心,地域最为广袤,灵气最为充裕,宗门林立,世家盘踞,凡人国度更是星罗棋布。这里也是“天机阁”势力根深蒂固之地,其影响力如同无形的蛛网,渗透到中州乃至其他大域的方方面面。

我和凌清霜——此刻我们是来自北境霜叶门的师兄妹“林寒”与“叶冰”——收起了那不起眼的飞舟,改为驾驭两柄品相中等的飞剑,降低了飞行高度和速度,如同无数前来中州游历、寻找机缘的普通修士一样,不紧不慢地朝着中州腹地飞行。

我们首要的目标,是前往距离天机阁山门“天衍山”尚有数千里之遥的一座大型修士城池——“白河城”。那里是中州北部重要的物资集散地和信息交汇点,龙蛇混杂,适合我们初步打探消息,了解近期中州尤其是天机阁的动向。

一路行来,我们刻意放缓速度,观察着沿途的风土人情和中州特有的“诡异”氛围。

与北境那种直接、酷烈的冰雪与侵蚀威胁不同,中州的“诡异”更显隐晦和扭曲。沿途经过的几个凡人小镇和低阶修士坊市,秩序似乎井然,但细察之下,总能发现一些不和谐的细节:

某个小镇的居民,白日里正常劳作交易,但每到子夜,家家户户都会门窗紧闭,屋内传出某种低沉、统一的祷告声,祷告的对象并非任何已知的正神或先祖,而是一个模糊的、被称为“千面之影”的称谓。

一处坊市中,售卖着一种名为“忘忧粉”的丹药,宣称能短暂提升悟性、忘却烦恼,价格低廉,颇受低阶修士和凡人富户追捧。但我的秩序之钥被动解析却显示,此物含有微量的“认知扭曲”与“成瘾性”法则碎片,长期服用,神魂会逐渐麻木,易于被某种外力引导。

更令人心惊的是,在一些荒野或山林边缘,我们偶尔能感知到极其微弱、但本质极高的“侵蚀”气息残留,与冥冰湖、青木古林等地同源,却更加飘忽不定,仿佛被某种力量刻意遮掩或引导。

“天机阁的手段,果然更隐蔽,也更恶毒。”凌清霜传音道,语气冰冷。她以冰魄灵力模拟出的木属性气息(配合我的秩序之力伪装)让她看起来像是一位清冷的木系女修,但眼底深处的寒意却难以完全掩盖。“他们不像蚀心教那般赤裸裸地宣扬‘圣主’,也不似寂灭魔主直接带来终结,而是在潜移默化中,扭曲认知,腐蚀根基,让人在不知不觉中沦为傀儡或养分。”

我点了点头,心中沉重。天机阁以“执掌天道推演”自居,其对法则和人心漏洞的利用,无疑更为高明和危险。乾元子在界碑回廊展现出的空间法术和对秩序的某种抗性,便是明证。

五日后,白河城巨大的轮廓出现在地平线上。

那是一座依托一条宽阔白色大河(白河)而建的巨城,城墙高达三十余丈,由一种青灰色的“铁岗岩”砌成,表面刻满了繁复的防御和聚灵符文。城内建筑鳞次栉比,高低错落,既有高耸入云的华丽楼阁,也有密集低矮的民居坊市。数条宽敞的主干道如同血管般贯穿全城,人流车马,川流不息。空中,各式各样的飞行法器、灵兽井然有序地沿着特定航道起降,显现出此城良好的秩序与管理。

单从表面看,白河城繁荣、有序,充满活力,是中州文明的缩影。

但我们都知道,这繁华之下,必有暗流。

我们在城外指定的降落区域按下剑光,缴纳了入城费(十块下品灵石一人),领取了两枚临时身份玉牌(仅记录基本信息和入城时间,有效期一个月),便随着人流进入了这座巨城。

城内喧嚣扑面而来。街道两旁店铺林立,叫卖声不绝于耳。售卖丹药、法器、符箓、灵材、功法玉简的店铺比比皆是,更有酒楼、茶肆、客栈、甚至专供修士放松的“灵音阁”、“演武场”。灵气浓度比城外高出数倍,虽比不上雪魄宗的寒玉洞天,但也算是一处修炼宝地了。

我们装作初来乍到的游历修士,眼中带着适度的好奇,沿着主街缓缓行走,同时暗中以神识和秩序之钥的感知能力,收集着信息。

首先需要找一处落脚点。我们选了一家位于城西、不大不小、名为“清风客栈”的修士客栈。客栈掌柜是个筑基期的胖老头,笑眯眯的,颇为健谈。要了两间相邻的上房(日租二十下品灵石),安顿下来后,我便以打听城中趣闻、寻找机缘为由,与掌柜攀谈起来。

“掌柜的,我兄妹二人初到宝地,不知这白河城近期可有什么热闹事,或者……需要注意的禁忌?”我递过去一小袋约莫五十块的碎灵石,装作不经意地问道。

胖掌柜熟练地收起灵石,笑容更盛:“两位道友算是问对人了!咱这白河城啊,近期最大的热闹,莫过于三天后‘万宝楼’举办的季度拍卖会!听说这次有不少好货色,甚至有从东海遗迹流出的古宝残片,还有南荒巫族流出的奇物,吸引力不少附近的大人物呢!两位若有兴趣,老朽可以帮忙弄两张普通座次的入场玉牌,价格嘛……好商量。”

万宝楼是中州连锁的大型商会,背景深厚,信誉尚可,其拍卖会确实是打探消息、见识中州资源流通的好机会。我当即表示有兴趣,又预付了灵石让掌柜帮忙。

“至于需要注意的嘛……”胖掌柜压低了声音,“咱们白河城归‘流云剑宗’管辖,城主便是流云剑宗的长老,规矩还算严明,只要不闹事,安全无虞。不过……近来城里似乎有些不太平。”

“哦?怎么个不太平法?”凌清霜适时问道,声音清冷。

“也说不上具体。”胖掌柜左右看了看,声音更低,“就是……城里偶尔会有修士失踪,都是些独来独往的低阶散修,或者外来不久的生面孔。城主府查了几次,也没查出个所以然,只说是可能在外出历练时遭遇了不测。但有人传言……说失踪的人,最后都曾在城东的‘鬼市’附近出现过。”

“鬼市?”

“是啊,那是城里一处自发形成的黑市,鱼龙混杂,啥见不得光的东西都敢卖,也啥人都敢去。官府睁只眼闭只眼,只要不出大乱子,也就懒得管。”胖掌柜提醒道,“两位若是想去开开眼界,切记财不露白,莫要与人争执,尤其要小心那些兜售来历不明古物、或者声称有‘直指大道’秘法的家伙,多半是骗子,甚至……更糟。”

谢过掌柜的提醒,我们回到房间。在房间内布下简单的隔音禁制后,凌清霜开口道:“鬼市……或许是个切入点。失踪案可能与天机阁或其爪牙有关,也可能只是普通的黑市倾轧。但无论如何,那里消息灵通,或许能打听到一些关于天机阁的隐秘。”

“拍卖会也要参加。”我补充道,“既能见识中州资源水平,也可能遇到与石碑或侵蚀相关之物。而且,拍卖会上人员复杂,更容易听到各种流言蜚语。”

计划初步定下:白天在城中各处茶馆、酒楼、坊市闲逛,收集公开信息;晚上则去那“鬼市”探探虚实;三天后参加万宝楼拍卖会。

接下来的两天,我们如同真正的游历修士,在白河城各处游荡。去了几家知名的茶馆,听了不少关于中州各派恩怨、天才崛起、秘境开启的闲谈;也逛了几个大型坊市,对中州的物价和主流修炼资源有了大致了解。

关于天机阁的消息,公开场合听到的多是正面或中性的:比如其又推演出了某处小型秘境开启的准确时辰;哪位长老成功炼制出了某种高阶丹药;阁主“天衍老人”近日似乎有所感悟,再次闭关等等。丝毫听不到任何关于其与侵蚀勾结、或者乾元子受伤的风声。天机阁对舆论的掌控,可见一斑。

倒是关于“修士失踪”的流言,在底层散修和小店铺主之间偶有窃窃私语,但都语焉不详,讳莫如深。

第三天夜里,月黑风高。

我们换上不起眼的灰色斗篷(坊市有售,能略微干扰低阶修士的感知),按照胖掌柜给的模糊地址,来到了城东一片靠近城墙根的老旧街区。

这里与主城的繁华整洁截然不同。街道狭窄脏乱,两旁是低矮破旧的房屋,许多甚至没有门牌。空气中弥漫着霉味、劣质香料和某种难以言喻的腥气。稀稀拉拉的人影在阴影中晃动,彼此很少交流,都透着一种警惕和疏离。

所谓的“鬼市”,并没有固定的店铺,更像是一个流动的、见不得光的夜市。一些人在地上铺块布,摆上几件看起来古旧或怪异的东西;有人则直接背着包裹,低声向路过的人兜售。交易多用灵石,但也接受以物易物。光线昏暗,仅靠一些零星的、散发着惨绿色或昏黄色光芒的石头或灯笼照明,更添几分诡异。

我和凌清霜收敛气息,将修为压制在金丹初期左右,混在人群中缓缓前行。秩序之钥的被动感知全开,扫描着周围的一切。

“地摊货物解析:大多为低劣仿古法器、沾染阴气的陪葬品、效果存疑的偏方丹药、来历不明的功法残卷……污染等级普遍为‘丁’级(极低)或‘戊’级(无害但无用)。少数几件带有微弱灵力波动,但价值不高。”

“人员解析:修为从炼气到金丹不等,多为散修或落魄小派弟子,气息驳杂,部分人身上带有暗伤或轻微诅咒痕迹。发现三名可疑目标:摊主甲(金丹中期,气息阴冷,所售物品中混有一件带有微弱‘精神暗示’法则的玉佩);摊主乙(筑基巅峰,兜售的‘兽皮地图’上残留着极淡的寂灭气息);买家丙(金丹初期,体内灵力运转有细微不协,疑似被某种温和侵蚀力量长期影响)。”

秩序之钥的解析细致入微,为我们过滤掉了大量无用和低风险信息,直接锁定了可疑目标。

我们首先不动声色地靠近了摊主甲。他的摊位上摆着几件锈蚀的兵器、一些颜色暗淡的矿石,以及那枚不起眼的青灰色玉佩。玉佩样式普通,但我的秩序之钥明确提示其内蕴含的“精神暗示”法则,虽微弱,却透着一股子天机阁惯有的、那种扭曲引导的味道。

“道友,这玉佩怎么卖?”我蹲下身,拿起玉佩,装作仔细打量。

摊主甲是个干瘦的中年汉子,眼神有些躲闪,哑着嗓子道:“家传古玉,能宁心静神,辅助修炼。一百下品灵石。”

“宁心静神?”我注入一丝极细微的秩序之力探入玉佩内部,立刻触发了其中预设的、极其隐蔽的暗示符文。符文的效果并非直接控制,而是会在佩戴者心神放松或修炼入定时,潜移默化地灌输“顺从”、“放弃思考”、“相信命运安排”等模糊意念。

果然是天机阁的风格!这种东西流传出去,长期佩戴,足以让一个低阶修士在不知不觉中变得麻木、易于操纵。

“有点意思。”我没有点破,放下玉佩,摇了摇头,“可惜灵力太弱,不值这个价。”我们不想打草惊蛇。

摊主甲撇撇嘴,没再说话。

我们又逛到摊主乙那里。他卖的“兽皮地图”据称标注了某处古修洞府的位置,要价五百灵石。地图本身画得粗糙,但那上面残留的、几乎微不可察的寂灭气息,却让我心头一动。这气息与冥冰湖同源,但更加稀薄古老,仿佛沾染自某件接触过寂灭本源的古物。

“这地图……从何得来?”凌清霜清冷的声音响起。

摊主乙是个满脸横肉的壮汉,瓮声瓮气道:“祖上传下来的,爱买不买!”态度强硬,但眼神深处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我们没有购买,但暗暗记下了此人的气息和容貌。这张地图或许是个线索,指向某处与寂灭魔主有关的遗迹或物品流通渠道。

至于买家丙,我们只是远远观察了一下。他似乎在各个摊位前徘徊,想买些什么又犹豫不决,最后什么都没买,匆匆离开了鬼市。他体内那点侵蚀痕迹很浅,可能是无意中接触了被污染的物品,也可能是早期被影响的“种子”,但尚未完全发作。

逛了一圈,除了发现天机阁和寂灭魔主可能在此有些微不足道的小动作外,并没有得到关于失踪案或天机阁核心动向的直接线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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