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林深问药(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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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被引到一处清幽的独院休息。院中有一棵巨大的古茶树,枝叶繁茂,散发着令人心神宁静的清香。
“两位先在此休息,谷主稍后便会前来。”沐风安排侍女奉上灵茶和点心,然后告辞去处理事务。
我和冰魄仙子在院中石凳坐下,稍微放松了紧绷的神经。这里的环境确实让人安心。
“你觉得如何?”我传音问道。
“暂时看不出恶意。”冰魄仙子端起灵茶,轻轻抿了一口,“但防人之心不可无。药王谷以丹道立足,最是擅长用药用毒,我们需谨慎。”
我点头表示明白。这时,院外传来脚步声,一个温和浑厚的声音响起:
“北境贵客光临,老朽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只见一位鹤发童颜、身穿朴素青袍的老者缓步走进院中。他面容慈祥,眼神清澈明亮,气息深不可测,给我的感觉竟比全盛时期的冰魄仙子还要深厚几分,赫然是一位化神期修士!而且至少是化神中期!
他身后跟着沐风,以及一位手持药箱、气质清冷的中年美妇。
老者拱手笑道:“老朽药王谷谷主,木长春。这位是我药王谷丹堂堂主,柳如烟。”
“木谷主,柳堂主。”我和冰魄仙子起身回礼。
木长春目光在我们身上扫过,尤其在冰魄仙子苍白的脸色和我手臂的毒斑上停留,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和凝重。
“冰魄宗主之名,如雷贯耳。今日一见,果然风采不凡,只是……”他微微叹息,“宗主似乎本源损耗极重,道基亦有动摇之象。而这位林道友所中之毒,乃腐木傀本源之毒,已侵入经脉,若非道友修为深厚且有特殊法门压制,恐怕早已毒发攻心。”
他一眼就看出了我们的虚实,这份眼力着实惊人。
“木谷主慧眼。”冰魄仙子平静道,“本座确因强行施展秘法,伤了本源。林道友则为救我而中毒。听闻药王谷医道通玄,故冒昧前来叨扰。”
“两位客气了。”木长春在石凳上坐下,示意我们也坐,“雪魄宗镇守北境,护佑一方,我青木城虽偏居,亦感佩于心。两位既来到此,我药王谷自当竭力相助。”
他话锋一转,看向我:“林道友之毒,需以‘地心火莲’为主药炼制‘火莲驱毒丹’,或以‘碧玉金蟾’唾液外敷。只是这两样东西,都颇为难得。”
“谷主请直言,需要何物交换,或需我们做什么?”我直接问道。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尤其在这种陌生之地。
木长春抚须微笑:“林道友快人快语。实不相瞒,老朽确有一事相求。此事关乎青木城生死存亡,也与两位的伤势有关。”
他神色变得严肃:“想必沐风已向两位提过‘腐朽之源’之事。近年来,腐朽之源扩散加剧,我药王谷多次探查,发现其源头可能位于古林深处的‘葬木渊’。那里曾是上古一处战场遗迹,阴气极重,如今更被腐朽之源笼罩,凶险无比。”
“我们急需深入葬木渊,查明腐朽之源扩散的真相,并尝试寻找克制之法。但葬木渊内不仅有大量变异生灵,更弥漫着一种诡异的‘衰败法则’,修士进入其中,生机和修为会加速流失,且越深入,流失越快。寻常修士难以久持。”
他看向我和冰魄仙子:“两位修为高深,冰魄宗主虽本源受损,但其冰魄之力对‘衰败’、‘腐朽’类法则有一定克制。而林道友……”他目光深邃地看着我,“老朽虽看不出道友具体修炼何种功法,但道友身上有一种中正平和、能镇压混乱的力量,或能抵御衰败法则侵蚀。若两位愿助我药王谷一探葬木渊,老朽不仅会为两位疗伤,更愿以药王谷珍藏的‘九转还魂丹’丹方副本相赠,此丹对修复本源、稳固道基有奇效。”
条件很诱人,但风险也极大。葬木渊,听起来就不是善地。
我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看向冰魄仙子。她的伤势比我更重,需要尽快治疗。
冰魄仙子沉吟片刻,开口道:“葬木渊内,除了衰败法则和变异生灵,可还有其他危险?谷主对腐朽之源的真相,知道多少?”
木长春与柳如烟对视一眼,柳如烟开口道:“根据谷中古籍记载和前期探查,葬木渊深处,疑似存在一块‘上古石碑’。石碑被某种邪恶力量污染,不断散发腐朽气息,污染地脉。我们怀疑,那石碑就是腐朽之源的真正核心。”
上古石碑!污染石碑!
果然如此!
我心中一震,表面却不动声色:“既然如此,为何不集结青木城之力,强行摧毁或封印那石碑?”
木长春苦笑摇头:“谈何容易。首先,葬木渊环境特殊,化神期修士进入,衰败法则的侵蚀会更强,且容易引发渊内未知存在的注意。其次,那石碑周围,有‘腐木傀王’守护,其实力堪比化神后期,更可调动整个葬木渊的腐朽之力。再者……”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青木城三大势力,并非铁板一块。城主府态度暧昧,万木宗则主张与腐朽之源‘共存’,甚至想研究利用其力量。我药王谷主张净化源头,却势单力薄。此次探查,我们只能暗中进行,无法大张旗鼓。”
形势比想象中复杂。但无论如何,那块污染石碑必须处理。这不仅关乎青木城存亡,也关乎我收集净化石碑、对抗上界侵蚀的大计。
我与冰魄仙子交换了一个眼神,彼此都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我们答应。”我开口道,“但有几个条件。”
木长春眼睛一亮:“道友请讲。”
“第一,先为我们稳定伤势,至少让我暂时压制毒性,让仙子恢复部分战力。”
“这是自然,老朽这就为两位准备。”
“第二,我们需要关于葬木渊和石碑的详细资料,以及应对衰败法则和腐木傀王的策略。”
“所有资料,尽数奉上。”
“第三,行动由我们共同制定计划,不能将我们当作探路的棋子。”
木长春正色道:“两位是客,更是盟友,自当共商大计。”
“第四,”我看着木长春,“若行动成功,净化了石碑,我们要研究石碑一段时间,并带走石碑上的一样东西。”
木长春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但很快点头:“只要不是毁坏石碑,导致腐朽之力彻底爆发,其他都可商量。”
“好,那便一言为定。”
木长春露出笑容,对柳如烟道:“如烟,你亲自为冰魄宗主和林道友准备‘养元固本丹’和‘清灵化毒散’的加强版。沐风,你去藏经阁调取所有关于葬木渊的资料。”
两人领命而去。
木长春又与我们聊了一会儿,主要是关于北境局势和雪魄宗的情况,态度诚恳,言谈间对蚀心教和寂灭魔主等势力深恶痛绝,立场与我们一致。
半个时辰后,柳如烟带着丹药返回。她给冰魄仙子的是一瓶淡蓝色的“养元固本丹”,能温和滋养本源,虽不能根治,但可大大缓解伤势,恢复部分战力。给我的则是一瓶深绿色的药膏和一瓶内服的丹丸,配合使用,可暂时将腐木毒压制在手臂局部,使其不再扩散侵蚀,并能恢复部分灵力运转。
我们服下丹药,就地调息。药王谷的丹药果然名不虚传,一个时辰后,冰魄仙子脸色明显好转,气息也稳定了许多,虽然距离全盛还差得远,但至少有了自保之力。我手臂上的青黑斑点被药膏覆盖,形成一层坚硬的痂,毒素被牢牢锁住,不再影响灵力运转。
这时,沐风也带着一摞玉简返回。我们将玉简内容快速浏览,对葬木渊有了更深入的了解。
葬木渊位于青木古林最深处,是一处深不见底、弥漫灰黑色雾气的巨大裂谷。渊内地形复杂,有腐朽的丛林、毒潭、骨山等险地。主要威胁有三种:无处不在的衰败法则、各种变异生灵(以腐木傀和噬魂妖藤为主)、以及可能存在的上古阵法残骸和怨灵。
而那块疑似污染石碑的位置,在葬木渊最底部的“亡者祭坛”附近,由腐木傀王亲自守护。腐木傀王是葬木渊所有腐木傀的源头和控制者,实力恐怖,且能调动渊内腐朽之力,极难对付。
看完资料,我们与木长春、柳如烟、沐风一起商议行动计划。最终决定,三日后出发。由木长春亲自带队,我和冰魄仙子同行,另带四名药王谷精通阵法和医术的元婴期弟子。柳如烟和沐风留守,应对可能出现的变故。
商议完毕,木长春等人告辞,让我们好好休息,准备三日后的行动。
院中只剩下我和冰魄仙子。
夜色渐深,古茶树的清香在夜风中弥漫。我们并肩站在院中,望着青木城上空那层淡淡的青色光罩,以及光罩外幽暗深邃的森林。
“你觉得,木长春的话,可信几分?”冰魄仙子轻声问道。
“七分。”我沉吟道,“他对腐朽之源的担忧应该是真的,药王谷的立场也与我们相近。但关于石碑,他可能隐瞒了一些关键信息。比如,他是否知道那石碑的真正来历和作用?”
冰魄仙子点头:“我也如此觉得。不过,无论如何,我们都需要去那里。不仅为了疗伤,更为了那块石碑。”
她转头看向我,月光下,她的侧脸线条柔和,眼中带着罕见的担忧:“你的毒……”
“暂时无碍。”我笑了笑,“等拿到石碑,净化之后,自有办法根除。”
她沉默片刻,忽然道:“谢谢你,林凡。”
我一怔:“谢我什么?”
“谢你这一路,从未放弃。”她目光清澈地看着我,“在冥冰湖,在传送时,在刚才的森林里……你总是在最危险的时候挡在我前面。”
我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却又有些不好意思:“我们是同伴,这是我应该做的。”
“不仅仅是同伴。”冰魄仙子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经历了这么多,有些话,我想说清楚。”
她转过身,面对着我,月光洒在她身上,仿佛披上了一层银纱。
“我修行四百余载,一心向道,守护宗门,从未想过男女之情。但遇到你之后,很多事都变了。”她语气平静,但微微颤抖的睫毛暴露了她内心的波动,“你会为了救我而不顾自身安危,会在我最虚弱的时候给我支撑,会理解我的责任和坚持……这些,我都记得。”
她顿了顿,继续道:“在传送时,那种神魂交融的感觉,让我看到了你的过去,你的世界,也让你看到了我的内心。有些事情,已经无法回避。”
我心跳加速,看着她近在咫尺的容颜,听着她平静却蕴含深情的话语,一时竟不知如何回应。
“我不擅表达,也不懂那些风花雪月。”冰魄仙子微微低下头,又抬起来,眼中有着罕见的坚定,“但我知道,你对我而言,已经不再是普通的同伴或盟友。若此番能安然渡过葬木渊之劫,净化石碑,治好你的毒,稳固我的道基……我想,我们可以试着,走得更近一些。”
说完这番话,她脸上浮现一抹极淡的红晕,转身快步走回房间,留下我一个人在院中,心潮澎湃。
月光如水,茶香袅袅。
我望着她离去的方向,许久,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笑意。
三日后的葬木渊之行,无论如何,一定要成功。
不仅要拿到石碑,净化腐朽之源,更要……安然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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