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焰谷故音(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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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碎星峡深处,玄冰阁别院前的空地。
寒风依旧凛冽,刮过嶙峋的黑色岩壁,发出呜呜的声响。但站在这风中的几人,气息却比这寒风更加凝练。
我换上了一身玄冰阁提供的普通青色劲装,长发以木簪简单束起,脸色虽然还有些苍白,但眼神已然恢复了往昔的清明与锐利。体内灵力恢复了约五成,七道星痕在紫府中缓缓盘旋,散发着稳定的微光。星钥依旧沉寂,但不再像之前那样死气沉沉,我能感觉到它正在缓慢地“呼吸”,吸收着我转化而来的丝丝星力。
楚云河站在我左侧,一袭青衫,背负长剑,气息内敛,但隐约透出的那股至清至净的剑意,显示出他的青莲剑道修为又有精进,似乎在那次维持通道的巨大消耗后,破而后立,触摸到了新的门槛。苏月薇在我右侧,身着冰蓝色长裙,容颜清冷,只是眉宇间那抹因我重伤而起的忧色尚未完全散去。她身前的“冰魄玄鉴”悬浮着,镜面上的裂痕已修补大半,虽然光泽不及从前,但那股冰封万物的寒意却更加凝实纯粹。
衍尘道长手持拂尘,立于前方,道袍无风自动,周身隐隐有玄奥的符文虚影流转,那是天机阁秘传的“周天星衍术”运转到极致的表现。他微微闭目,似乎在感应着什么。
除了我们四人,还有两人。一位是身材魁梧、肤色黝黑、身穿兽皮短褂的中年大汉,正是御兽宗的铁羽真人。他肩膀上站着一只神骏异常、目光锐利的金翎雷鹰,气息赫然达到了元婴巅峰,隐隐有化形之兆。铁羽真人本身也是化神初期修为,气息狂野而厚重。另一位则是一名沉默寡言、背负巨大剑匣的黑衣青年,名叫“厉寒”,是楚云河游历中结识的一位散修剑客,修为在元婴后期,剑意冷冽纯粹,战力不俗。
这便是我们此次前往万焰山脉的小队。两位化神中期(衍尘、楚云河),两位化神初期(我、铁羽),一位元婴巅峰(苏月薇,但战力不弱于普通化神初期),一位元婴后期(厉寒)。这样的阵容,只要不碰到归寂星尊那种级别的老怪物,或者陷入大军围困,足以应付大部分危险。
“诸位,”衍尘道长睁开眼,目光扫过我们,“老道再次推演,万焰山脉凶吉交织,火象沸腾中暗藏诡谲阴霾。此行恐有波折,需时刻警惕,尤其是……人心。”
“人心?”铁羽真人声如洪钟,“道长是说,那里可能有人被诡异侵蚀,或者……有内鬼?”
“天机晦涩,难以尽知。但‘诡’之蔓延,往往始于人心之隙。”衍尘道长意味深长道,“总之,万事小心。”
“明白。”众人点头。
“既如此,出发吧。”我深吸一口气,压下伤势带来的些许滞涩感,抬手祭出了一件梭形飞行法器——这是玉婆婆临行前赠予的“玄冰飞梭”,品阶高达地级上品,速度极快,且自带隐匿和防御阵法,最适合长途赶路和隐匿行踪。
飞梭迎风涨大至三丈长短,通体冰蓝,表面有细密的银色符文流转。我们六人依次进入。舱内空间宽敞,布置简洁,中央有一个小小的聚灵阵。
衍尘道长亲自操控飞梭,打入几道法诀。飞梭轻轻一震,化作一道几乎透明的淡蓝色流光,悄无声息地冲出碎星峡,没入高空云层之中,朝着西南方向疾驰而去。
舱内,众人各自寻了位置坐下调息。此去万焰山脉,路途遥远,即便以玄冰飞梭的速度,也需数日时间。
我盘膝坐在靠近舷窗的位置,一边默默运转功法巩固修为、温养星钥,一边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云海和大地。山川河流在脚下缩小,城镇村庄如同棋盘上的棋子。然而,以我化神后期的目力,却能清晰地看到,许多地方笼罩着不祥的灰黑色气息,或是火光冲天,或是死寂一片……那是诡异肆虐的痕迹。
“诡异爆发的范围,比我们想象的更广。”楚云河不知何时走到我身边,同样望着窗外,眉头紧锁。
“嗯。蚀星之仆,或者说他们背后的上界势力,正在全面施压。”我低声道,“他们想在我们集齐星痕、组织起有效反抗之前,彻底搅乱玄幽界,削弱我们的力量。”
“所以,万焰山脉之行,必须成功。”楚云河语气坚定,“不仅要找到炎阳痕,还要尽可能解决那里的诡异,提振人心,向各方证明,我们并非只能被动挨打。”
我点点头。正想说什么,忽然心有所感,目光投向飞梭前进方向的极远处。那里,天空的色泽似乎隐隐泛着不正常的暗红,仿佛有无形的火焰在云层之下燃烧。
“快到万焰山脉地界了。”衍尘道长的声音传来,“前方灵气躁动,火毒弥漫,飞梭的隐匿阵法会受到一定影响。各位做好准备,我们可能需要低空飞行,甚至徒步进入核心区域。”
果然,又飞行了约莫一个时辰后,周围的温度开始明显升高。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硫磺和焦灼的气味,灵气也变得狂暴而灼热,其中夹杂着丝丝缕缕令人不安的“诡气”。舷窗外的大地,逐渐从青翠变为焦黄,再变为暗红。巨大的、冒着浓烟和火焰的山峰开始出现,岩浆如同巨兽的血液,在某些山谷中缓缓流淌。这里便是玄幽界西南着名的险地——万焰山脉。
“降低高度,避开那几个最大的活火山口。”衍尘道长操控着飞梭,开始小心翼翼地穿行在冒着黑烟的山峰之间。飞梭表面的冰蓝光芒微微闪烁,抵御着外界高温和混乱灵气的侵蚀。
“看那里!”苏月薇突然指向左前方一座相对低矮、但山体呈现诡异暗紫色的山峰。山峰脚下,隐约可以看到一片建筑废墟,还有几处尚未熄灭的微弱灵光,似乎是阵法残迹。
“是焚炎谷的外围哨所。”铁羽真人肩膀上的金翎雷鹰发出一声低鸣,铁羽真人沉声道,“我的雷鹰感应到那里有微弱的生命气息,但……很混乱,还夹杂着诡异的味道。”
“过去看看。”我说道。焚炎谷是万焰山脉本地最大的宗门,虽然只是中型宗门,谷主焚天上人也不过是元婴后期修为,但他们对当地环境最熟悉,也是发出求援信号的一方。或许能从这处被毁的哨所找到一些线索。
飞梭悄无声息地降落在距离废墟约百丈外的一片焦黑岩石后。我们收敛气息,悄然靠近。
哨所不大,原本由坚固的火纹岩砌成,但此刻大半已化作废墟,墙壁上布满了焦黑的灼痕和……一种仿佛被酸性液体腐蚀过的坑洞。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焦糊味和一种难以形容的、甜腻中带着腐朽的怪异气味。
几具尸体散落在废墟各处,穿着焚炎谷弟子的服饰,死状凄惨。有的被烧成焦炭,有的则像是被某种东西吸干了血肉,只剩下皮包骨头,脸上还凝固着极致的恐惧。更诡异的是,这些尸体的伤口处,都残留着一丝丝暗红色的、如同活物般微微蠕动的能量丝线,散发着令人作呕的邪异气息。
“是‘熔岩画皮’和‘地火魅影’。”衍尘道长蹲下身,仔细观察一具干尸,拂尘轻轻一扫,一缕暗红丝线被逼出,在空中扭曲挣扎,发出细微的嘶嘶声,“这两种都是万焰山脉特有的、受诡异侵蚀后变异产生的妖物。‘熔岩画皮’能拟态成岩石或岩浆,突然袭击,注入高温熔毒;‘地火魅影’则无形无质,擅长吸食生灵精血神魂,被其杀死者便会如此。但通常,这两种妖物不会同时出现,更不会如此有组织地袭击修士哨所。”
“有人……或者说,有东西在驱使它们。”楚云河目光锐利地扫视四周,青莲剑意蓄势待发。
我走到废墟中央,这里原本应该有一个小型的传讯阵法基座,此刻已被彻底破坏。但在基座边缘,我发现了一块巴掌大小、半边焦黑的玉牌。玉牌材质普通,是焚炎谷低级弟子常用的身份牌。我捡起玉牌,注入一丝微弱的灵力。
玉牌亮起微光,浮现出几行残缺的、颤抖的字迹:
“……怪物……好多……从地火窟深处涌出……”
“……谷内……有变……求救信号……发不出去……”
“……小心……火……火会说话……蛊惑人心……”
“……墨师姐……带人……去了禁地……求援……”
字迹到此戛然而止。
“墨师姐?”我心中一动。焚炎谷姓墨的弟子?难道是……
“墨晴?”苏月薇也看到了玉牌上的字,低声惊呼,“她怎么会在这里?”
墨晴!果然是她!我早年在下界结识的伙伴,出身音律宗门“幻音阁”,后来因缘际会进入上界修炼。她性格活泼跳脱,音律天赋极高,我们曾多次并肩作战。自从我飞升玄幽界,卷入星钥和蚀星之事后,便与她失去了联系。没想到,她竟然在焚炎谷?还成了什么“墨师姐”?
“玉牌上说,谷内有变,求救信号发不出去,墨晴带人去了禁地求援……”我快速分析,“这意味着,焚炎谷主谷可能也出了问题,被隔绝或者被围困了。墨晴她们可能是想去禁地寻找某种能突破封锁或对外求援的方法。”
“禁地……”衍尘道长掐指推算,眉头紧锁,“万焰山脉深处,确有几处上古留下的凶险禁地,其中一处‘熔心古狱’,据传是上古某位火道大能的试炼或封印之地,凶险万分,但也可能藏有古老传承或强大法器。墨晴姑娘去那里,恐怕是无奈之下的冒险之举。”
“我们必须去禁地找她!”我毫不犹豫道。墨晴是我的朋友,她既然身处险境,我绝不能坐视不理。而且,焚炎谷的变故,很可能与炎阳痕或者蚀星之仆的阴谋有关。
“林道友莫急。”衍尘道长道,“玉牌信息残缺,禁地凶险未知。我们需先设法进入焚炎谷主谷,了解具体情况,再决定如何行动。或许谷内情况并非想象中糟糕,墨晴姑娘也未必真的进入了禁地核心。”
铁羽真人点头:“道长所言有理。我的雷鹰对生命气息感应敏锐,或许可以尝试从高空侦察主谷情况。”
“不妥。”楚云河摇头,“此地诡异气息弥漫,空中恐有未知危险,而且容易打草惊蛇。我们不如沿着这条通往主谷的山路,隐匿前行,既能侦察,也能清理沿途可能存在的诡异,为后续可能进入主谷扫清障碍。”
这个提议最为稳妥,众人都表示同意。
我们不再耽搁,处理了一下哨所弟子的遗体(将其火化,避免被诡异利用),然后便沿着一条明显是人工开凿的、通往山脉深处的焦黑山路,隐匿气息,快速前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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