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劫起(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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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冥山一战已过去七日。
我站在抗盟总部的观星台上,指尖摩挲着那三块冰凉的黑色碎片。七日来,抗盟几位专精阵法和上古符文的长老日夜参研,得出了一些令人心悸的结论。
“林盟主。”身后传来墨蚩教主嘶哑的声音。他带着一身南疆特有的草药气味走来,眼中布满血丝,显然也未曾好好休息。“那两个‘蚀心蛊’的弟子,昨晚彻底诡化了。老夫不得不亲手送他们上路。”
我心头一沉,转身看向这位老教主。墨蚩脸上皱纹更深了,南疆和青冥山的接连变故,让这位原本只是偏安一隅的巫蛊教之主,彻底卷入了这场席卷整个玄幽界的风暴。
“问出什么了吗?在他们彻底失控之前。”
墨蚩点点头,从怀中取出一枚记录影像的水晶球:“他们被控制的时间,比我们想的更早。大概在三年前,巫蛊教一次普通的采药任务中,他们就接触过黑衣人。那所谓的‘蚀心蛊’,并非蛊虫,而是一种……契约。”
“契约?”我接过水晶球,灵力注入。
画面显现,是墨蚩审问时的场景。那两名弟子被特制的锁链束缚,脸上灰黑纹路时隐时现,眼神在清明与疯狂间挣扎。
“……是……一张纸……黑色的纸……”其中一人断断续续地说,“碰到……就……脑子里……多了一个声音……要我们……监视圣蛊殿……找机会……破坏外围阵法……”
另一人补充,声音更显痛苦:“声音说……事成之后……赐予我们……真正的力量……超越元婴……超越化神……代价是……奉上……一半的神魂……”
画面戛然而止,两人的表情突然扭曲,灰黑纹路瞬间爬满全身,发出非人的嘶吼,墨蚩不得不出手镇压。
“黑色的契约之纸……”我沉吟,“这手法,与石碑碎片上的纹路,是否有相似之处?”
“老夫让研究碎片的长老比对过。”墨蚩神色凝重,“确有七分相似。那些纹路,很可能就是一种强制性的神魂契约符文。只不过石碑上的更加古老、复杂,而且……似乎是双向的。”
“双向?”
“嗯。长老们推测,石碑不仅接收和放大污染,也可能在向某个‘源头’输送着某种东西——可能是精纯的灵力,可能是被污染转化的某种‘养料’,也可能是……被契约者的部分神魂。”
我握紧了碎片,冰凉的触感直透心底。秦若兰“喂养”的猜测,恐怕是真的。黑衣组织不仅在扩散污染,还在通过石碑和契约,为某个未知的存在收集“养料”!
“还有一点。”墨蚩压低声音,“那两个弟子最后彻底失控前,无意识地重复了几个词——‘门’、‘钥匙’、‘祭品’。”
门?钥匙?祭品?
我脑海中迅速闪过各种线索:星钥被称为“钥匙”,能开启或稳定星痕;黑衣组织数次想夺取星钥;石碑在污染扩散,似乎在准备某种“祭祀”……
一个更加完整、也更加可怕的图景,在我心中逐渐浮现。
“墨蚩教主,抗盟内部关于石碑位置的排查,有进展了吗?”我沉声问。
墨蚩摇头:“根据玉鼎宗提供的石碑出现特征——通常选择灵力浓郁、有古老封印或遗迹、且相对隐蔽的宗门禁地——我们向各盟友宗门发出了详细清单。但目前反馈,除了青冥山,尚未在其他地方发现石碑的踪迹。要么是隐藏得太深未被察觉,要么……是还未到‘激活’的时候。”
还未激活?我心头一跳。青冥山的石碑是突然出现的,之前玉鼎宗毫无察觉。这意味着,这些石碑很可能早就被埋设,只是在等待某个时机,或者某个“信号”,才会从潜伏状态激活,开始释放污染。
如果是这样,那剩下的九块石碑,可能已经静静地躺在玄幽界九处要害之地,如同九颗定时炸弹!
就在此时,一阵急促的破空声传来。一道传讯符化作火光,直奔观星台,悬停在我面前炸开,化作一行殷红的文字:
“北域冰封谷急报!寒玉宫禁地异变!疑似石碑现世!三名元婴长老探查未归!寒玉宫主求救!”
北域冰封谷!寒玉宫!
我和墨蚩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凝重。寒玉宫是北域大宗,以冰系功法着称,其禁地“冰封谷”深处,据说镇压着上古时期一头作乱的“极寒阴魄”。那里灵力特殊,环境极端,正是适合石碑隐藏和激活的地方!
“第四块出现了。”我沉声道,“墨蚩教主,你坐镇总部,协调各方排查和防御。我亲自去一趟北域!”
“林盟主且慢!”墨蚩拦住我,“北域路途遥远,且环境特殊,你孤身前往太过冒险。况且,抗盟如今事务繁杂,也需要你坐镇……”
“正因为北域遥远,环境特殊,我才必须去。”我打断他,目光望向北方,“寒玉宫是抗盟重要盟友,不可不救。而且,我需要亲眼看看,在极端环境下激活的石碑,与青冥山的有何不同。这或许能让我们更了解石碑的运作机制。”
墨蚩见我意决,也不再劝:“既如此,老夫让秦姑娘和几位精通冰系功法的长老随你同去。北域酷寒,多些准备总是好的。”
我本想拒绝,但想到秦若兰的金琉璃火焰对阴寒类污染有额外克制,而北域冰封谷的“极寒阴魄”本就是至阴之物,若有石碑催化,污染恐怕会更具威胁。有她在,确实更稳妥。
“也好。麻烦教主安排,我们即刻出发。”
半个时辰后,抗盟传送阵前。
秦若兰一身火红劲装,外罩一件雪白狐裘,红白相映,英气中透着一丝妩媚。她身后跟着两位抗盟的长老,一位是出身北域小派“霜剑门”的韩长老,元婴中期,擅冰霜剑诀;另一位则是南疆巫蛊教派驻抗盟的桑长老,元婴初期,精通各种驱寒、解毒的蛊术。
“林凡,准备好了吗?”秦若兰走到我身边,金琉璃火焰在她眸底跃动,驱散了传送阵周围的寒意。
我点点头,看向两位长老:“此行凶险,有劳二位。”
韩长老是个面容冷峻的中年汉子,抱拳道:“林盟主客气。北域乃我故土,寒玉宫有难,韩某义不容辞。”桑长老则是个干瘦的老者,笑呵呵地摆摆手:“老婆子别的本事没有,对付些寒气毒瘴,还是有些心得的。”
没有更多寒暄,我们四人踏入传送阵。光芒闪过,空间扭曲。
北域,冰封谷外围。
刚从传送的眩晕中恢复,一股透骨的寒意便扑面而来。放眼望去,千里冰封,万里雪飘。天地间一片苍茫的白色,狂风卷着雪沫,发出鬼哭般的呼啸。这里的灵气确实充沛,但都带着凛冽的冰寒属性,寻常修士在此,灵力运转都会滞涩三分。
寒玉宫的宗门,就建在远处一座巍峨的冰山之巅,宫殿晶莹如玉,与冰雪几乎融为一体。但此刻,那冰宫之上,却笼罩着一层不正常的灰黑色雾气!雾气与冰雪交织,形成一种污浊的灰白色,正缓缓向下方的山谷蔓延。
而山谷深处——也就是寒玉宫禁地“冰封谷”的方向,一道粗大的、灰黑中夹杂着暗蓝幽光的烟柱冲天而起,与天空中的灰黑雾气连接,如同一条扭曲的巨蟒!
“污染已经开始扩散了。”秦若兰脸色凝重,“看那烟柱的颜色,这次的污染,恐怕融合了冰封谷本身的极寒阴气,变得更加棘手。”
韩长老感应了一下,脸色微变:“好重的阴寒死气!冰封谷镇压的那头‘极寒阴魄’,恐怕已经被污染引动,甚至……被石碑利用了!”
“走!直接去冰封谷入口!”我当先飞起,秩序领域展开,将凛冽寒风和空气中弥漫的细微灰黑冰晶隔绝在外。虫痕微微颤动,释放出适应寒冷的星点,附着在领域表面,提升对冰寒污染的抵抗力。
越靠近冰封谷,环境越恶劣。地面上开始出现诡异的景象:一些冰雪凝结成了扭曲的人形或兽形,它们表面覆盖着灰黑纹路,在雪地中缓缓爬行,发出“咔嚓咔嚓”的摩擦声。空中飘落的雪花,也有一部分变成了灰黑色,落在护体灵光上,会迅速融化,留下冰寒刺骨的污染感。
“冰傀……雪毒……”桑长老喃喃道,挥手洒出一把金色的蛊虫。蛊虫振翅飞向那些灰黑雪花,将其吞食,但很快蛊虫本身也染上灰黑,僵硬坠落。“污染性极强,老婆子的‘吞秽金蝉’都扛不住几下。”
我们一路清理着零散的冰傀和雪毒,很快抵达冰封谷入口。
这里原本应该是一道被强大阵法封印的峡谷裂隙,但此刻,阵法光幕早已破碎,裂隙被厚厚的、蠕动的灰黑色冰层堵住。冰层表面,无数血管状的暗蓝纹路与灰黑纹路交织,如同怪物的内脏在搏动。冰层深处,隐约可见三具被封冻的身影,保持着惊愕与挣扎的姿态,正是寒玉宫那三位失踪的元婴长老!
“他们……被活活封进了这污染冰层里!”韩长老目眦欲裂。
秦若兰掌心金焰升腾,就要上前融化冰层救人。
“等等!”我拦住她,眉心微蹙,诡律解析系统被动触发,眼前浮现出只有我能看见的淡金色文字:
“检测到复合型规则污染区域”
“污染源:未知石碑(编号?)+极寒阴魄(被污染/操控)”
“主要规则:”
1.“绝对冰封”:踏入灰黑冰层范围,将承受持续叠加的“冰封”效果,灵力、气血、神魂运转速度持续降低,最终彻底冻结。
2.“阴魄低语”:冰层范围内,将持续受到源自被污染极寒阴魄的精神攻击,引发心魔、幻听、神魂冻结。
3.“献祭转化”:被冰封者,其灵力、气血、神魂将被冰层缓慢吸收,通过石碑纹路传输至未知坐标。
“污染等级:乙中(极度危险,化神期以下进入有陨落风险)”
“规避建议:优先破坏污染核心(石碑),切断能量传输;破除规则需以极高热量或破规则之力瞬间瓦解局部冰封结构;注意抵抗精神攻击。”
乙中!比青冥山的石碑污染等级更高!而且多了“献祭转化”这条规则!
“这冰层不能硬破。”我快速将解析得到的关键信息分享给三人,“它有吸收攻击能量、转化被冰封者生机的特性。贸然攻击,可能反而加速三位长老的陨落,甚至为石碑提供能量。”
秦若兰脸色一白,收回火焰:“那怎么办?”
“直接进去,找到石碑,毁掉它!”我目光锐利,“规则上说,需要‘极高热量或破规则之力’瞬间瓦解局部冰封结构。若兰,你的金琉璃火焰至阳至刚,热量足够,但需要集中一点,瞬间爆发,不能给冰层吸收转化的时间。我来负责抵抗‘阴魄低语’的精神攻击,并寻找冰层结构的薄弱点。”
韩长老上前一步:“林盟主,我修炼冰系功法,对此地寒气抗性较高,可以护卫侧翼,清理可能出现的冰傀干扰。”
桑长老也道:“老婆子有几种蛊虫,能暂时屏蔽部分神魂干扰,可以辅助林盟主抵抗精神攻击。”
“好!”我当机立断,“韩长老、桑长老,你们在外围策应,注意警戒,防止有黑衣人或被污染的生物从后方袭击。若兰,跟我来!”
秦若兰重重点头,金琉璃火焰不再外放,而是高度压缩凝聚于掌心,化作两团凝练到极致、颜色近乎纯白的火焰核心,散发出恐怖的高温,连周围的冰雪都开始急速融化蒸发。
我深吸一口气,星钥自眉心浮现,四道星痕虚影流转。梦境之痕主镇神魂,文华痕稳定心神,骨痕寂灭阴邪,虫痕适应环境。秩序领域收缩,只笼罩我和秦若兰两人,领域表面覆盖了一层由虫痕生成的、不断蠕动的银色光膜,以对抗冰封规则。
“走!”
我锁定冰层上一处纹路相对稀疏、搏动稍缓的点——这很可能是能量传输的间隙,也就是结构的相对薄弱处。秩序领域化作锥形,星钥银辉为锋,狠狠撞了上去!
与此同时,秦若兰双掌齐出,两团压缩到极致的纯白火球,如同两颗小太阳,精准地轰击在我选定的那一点上!
嗤——!!!
极热与极寒,秩序与污染,瞬间碰撞!
没有巨响,只有刺耳到极点的、仿佛玻璃被烧熔又瞬间冻结的怪异声响。灰黑色的冰层以撞击点为中心,瞬间出现一个碗口大小、边缘呈现熔融状的孔洞!孔洞周围的灰黑纹路疯狂扭曲、试图修复,但秩序星辉和残留的琉璃火焰死死撑住洞口,阻止其闭合。
“进!”我低喝,带着秦若兰化为流光,从那瞬间打开的孔洞中钻入!
一进入冰层内部,彻骨的寒意和阴森的精神压力便从四面八方涌来。这里的灰黑色冰层并非完全实心,内部有许多被侵蚀出的、弯弯曲曲的通道。冰壁透明,可以清晰看到外面被冰封的三位长老痛苦的面容,以及更深处,无数被冻结在冰层中的、形态各异的古老生物遗骸——这都是冰封谷漫长岁月中积累的。
更令人头皮发麻的是,空气中回荡着层层叠叠的、若有若无的低语。那声音仿佛直接响在神魂深处,充满了怨恨、冰冷、诱惑,试图引动内心最深的恐惧和欲望。
“放弃吧……融入永恒的寒冷……没有痛苦……”
“力量……给你力量……打开那道门……”
“祭品……成为祭品……荣耀……”
秦若兰闷哼一声,脸色有些发白,眼中闪过一丝迷惘。金琉璃火焰都摇曳了一下。
“固守本心!”我沉声喝道,梦境之痕银光大放,化作一层柔和的、如同梦纱般的光晕,笼罩住我和秦若兰的神魂,将那“阴魄低语”隔绝、扭曲、淡化。文华痕的力量则梳理着我们略显紊乱的心神。
秦若兰猛地摇头,眼神恢复清明,心有余悸:“好厉害的精神污染!若非有你的星痕守护,我刚才恐怕已经中招了。”
“跟紧我,不要听,不要信。”我一边说着,一边循着冰层中能量流动的方向,也就是灰黑与暗蓝纹路汇聚的指向,快速深入。
越往里走,冰层的颜色越深,从灰黑逐渐变成一种令人不安的暗蓝色,如同凝固的幽冥。通道也越来越宽敞,最终,我们来到了一个巨大的冰窟之中。
冰窟中央,矗立着一块高达十五丈、通体如同暗蓝水晶般的石碑!石碑的材质似乎与冰层同源,但更加剔透、坚固。表面同样爬满了灰黑纹路,但这些纹路在暗蓝冰晶的映衬下,显得更加诡异。石碑顶端,悬浮着一团不断翻滚的、介于虚实之间的暗蓝色幽光——那应该就是被污染和操控的“极寒阴魄”核心!
而在石碑基座周围,竟然盘坐着五名黑衣人!他们似乎正在主持某种仪式,双手按在石碑基座的特定纹路上,将自身的灵力混合着一种暗红色的、充满不祥气息的能量,源源不断地注入石碑。石碑则通过基座与整个冰封谷的冰层连接,将污染和吸收来的能量传输出去,同时那团“极寒阴魄”幽光,正不断散发出强烈的精神波动,aplifyg着“阴魄低语”的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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