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蛊乱(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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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罡苦笑:“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净蛊幡或许能暂时压制蛊潮,给我们争取接近母皇蛊的机会。至于如何解决……或许需要找到母皇蛊异变的根源。”
根源……我心中思索。母皇蛊的突然发狂,释放“疯蛊源气”,这听起来与天机城万象仪、听雨楼影鉴的被激活污染如出一辙。很可能,上界在巫蛊教的“种子”,就是那只母皇蛊,或者与其相关的东西。
“事不宜迟,行动吧。”我说道。
罗罡点点头,将阵法最后一部分完成。一阵柔和的白光从阵盘中升起,形成一个直径丈许的光罩,光罩边缘的毒瘴和试图靠近的细小蛊虫都被排斥开。
“这‘定风阵’只能维持半个时辰,且不能承受太强的攻击。我们快进!”
我们九人(加上罗罡三人)迅速进入光罩,罗罡操控阵法,光罩缓缓沉入崖壁下方一处被藤蔓掩盖的裂缝。裂缝内是一条狭窄潮湿的天然隧洞,曲折向下,通往千虫谷内部。
隧洞内弥漫着淡淡的腐臭和虫腥味,洞壁潮湿,爬满苔藓和不知名的小虫。好在定风阵的光罩隔绝了大部分毒瘴和外界疯狂的蛊虫。我们沉默疾行,约莫一刻钟后,前方出现微光。
隧洞尽头,是一处隐蔽在山腹中的小型溶洞。溶洞有一处出口,被厚厚的藤蔓遮蔽。透过藤蔓缝隙,能看到外面是千虫谷内部的一角——光线昏暗,空气中飘荡着淡彩色的毒瘴,地面上、树枝上,到处都覆盖着厚厚的、缓慢蠕动的虫毯。远处,依稀可见一些依山而建的竹楼、石殿的轮廓,但大多残破,被诡异的紫黑色藤蔓和虫群覆盖。更远处,山谷最深处,一座格外高大、通体由黑色巨石砌成的殿宇在毒瘴中若隐若现,那里应该就是圣蛊殿。殿宇周围,盘旋着肉眼可见的、如同龙卷风般的巨大虫云,发出低沉恐怖的嗡鸣。
“这里距离祖祠后山还有三里。”罗罡压低声音,指向一个方向,“看到那边那片开着紫色鬼脸花的山坡了吗?山坡后面就是祖祠。密道入口在一处乱石堆里,被幻阵遮掩。小心,这一路上虽然虫潮主力集中在圣蛊殿方向,但零散的疯蛊无处不在,且对活物气息极其敏感。”
我们悄然钻出溶洞,紧贴崖壁和植被阴影,朝着紫色花坡方向潜行。护体灵光收敛到最低,全靠定风阵残余效果和净元丹药力抵抗周围无处不在的毒瘴和细微蛊虫。
路上果然遇到几波游荡的“疯蛊”。它们形态各异,有的像放大了百倍的蜈蚣,甲壳闪烁着金属光泽,口器滴落腐蚀性的毒液;有的如同篮球大小的蜂群,每一只蜂的尾针都泛着幽蓝的光;更有的干脆就是一团不断变换形状的、由无数细小飞虫组成的聚合体。它们漫无目的地游荡,一旦感应到活物气息,便会疯狂扑上。
我们尽量避开,避不开的,则由秦若兰或我迅速出手,以净煞火焰或秩序星辉瞬间灭杀,不让其发出警报。
有罗罡三人带路,我们顺利穿过危险区域,来到了那片开满紫色鬼脸花的山坡后。在一堆看似普通的乱石中,罗罡打出几个复杂的手印,乱石景象一阵波动,露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向下洞口。
“就是这里,通往祖祠地下储藏室。”罗罡率先钻入。
我们依次进入。洞口下方是一条人工开凿的石阶,两侧墙壁镶嵌着发出微光的萤石。空气中弥漫着香烛和陈旧木材的气息,与外面的虫腥腐臭截然不同。
沿着石阶向下走了数十级,前方出现一扇厚重的木门。木门上绘制着复杂的蛊虫图腾,此刻紧闭着。
罗罡上前,轻轻敲击门上一个不起眼的图案,三长两短。片刻,门内传来机括转动声,木门缓缓向内打开一条缝。一个苍老而警惕的声音传出:“口令。”
“万蛊归心,净邪守正。”罗罡低声道。
木门彻底打开,门后是一个不大的石室,堆放着一些杂物和卷轴。一个头发花白、面容枯槁、穿着简朴苗人服饰的老者持着一盏油灯,谨慎地看着我们,目光在我们这些生面孔上停留。
“罗罡,他们是?”
“吴伯,他们是抗盟的朋友,来帮忙的。外面情况危急,来不及细说。厉万虫和叛徒们在上面?”罗罡快速问道。
被称为吴伯的老者点点头,脸上露出悲愤:“厉长老……他已经完全疯了。带着十几个被控制的弟子,守在祖祠正殿,日夜对着净蛊幡跪拜,却又不敢真正触碰圣物,只是不断用疯蛊气息污染周围……他们在等,等圣物被彻底污染堕落。我们必须尽快夺回净蛊幡!”
“上面有多少人?实力如何?”我问。
“厉万虫,元婴巅峰,被疯蛊侵蚀后,肉身部分虫化,力量速度大增,且能操控附近的疯蛊。还有十二个弟子,都是金丹到元婴初期,也被不同程度控制。正殿有祖祠阵法保护,强行破开会惊动他们,也会损坏圣物。只有从这条密道上去的偏殿小门,可以悄无声息进入。”吴伯指着石室另一侧一个更加隐蔽的小门。
“好。罗兄,你们三人熟悉祖祠环境,负责清理那些被控弟子,尽量别弄出太大动静。吴伯,你留在这里接应。厉万虫,交给我们。”我分配任务。
罗罡没有异议,他知道自己这些人对付被控弟子尚可,对上虫化的厉万虫胜算渺茫。
我们推开那扇小门,后面是一段向上的狭窄楼梯。楼梯尽头,是一扇虚掩的木门,门缝中透出摇曳的烛光和一股浓郁的、混合了香火与虫腥的怪味。
我们收敛气息,悄然靠近门缝。
门内是一个偏殿,供奉着一些牌位和蛊神雕像。此刻,正殿方向传来模糊的、如同梦呓般的诵经声,声音干涩扭曲,充满了疯狂。
透过偏殿与正殿相连的拱门,可以看到正殿中央的神龛上,供奉着一面高约五尺、旗幡呈暗青色、绣满了金色蛊虫符文和净化云纹的古老幡旗——净蛊幡。幡旗无风自动,散发出柔和的、令人心神宁静的清光,将周围数丈范围内的疯蛊气息排斥在外。
而在神龛前方,跪伏着十几个身影。为首者,是一个身形佝偻、穿着破烂长老服饰的老者,他的皮肤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青灰色,表面布满了细密的、如同虫甲般的纹路,双手十指的指甲变得漆黑尖锐。正是厉万虫。他身后那些弟子,也都或多或少出现了虫化特征,眼神空洞,口中念念有词。
他们似乎在举行某种邪恶的仪式,不断将自身散发出的灰黑色“疯蛊源气”逼向净蛊幡,但每次靠近幡旗清光范围,便被净化消弭。然而,源气无穷无尽,幡旗的清光也在被缓慢地侵蚀、黯淡。
“不能让他们再继续下去了。”秦若兰传音道,手已按在刀柄上。
我点点头,目光锁定厉万虫。源心之力悄然运转,准备发动雷霆一击。
就在我们准备冲出的瞬间,异变突生!
跪伏在地的厉万虫,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猛地抬起头,那双已经完全变成复眼结构、闪烁着疯狂红光的眼睛,直勾勾地“望”向了我们藏身的偏殿方向!
“有……老鼠……溜进来了……”他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笑,嘴巴咧开到一个夸张的弧度,露出里面细密如锉刀的牙齿。
“杀了……献给母皇……”
随着他一声令下,身后那十几名被控弟子如同提线木偶般齐刷刷站起,转身,空洞的眼睛锁定我们,周身疯蛊气息暴涨,化作各种虫影,嘶鸣着扑来!
而厉万虫本人,则缓缓站起,佝偻的身躯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嚓”声,竟开始膨胀、变形!他的背部高高隆起,刺破了衣衫,露出全变成了两把巨大的、带着倒钩的虫螯;双腿反曲,如同蝗虫的后足。
眨眼间,他就从一个干瘦老者,变成了一尊高达一丈、半人半虫、散发着元婴巅峰(隐隐接近化神)恐怖气息的怪物!
“入侵者……成为蛊神的养料吧!”厉万虫(或者说虫化怪物)发出刺耳的尖啸,率先化作一道灰黑色的残影,带着腥风,朝着我们所在的偏殿猛扑过来!巨大的虫螯如同两把铡刀,狠狠斩向拱门!
战斗,瞬间爆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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