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万象(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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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掌贴上青铜巨门的瞬间,一股冰冷刺骨、混杂着无数混乱意念的污秽气息,如同潮水般顺着我的手臂涌来。门扉上那些暗红色的血管纹路如同活物般蠕动,试图缠绕、侵蚀。
但下一刻,我掌心浮现的琉璃七彩光晕骤然亮起,与源心之力交融,化作一股纯净而坚韧的秩序波动,反向冲击!
嗤嗤嗤——!
仿佛烧红的烙铁落入冰水,那些缠绕上来的血管纹路在琉璃光晕的灼烧下迅速萎缩、焦黑,发出令人牙酸的滋滋声。巨门本身也微微一震,门缝中透出的灰黑色光芒剧烈波动。
“开!”
我低喝一声,双臂猛然发力,配合着琉璃火加持的磅礴力量,狠狠推向沉重的巨门!
嘎吱——!
令人耳膜发酸的金属摩擦声响起,尘封了不知多少岁月的青铜巨门,缓缓向内开启了一道缝隙。一股更加浓郁、更加精纯、也更加恐怖的混乱规则气息,如同找到了宣泄口,从门缝中汹涌而出!
这股气息之强,远超我们之前在天机城任何地方遇到的!它不再是简单的扭曲、污染,而是带着一种“制定规则”、“主宰万物”的宏大意志,虽然这意志充满了疯狂、混乱与贪婪。
门缝越来越大,足够一人通过。我回头看了一眼同伴,众人眼神交汇,无需多言,皆是决然。
我率先侧身而入,秦若兰紧随其后,苏雨、楚云河、柳轻眉、莫衍鱼贯而入。
踏入主殿的瞬间,眼前的景象让即便早有心理准备的我们,也瞬间心神巨震,几乎难以呼吸。
这是一个无法用语言准确形容的、违背常理认知的“空间”。
它极其广阔,仿佛自成一方世界,穹顶高不见顶,没入翻滚的灰黑色浓雾之中。地面并非实体,而是一片不断旋转、流淌着亿万道灰黑色、暗红色、惨白色光芒的“规则之海”。这些光芒如同拥有生命,交织、碰撞、湮灭、再生,构成无数光怪陆离、瞬息万变的诡异图案和景象。时而显现出山川崩裂、江河倒流;时而化作万兽哀嚎、众生扭曲;时而又变成无数符文崩解、道则湮灭的恐怖场景。
空气中,充斥着震耳欲聋却又无声的“规则嘶鸣”,那是无数基础规则被强行扭曲、撕裂、重组时发出的哀嚎。仅仅是站在这片“规则之海”的边缘,我们就感到自身的功法运转、灵力流动、甚至思维逻辑都受到了强烈的干扰和压制。若非有琉璃火加持的护体光晕,恐怕瞬间就会被这无尽的混乱规则同化或撕裂。
而在这一切混乱景象的中心,悬浮着一件难以名状的“物体”。
那似乎是一个庞大到无法估量的、由无数精密绝伦的齿轮、轴承、符文圆环、能量导管、水晶棱镜……等等部件构成的超巨型复合装置。它像是一个放大了亿万倍的浑天仪,又像是一座由机械与符文构成的山岳。无数道灰黑色的、蕴含着混乱规则的能量流,如同血管般从下方的“规则之海”中涌出,注入这装置的各个部分,使其缓缓旋转、运作,散发出主宰一切规则的恐怖威压。
这就是天机阁至宝,曾经用以监测、梳理玄幽界部分规则运转的——“万象仪”!
然而此刻,这座本应象征着秩序与智慧的宏伟造物,却已面目全非。它的大部分结构都被一种暗沉、污秽的灰黑色物质覆盖、侵蚀,表面爬满了与城门上类似的、但更加粗壮、搏动更加有力的暗红色血管网络。许多齿轮扭曲变形,符文黯淡破碎,水晶棱镜布满裂痕,内部流淌的不再是纯净的规则灵光,而是粘稠污秽的混乱能量。
在万象仪的最核心处,原本应该悬浮着一颗代表“规则核心”的纯净晶球的地方,此刻却被一团不断蠕动、变幻着各种诡异形态的灰黑色“肉瘤”所取代。这肉瘤表面布满了无数细小的孔洞,每一个孔洞都在吞吐着灰黑色的雾气,散发出令人作呕的、纯粹的“无序”与“否定”气息。它就像一颗畸变的心脏,为整个被污染的万象仪,乃至整个天机城的规则瘟疫,提供着最本源的动力。
更令人心悸的是,在那灰黑色肉瘤的深处,隐约可见一个盘膝而坐的、模糊的人形轮廓。那人形轮廓仿佛与肉瘤融为一体,散发出一种冰冷、淡漠、高高在上、视万物为刍狗的意志。
上界意志的投影,或者说,是污染并操控万象仪的“核心意识”!
“尔等……蝼蚁……竟能至此……”
一个宏大、空洞、仿佛由无数规则碎片拼凑而成的声音,直接在所有人的识海中响起,不带丝毫情感,只有纯粹的漠然与一丝被惊扰的不悦。
随着这声音响起,下方翻滚的“规则之海”骤然沸腾!无数道灰黑色的规则能量流如同触手般冲天而起,在空中凝聚、变形,化作数十个形态各异的“规则造物”!
这些造物有的形如扭曲的执法修士,手持由断裂规则构成的锁链;有的如同畸变的灵兽,獠牙利爪上流淌着混乱之光;更有一些直接就是抽象的几何体或不断变幻的符号集合,散发着针对特定规则(如空间、时间、因果)的扭曲力量。它们的气息,最低也是元婴后期,其中几个为首的,赫然达到了化神初期!
仅仅一个念头,便凭空造出如此多的高阶规则衍生物!这被污染的万象仪,在此地已然拥有近乎“创世”般的权能!
“守护……清除……”那宏大声音再次响起,不带丝毫杀意,却比任何杀意都令人胆寒。
数十个规则造物,如同得到了最高指令,齐齐转向我们,然后如同潮水般涌来!它们移动的方式也违背常理,有的直接穿透空间,有的留下无数残影,有的甚至逆着时间流动逼近!
“结阵!防御!”我厉声喝道,心知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面对这种数量和质量的敌人,分散作战只有死路一条。
众人瞬间靠拢。苏雨、楚云河、柳轻眉再次结成“三才定光阵”,星辰之力与青云剑气交织成一片璀璨的光罩,将我们护在中心。莫衍将剩余阵旗全部抛出,在光罩内侧又布下层层叠叠的防护与干扰阵法。秦若兰长刀横于身前,净煞火焰与琉璃光晕融合,化作一道炽烈的金色火环,环绕在阵法最外围。
我则站在阵眼位置,全力催动源心之力与琉璃火加持,七彩琉璃光芒自我身上升腾,如同定海神针,稳固着整个阵法的核心,同时抵抗着外界无孔不入的规则压制。
轰!轰!轰!
规则造物的第一波攻击到了!各种混乱的规则之力——空间切割、时间迟滞、因果错乱、物质软化……如同狂风暴雨般砸在阵法光罩上!
光罩剧烈震荡,明灭不定,表面泛起无数涟漪。苏雨三人脸色瞬间苍白,嘴角溢血,显然承受了巨大压力。莫衍的阵法更是连连破碎,他拼命修补,却赶不上被破坏的速度。
秦若兰的金色火环在众多规则之力的冲击下,也迅速黯淡。
“这样下去撑不了多久!”楚云河咬牙道,他的剑气正在被一种“腐蚀”规则快速消融。
我目光死死盯着那悬浮在万象仪核心的灰黑色肉瘤,以及其中那道模糊人影。必须攻击核心!但那些规则造物悍不畏死,数量众多,我们根本无法突破它们的封锁,靠近万象仪。
“系统,解析万象仪核心污染结构,寻找薄弱点或干扰方法!”我在心中疾呼。虽然知道系统可能无法直接解析这种超越我境界太多的存在,但此刻任何一丝希望都不能放过。
“目标:被污染/控制的‘万象仪’核心(上界意志投影寄生体)”
“警告:目标能量层级及规则权限远超宿主当前境界,强行解析将消耗巨大神魂本源,并可能引起目标警觉与反击。是否继续?”
“继续!不惜代价!”我毫不犹豫。
嗡!一股剧烈的刺痛感从灵魂深处传来,仿佛有无数根烧红的钢针在穿刺我的神魂。系统开始以最大功率运转,疯狂解析那庞大混乱的规则集合体。海量杂乱、矛盾、扭曲的信息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涌入我的识海,几乎要将我的意识冲垮。我闷哼一声,七窍之中同时渗出了丝丝鲜血,眼前阵阵发黑。
“盟主!”苏雨等人见状大惊。
“无妨……继续……支撑住!”我咬牙坚持,强行稳住心神,引导着源心之力梳理、过滤那些疯狂涌入的信息。
片刻,也许是几个呼吸,也许是一炷香,在剧痛和混乱中,时间的感知已经模糊。系统终于给出了极其有限、碎片化,却至关重要的反馈:
“解析到核心污染结构存在周期性‘规则共鸣’波动……”
“检测到寄生意志与万象仪原初‘工巧’、‘秩序’规则基底存在排斥与争夺……”
“发现可利用点:当‘净世琉璃火’同源高阶秩序规则之力于特定频率(附:波动图谱)注入核心区域时,可能引发基底规则短暂‘苏醒’,与寄生意志形成强烈冲突,削弱其控制力与防御……持续时间预估:三至五息。”
“警告:此举将彻底激怒寄生意志,引发其全力反扑。且需精准把握时机与注入力量频率,误差过大将无效或引发未知规则暴走。”
三至五息!这就是我们唯一的机会窗口!
“莫衍!准备‘震灵爆阵’,将所有阵旗一次性引爆,制造最大范围规则扰动,为我们争取一瞬的机会!”我嘶声喊道,同时将系统反馈的特定频率波动图谱,以神念共享给秦若兰,“秦若兰,集中你全部净煞之力与琉璃火加持,按照这个频率,在我发出信号时,全力攻击万象仪核心那肉瘤!”
“苏雨,楚云河,柳轻眉,阵法转为‘星陨逆冲’式,放弃防御,将所有力量集中于一点,在我和秦若兰出手的同时,为我们开路,撕开一条通往核心的短暂通道!”
众人瞬间明悟了我的意图。这是破釜沉舟,置之死地而后生的赌博!成则有一线生机,败则万劫不复!
“明白!”众人齐声应道,眼中爆发出决死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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