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破妄(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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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雨三人也各自施展手段,剑气、星辉攻向对应的镜像,虽能造成阻碍,但同样难以彻底击溃。
而这些人影的包围圈,在缓缓收紧。它们身上开始散发出与我们同源、却又混杂了此地混乱规则的气息,这种气息干扰着我们的自我认知,仿佛在耳边低语:“留下来……成为我们……这才是归宿……”
我感到一阵轻微的头晕,脑海中甚至闪过几个不属于自己的、充满市井烟火气的记忆片段。是这些人影在反向“嫁接”它们的记忆碎片给我!
“不能被动防御!”我眼中厉色一闪,“它们以我们的‘存在特征’为引,进行嫁接模仿。那我们就彻底打乱这种‘对应’!”
我深吸一口气,不再攻击映照我的人影,而是将源心之力全力灌注于声音之中,大喝一声:“苏雨!楚云河!柳轻眉!三才轮转,星移斗换!”
同时,我脚下步伐急变,身形如幻影般在小小的防御圈内快速移动,不再保持固定位置。苏雨三人与我默契极深,闻声立刻变阵,三人方位瞬间交换,剑气与星辉的属性也随着位置变化而流转改变!
这一下,那些人影脸上的“映照面孔”顿时出现了混乱!原本映照苏雨脸的人影,因为苏雨位置和气息变化,脸上的影像开始闪烁、模糊,试图重新锁定,动作变得踉跄迟滞。其他人影也出现类似情况。
“就是现在!攻击它们本体!莫衍,干扰这片区域的规则稳定,让它们的‘嫁接’无法精准定位!”我抓住这瞬间的机会,七彩源心之力不再分散,而是凝成一股,如同无形的重锤,狠狠轰击在广场中心那沸腾的黑色地面上!
这一击,并非针对那些人影,而是针对支撑它们存在的“规则节点”!源心之力中蕴含的“秩序修正”意志,与那纯粹的混乱地面剧烈冲突!
轰!
整个广场猛地一震!黑色地面剧烈翻腾,那些围拢的人影如同断了线的木偶,动作顿时僵住,脸上的映照影像也如同破碎的镜子般龟裂、消散!
“斩!”秦若兰娇叱一声,人随刀走,化作一道金色旋风,长刀带着净煞火焰横扫而过,将附近几个僵直的人影拦腰斩断!人影断口处喷出漆黑的、如同墨汁般的液体,落地后迅速蒸发,只留下一缕青烟和淡淡的怨恨意念。
苏雨三人也趁机出手,剑光星辉爆发,将剩余的人影逐一击溃。
危机暂时解除,但众人脸色都不好看。刚才的战斗消耗不小,更关键的是,那种被强行“嫁接”、认知动摇的感觉,令人心有余悸。
“这里不能久留,快走!”我催促道,带头朝着广场另一侧的巷道冲去。
然而,就在我们即将冲入巷道的刹那,异变再生!
跑在最后的柳轻眉,忽然身体一僵,停在了原地。她缓缓转过头,看向广场边缘一处半塌的灶台遗迹,眼神空洞,脸上却露出了一个温暖而陌生的笑容,轻声自语:“娘……粥快好了……我这就去叫爹爹回来吃饭……”
“柳师妹!”楚云河大惊,就要上前拉她。
“别碰她!”我低喝阻止,瞳孔微缩。只见柳轻眉身上,正弥漫着一层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灰白色雾气,这雾气与周围环境中飘荡的“记忆信息素”如出一辙,但更加凝聚。而她的眼神,已经完全失去了焦距,沉浸在另一个“记忆”中。
她被“记忆嫁接”深度影响了!而且是最危险的那种——主动接纳,甚至开始扮演!
“是刚才那些人影消散时逸散的记忆碎片,浓度太高,柳道友心神消耗过大,防护出现了空隙!”莫衍急道。
“唤醒她!”我一步跨到柳轻眉身前,右手食指泛起七彩光芒,就要点向她的眉心,以源心之力强行震散那些嫁接的记忆迷雾。
但就在我手指即将触及她额头的瞬间——
柳轻眉空洞的眼神骤然聚焦,但聚焦点却不在我身上,而是越过我,死死盯着我身后的秦若兰!她脸上的温暖笑容瞬间变得无比怨毒和惊恐,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鬼!你是鬼!你杀了爹爹!还我爹爹命来!”
尖叫声中,她竟不管不顾,手中长剑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凌厉剑气,并非攻向我,而是化作一道碧绿寒光,直刺秦若兰心口!这一剑,又快又狠,全然不顾自身防御,完全是同归于尽的打法!
谁也没料到会有此变!秦若兰也是猝不及防,只来得及横刀格挡。
铛!
刀剑相交,火星四溅!秦若兰被这蕴含了柳轻眉全部力量和疯狂意念的一剑震得后退半步,长刀上的净煞火焰一阵乱窜。而柳轻眉则被反震之力震得嘴角溢血,但她状若疯魔,竟不顾伤势,手腕一抖,剑光分化,如毒蛇吐信,再次袭向秦若兰周身要害!
“柳师妹!住手!”楚云河目眦欲裂,想要阻拦,却被柳轻眉那完全不分敌我的疯狂剑势逼开。
苏雨急忙催动星辰之力,化作柔和星光罩向柳轻眉,试图安抚其心神,但那灰白雾气顽固异常,星光竟难以穿透。
秦若兰眼神冰冷,面对疯狂攻击,她并未慌乱,净煞火焰升腾,刀法展开,守得密不透风,将柳轻眉的攻势一一化解。但她显然投鼠忌器,不敢下重手伤及被控制的柳轻眉,一时间竟被逼得有些狼狈。
“她被深度嫁接了针对秦道友的仇恨记忆!”我瞬间明悟。这恐怕不是巧合,而是此地规则针对我们中最具威胁的净煞之力持有者的恶意陷阱!
必须立刻制止,否则柳轻眉心神可能彻底沦陷,秦若兰也可能被迫反击造成伤亡!
我不再犹豫,双眸之中,七彩光芒再次亮起,但这一次,我没有动用消耗巨大的“秩序定义”,而是将源心之力凝聚于双目,施展出更深一层的“洞察”!
目光如电,穿透柳轻眉身周的灰白雾气,直视其神魂深处。我看到,在她的识海边缘,数段扭曲的、充满怨恨和恐惧的记忆碎片,如同毒藤般缠绕着她的本我意识,其中一段最为清晰强烈,正是一个妇人目睹亲人被“某个模糊的、散发着净煞气息的身影”杀害的场景!这段嫁接的记忆,正疯狂地覆盖她本身的认知,将她对秦若兰的“同伴”认知,扭曲成了“杀父仇人”!
“找到你了!”我低语一声,并指如剑,指尖七彩光芒浓缩到极致,不带丝毫攻击性,只有最纯粹的“抚平”与“梳理”意志,隔空点向柳轻眉眉心那团最核心的怨恨记忆碎片!
“魂安·忆净!”
七彩光点没入柳轻眉眉心。她疯狂劈砍的动作猛地一顿,脸上怨毒的表情凝固,随即被巨大的痛苦和迷茫取代。她发出一声闷哼,眼中疯狂之色如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极度的疲惫和恍惚,手中长剑“当啷”一声掉落在地,身体摇晃着向后倒去。
楚云河急忙上前扶住她。
那层灰白雾气在源心之力的冲刷下迅速消散。柳轻眉靠在楚云河肩上,眼神渐渐恢复清明,看到眼前景象和众人关切(秦若兰也收刀走近)的目光,她先是茫然,随即想起了什么,脸色煞白,眼中涌上愧疚和后怕:“我……我刚才……秦姐姐,我对不起……”
“无妨,你被此地的诡异暗算了。”秦若兰摇了摇头,语气平静,但眼中也有一丝余悸,若刚才我出手稍慢,后果不堪设想。
“此地凶险远超预计。”我沉声道,刚才的洞察和净化也消耗不小,“记忆嫁接防不胜防,必须时刻保持最稳固的自我认知和心神防护。柳道友,你刚才心神消耗过大,才会被趁虚而入。接下来你跟在中间,尽量减少出手,全力稳固心神。”
柳轻眉惭愧点头。
经过这番波折,我们更加小心,终于有惊无险地穿过了旧坊区外围,抵达了一片相对完整的建筑群前。这里似乎曾经是旧坊区的一个小商会或者客栈聚集地,房屋虽然破败,但结构尚存,门楣上模糊的匾额还能辨认出“悦来”、“四海”等字样。
按照玄机子玉简中的隐秘标记,其中一家名为“归云栈”的后院地窖,是一处天机阁早年布置的、用来存放一些非常规物资和情报的隐秘据点,或许能在里面找到些有用的东西。
我们悄无声息地潜入“归云栈”。大堂内桌椅翻倒,积满灰尘,但令人意外的是,此地那种无所不在的“记忆窃语”和规则蠕动感,竟然减弱了许多,仿佛这片建筑群自身残留着某种微弱的“屏蔽”或“稳定”力量。
难道找对地方了?
我们按照标记,找到通往后院的狭窄通道。通道尽头是一间堆满杂物的仓房,挪开几个沉重的空酒坛,地面露出了一个带有简易禁制符文的暗门。
禁制早已失效,我轻易打开暗门,露出一条向下延伸、漆黑一片的石阶。
一股陈腐的、带着淡淡书卷和金属气息的味道,混合着地底的阴冷,从下方涌出。
我回头看了一眼众人,点了点头,率先拾级而下。
石阶不长,约莫二十余级后,便是一个不大的地窖。地窖四壁是坚固的青石,靠墙立着几个空荡荡的木架,中央则摆放着一张石桌和几个石凳。
石桌上,赫然放着几样东西:
一盏早已熄灭、灯油干涸的青铜古灯。
一卷用特殊兽皮制成的、颜色暗沉的卷轴。
还有一面……巴掌大小、边缘有些破损、镜面却光洁如新的……铜镜?
铜镜静静地躺在石桌中央,镜面朝上,映照着地窖顶部粗糙的石板,也映照出了我们几人向下张望的、略带惊疑的脸。
我的目光,一下子就被这面铜镜吸引了。
残影所说的“镜”,难道就是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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