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诡碑血祭(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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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他的吟唱,整个死亡流沙海仿佛活了过来!无数沙粒震颤、共鸣,远处传来隆隆巨响,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沙海深处苏醒!
黄泉碑本身,也产生了回应!
碑体表面,那些原本暗淡的、属于上古瀚海部族雕刻的原始符文,突然次第亮起,散发出淡金色的光芒!这金光与黑莲会血祭的暗红纹路激烈冲突,相互侵蚀,碑体震动得更加剧烈,大片的黑色碎石开始剥落!
“什么?!这老东西竟然能引动碑灵残留意识?!”幽副舵主脸色大变,“阻止他!”
两名元婴修士立刻调转方向,扑向阿古达。
“你们的对手是我。”一个冰冷的声音响起。
沙丘阴影中,一道剑光如银河倒卷,凌厉无匹地斩向那两名元婴!剑光未至,那股斩断一切的剑意已让两人汗毛倒竖,急忙回身防御。
轰!剑光与两道防御法术碰撞,炸开漫天灵光。烟尘中,一个身穿青色劲装、面容冷峻的青年缓缓走出,手中长剑吞吐着青色剑芒。他气息赫然也是元婴初期,但剑意之凝练,远超同阶。
“是你?青云剑宗的楚云河?”一名元婴修士认出来人,惊疑不定,“青云剑宗也要插手我黑莲会之事?”
“邪魔外道,人人得而诛之。”楚云河声音冰冷,剑锋直指,“更何况,你们动的是镇界碑。”
我心中微动。青云剑宗,也是玄幽界正道大宗之一,与净世盟有合作关系。楚云河此人我略有耳闻,是青云剑宗年轻一代的剑道天才,不到百岁便凝结元婴,没想到会出现在这里。
阿古达的仪式无人打扰,得以继续。他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骨片组成的图腾上,图腾光芒大盛,化作一道金色流光,没入黄泉碑基座。
轰——!
黄泉碑内部传来一声仿佛来自远古的叹息,碑体表面淡金符文光芒暴涨,瞬间压过了暗红纹路!整个血祭大阵的光幕剧烈闪烁,变得稀薄透明,那三件核心法器也震颤不休,与碑体的联系被强行削弱!
“机会!”我眼睛一亮,“苏雨,再射灯!韩松、凌岳,随我冲核心!石家的朋友,拖住外围修士!”
话音未落,我已身化流光,直扑大阵核心!凌岳和韩松紧随其后。石家中年汉子咬牙吼道:“石家儿郎,拼了!为老祖报仇的时候到了!”
“拦住他们!”守护核心的元婴中期长老厉喝,双手结印,一道由无数冤魂凝聚而成的黑色巨蟒凭空出现,张开大口噬咬而来。另外两名元婴也同时出手,一道阴火,一道骨刺,封死我的去路。
“雕虫小技。”我冷笑,不闪不避,右手并指如剑,向前一划。
“虚无,归寂。”
指尖过处,空间仿佛被橡皮擦抹去,留下一道诡异的、什么都没有的“空白痕迹”。那黑色巨蟒、阴火、骨刺,在接触到这“空白”的瞬间,如同从未存在过一般,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这……这是什么神通?!”元婴中期长老骇然失色。他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攻击方式,不是摧毁,不是抵消,而是直接“抹除”!
我趁他心神失守的刹那,已欺近他身前十丈,左手一拳轰出,拳头上包裹着炽白星火与紫色雷元交融的光团。
“星雷爆!”
轰隆——!
光团炸开,刺目的白光与狂暴的雷蛇将那名元婴中期长老彻底吞没!他惨叫一声,护体灵光如同纸糊般破碎,整个人被炸飞出去,胸口焦黑一片,气息萎靡,显然受了重伤。
“副阵主!”另外两名元婴惊怒交加,却不敢再上前,反而下意识后退。
我没有追击,目标明确——那三件核心法器!
此时,苏雨的第三支星陨箭已至,再次命中青铜古灯。本就受损的古灯灯焰彻底熄灭,灯身裂开数道缝隙,灵光尽失。
人面皮鼓和黑血眼球似乎感应到危险,自动飞起,想要逃离。
“走得掉吗?”我双手虚抓,星火化作两只巨大的白色手掌,分别抓向两件法器。
然而,就在星火手掌即将触及法器的瞬间,异变突生!
黑血眼球突然炸开,化作一团浓郁的黑雾,雾中传来无数凄厉哭嚎,一股远超元婴期的恐怖威压爆发开来!黑雾凝聚成一张模糊的、仿佛由无数痛苦面孔拼凑而成的巨脸,空洞的眼眶“盯”向我和不远处的阿古达。
“蝼蚁……竟敢破坏吾主计划……死……”
沙哑、重叠、仿佛来自九幽地狱的声音响彻天地。
与此同时,人面皮鼓也自动敲响,“咚”的一声闷响,仿佛直接敲在所有人的心脏上!除了我和云析,其余人包括苏雨、韩松、凌岳、石家众人、楚云河,甚至那几名黑莲会元婴,全都脸色一白,气血翻腾,神魂剧震!
这皮鼓,竟然是一件无差别攻击神魂的诡异法器!
巨脸张开大口,喷出一道漆黑如墨、散发着极致污秽与死亡气息的光柱,目标赫然是正在维持仪式的阿古达!而皮鼓再次敲响,第二声鼓点更重,众人神魂摇曳,几乎站立不稳。
阿古达若是被中断仪式,黄泉碑的反扑就会停止,血祭大阵可能重新稳固!
“小心!”楚云河强忍神魂不适,挥剑斩向黑雾光柱,剑光却被轻易腐蚀消散。
千钧一发之际,我眼中厉色一闪,不再保留。
“源心,助我!”
丹田深处,那枚温润如玉、与剑种相伴的“源心”骤然亮起柔和的七色光晕。一股浩荡、纯净、仿佛蕴含世界本源的生机之力涌入我的四肢百骸,瞬间抚平了皮鼓带来的神魂震荡,并将我的状态推至巅峰!
我一步踏出,身形仿佛融入了空间,再出现时,已挡在阿古达与黑雾光柱之间。
“区区上界投影残念,也敢在此放肆?”
我右手抬起,掌心向上,五指缓缓收拢。
随着我的动作,周围百丈内的“规则”仿佛被无形之手搅动、扭曲!风停了,沙粒悬浮在半空,光线弯曲,声音消失。那片区域,仿佛变成了独立于世界之外的“领域”。
“领域雏形?!”远处,正与云析激战的幽副舵主失声惊呼,眼中第一次露出惊恐之色,“你是炼虚?!不,不可能!此界规则残缺,根本不可能诞生炼虚修士!”
炼虚的标志之一,便是初步掌握规则,形成自身领域。我虽未真正踏入炼虚,但借助源心与世界之灵的雏形共鸣,加上诡律解析系统对规则的深度理解,短时间内模拟出“伪领域”,并非不可能。
在我的“伪领域”内,我就是主宰。
“散。”我对着那道黑雾光柱,轻轻吐出一字。
言出法随。
足以灭杀元婴后期的污秽光柱,如同被橡皮擦抹去的铅笔痕迹,从头到尾,寸寸消散,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那张由黑血眼球幻化的巨脸发出不甘的咆哮,也在“伪领域”的规则碾压下,迅速淡化、消失。
人面皮鼓还想敲响第三声,我屈指一弹,一缕融合了星火、雷元、虚无之力的三色细线射出,缠绕在皮鼓之上。皮鼓剧烈挣扎,鼓面的人脸扭曲哀嚎,但三色细线越收越紧,最终“嘭”的一声,皮鼓炸成碎片,其中封印的无数怨魂解脱消散,被我的系统悄然吸收转化。
三件核心法器,两毁一失。
幽冥血祭大阵,彻底崩溃!
暗红色光幕如同碎裂的玻璃般炸开,化为漫天光点消散。黄泉碑表面的暗红纹路迅速褪去,淡金色的上古符文重新占据主导,碑体停止开裂,那股浓烈的死亡与怨气开始被碑体自身的力量缓缓净化、镇压。
“不——!”幽副舵主目眦欲裂,他苦心筹划多年的计划,竟在即将成功的最后关头功亏一篑!愤怒与疯狂涌上心头,他再也不顾云析的攻击,燃烧精血,气息暴涨,化作一道紫黑色流光,直扑黄泉碑基座!
“就算失败,我也要毁了这碑!谁也拦不住我!”他狂笑着,手中多了一枚通体漆黑、表面布满裂纹的珠子,珠子内部仿佛封印着一片狂暴的毁灭风暴。
“是‘裂空雷煞珠’!他要引爆此珠,炸毁碑基!”云析脸色微变,想要拦截,却被幽副舵主以燃烧精血的代价强行震开。
裂空雷煞珠,一次性大杀器,爆炸威力足以重伤化神后期,甚至威胁到炼虚初期!若在黄泉碑基座引爆,本就受损的碑体很可能彻底崩塌!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然而,就在幽副舵主即将掷出雷煞珠的刹那,一道平静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谁允许你,动我的东西?”
一只修长、白皙、仿佛玉石雕琢的手,轻轻搭在了幽副舵主的肩膀上。
幽副舵主身体猛地僵住,脸上疯狂的表情凝固,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惊恐。他感到一股无法形容、无法抗拒的力量从那只手传来,瞬间封印了他体内所有的灵力、气血、甚至神魂波动!他就像一个被抽掉发条的人偶,动弹不得,连眨一下眼睛都做不到。
我缓缓从他身后走出,站在他面前,收回搭在他肩头的手——那只手上,覆盖着一层淡淡的、仿佛由无数细微规则符文构成的透明光膜。
“规则……禁锢……你……你到底是什么人……”幽副舵主艰难地吐出几个字,每一个字都带着极致的恐惧。
我没有回答,只是伸手取走了他掌中那枚危险的裂空雷煞珠,随手丢给远处的云析。云析接住,银灰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随即将其封印收起。
“你们的计划,失败了。”我看着幽副舵主绝望的眼睛,“不仅是黄泉碑。你们黑莲会,你们背后的‘收割派’,在这玄幽界所有的谋划,都将一一被我粉碎。”
“你……不可能……上界大人们……不会放过你……”幽副舵主嘶声道。
“那就让他们来吧。”我微微一笑,笑容却冰冷如万载玄冰,“来一个,我杀一个。来两个,我杀一双。直到杀光所有敢伸手的存在。”
话音落下,我屈指一弹,一缕星火没入幽副舵主眉心。他眼中的神采迅速暗淡,身体如同风化的沙雕,在众人注视下,化作一捧飞灰,随风飘散。
化神初期,黑莲会瀚海分舵副舵主,幽,就此陨落。
全场死寂。
无论是残余的黑莲会修士,还是石家、沙狼帮的人,亦或是楚云河、阿古达,全都呆呆地看着我,看着那随风飘散的灰烬,看着那个静静站立在黄泉碑前、气息已重新收敛至筑基后期的青年。
举手投足间,镇压化神,抹杀强敌。
这是何等的实力?何等的恐怖?
不知过了多久,石家中年汉子第一个反应过来,“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以头抢地:“多谢前辈救命之恩!多谢前辈救我石家,救黄泉碑!石猛代石家上下,拜谢前辈大恩!”
石家其余人也纷纷跪倒,感激涕零。
沙狼帮帮主贺天脸色变幻不定,最终一咬牙,也带着手下单膝跪地:“沙狼帮贺天,愿听前辈差遣!此前有眼无珠,按兵不动,请前辈恕罪!”他是个聪明人,知道此刻该做出什么选择。
楚云河收剑入鞘,对我郑重抱拳:“青云剑宗楚云河,见过前辈。前辈神通盖世,挽救镇界碑于危难,楚某佩服。此番恩情,青云剑宗铭记于心。”
阿古达则缓缓起身,浑浊的老眼深深看了我一眼,然后以古老部族的礼仪,右手抚胸,躬身行礼:“瀚海遗民阿古达,代表死去的部族先灵,感谢您唤醒碑灵,阻止邪恶。您身上,有‘世界之眷顾’的气息……您是我们等待的‘变数’。”
我环视众人,目光平静。
“都起来吧。黄泉碑危机暂解,但黑莲会主力仍在流沙海深处,他们的计划不会只有这一处。石猛。”
“晚辈在!”石猛连忙应道。
“带你的人,配合楚云河道友,清剿此地残余黑莲会修士,救治伤者。贺天。”
“晚辈在!”贺天连忙抬头。
“你熟悉流沙海地形,立刻派人侦查黑莲会主力动向,尤其是那位‘幽副舵主’提到的‘死亡流沙海深处’的具体位置。”
“是!”
我最后看向阿古达:“阿古老先生,黄泉碑受损,镇压之力衰减,可能需要修复。您可知修复之法?”
阿古达点点头,又摇摇头:“我知道一些上古传承的修补符文,但需要大量纯净的‘地脉之精’和‘生灵魂力’调和。地脉之精或许能在流沙海某些古老矿脉找到,但生灵魂力……”他面露难色,“需要自愿奉献的、纯净的生灵魂魄之力,这……”
自愿奉献魂魄之力,几乎等于自杀,且要求魂魄纯净无暇,谈何容易。
就在这时,我丹田内的源心忽然传递出一股雀跃的波动,仿佛在说:“我可以。”
我一愣,随即恍然。源心是世界之灵雏形,蕴含着最纯粹的本源生机与灵性,其本质就是最纯净的“灵”,或许可以替代“生灵魂力”。
“地脉之精,我来想办法。至于灵性之力……”我沉吟道,“或许我有替代之物。当务之急,是稳定碑体,防止黑莲会卷土重来。”
云析此时飘然而至,落在我身边,传音道:“你方才动用的力量,已引起某些存在的注意。接下来,需更加小心。”
我微微点头:“我明白。前辈,接下来您有何打算?”
“我会继续在暗处跟随,必要时出手。明面上,你们自己行动。”云析道,“另外,那个砂鼬体内的烙印,我已帮你加固,他不敢背叛。白素心和那孩子,我已将她们送至流沙镇外一处石家秘密据点,石猛知道位置。”
“多谢前辈。”我真心实意地道谢。云析虽冷漠,但做事周到。
云析不再多言,身形再次淡化消失。
我转身,看向那座历经沧桑、依旧巍峨耸立的黑色巨碑。碑体表面,淡金色的符文缓缓流转,仿佛在对我表达谢意。远处,天光渐亮,铅灰色的云层裂开一道缝隙,一缕晨曦洒落,照亮了这片刚刚经历过血战的死亡沙海。
黄泉碑守卫战,我们赢了。
但我知道,这仅仅是个开始。黑莲会,上界收割派,还有玄幽界内部潜伏的更多诡异与阴谋……前路,依旧布满荆棘。
不过,那又如何?
我林凡,从来就不惧挑战。
我回头,苏雨已来到我身边,轻轻握住了我的手。韩松和凌岳站在不远处,眼神坚定。石猛、楚云河、贺天、阿古达……新的盟友,新的力量。
聚沙成塔,集腋成裘。
终有一日,我要将这被上界阴影笼罩的玄幽界,彻底净化,还它一个朗朗乾坤。
“走吧。”我对众人说道,“先回流沙镇,救治伤员,补充物资,再从长计议。”
“下一站,死亡流沙海深处。”
“去会一会,黑莲会真正的主力,和他们背后,那所谓的‘上界大人们’。”
晨光中,我们的身影,朝着来路返回。身后,黄泉碑静静矗立,淡金符文闪烁,仿佛在默默送别,又仿佛在期待着我们下一次的到来,带来真正的,希望与新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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