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星谷诡局(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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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送的光芒散去,一股截然不同的压抑感扑面而来。
我身处一片荒凉死寂的山谷入口。天空并非纯粹的黑暗,而是一种令人心悸的、仿佛褪了色的深灰,不见日月星辰,只有稀薄黯淡的微光勉强勾勒出嶙峋怪石和扭曲枯木的轮廓。空气中弥漫着尘埃与岁月腐朽的气息,更深处,则是一种若有若无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热与生机的“虚无”感。
葬星谷。传说上古时期曾有星辰坠落于此,砸穿了地脉,也带来了永恒的寂灭与吞噬。这里是十二绝地中最神秘、记载最少的之一,也是源心感应中,除了泣血湖和冰寂峰外,第三个波动异常清晰的镇界碑所在。
胸口星火依旧微弱,先前战斗和赶路的消耗远超预期。我取出一枚珍藏的“回天丹”服下,温热的药力化开,勉强补充着干涸的经脉。来不及等完全恢复,我必须尽快确认谷内情况,尤其是青云宗的动向。
我没有贸然深入,而是先绕着谷口外围小心探查。地面是灰白色的沙砾,踩上去松软无声,仿佛所有的声音都被这片土地吞噬了。谷口散落着一些巨大的、焦黑如玉的奇异石块,表面光滑,隐隐残留着高温灼烧和某种巨大冲击的痕迹,像是传说中坠星的核心碎片。
星火感应在这里受到了极大的压制和干扰,那些灰暗的光线和无处不在的“虚无”感,仿佛能消融一切能量与感知。我只能将神识收缩到极致,凭借五感和战斗本能,如同幽灵般在嶙峋怪石间穿行。
很快,我发现了一些新鲜痕迹——凌乱的脚印,从谷口延伸向内,脚印边缘的沙砾还带着一丝微弱的灵力残留,是青云宗“青云步”特有的轻灵飘逸之感!人数不少,至少有十几人,而且修为不低,至少都是筑基中后期,领头的几个脚印更深,灵力痕迹更凝实,很可能是金丹修士。
果然来了!他们进去了多久?目的何在?
我顺着痕迹悄然跟进。越往谷内深处,那种“虚无”和“吞噬”感就越强。光线更加黯淡,仿佛连“光”本身都在被缓慢地吸收。周围的怪石形状越发扭曲,有的像绝望伸向天空的手臂,有的像被无形巨口啃噬过的残骸。空气中开始飘荡起极淡的、仿佛星尘湮灭般的灰烬,吸入肺中,竟有种灵力被微微抽离的错觉。
前行约数里,前方地形豁然开阔,出现了一片相对平坦的谷地。谷地中央,并非预想中的湖泊或裂谷,而是一个巨大无比的、半球形的凹陷坑洞,坑洞边缘光滑,向下深不见底,内部翻滚着浓稠如墨的黑暗,仿佛连接着宇宙的深渊。而在坑洞边缘,靠近我这一侧的方向,一座比血怨碑和冰寂碑更加粗犷、颜色呈暗沉灰黑色的巨碑,歪斜地矗立着,大半碑身已经陷入地面,表面布满了蛛网般密集的裂痕,裂痕中并无光芒渗出,只有一种更深沉的、仿佛连目光都能吸进去的黑暗。
这就是“葬星碑”!镇压着“星寂渊”的界伤!而此刻,葬星碑的状态显然极差,歪斜欲倒,裂纹密布,其下的“星寂渊”中传来的那股“虚无”与“吞噬”意志,虽然不如永冻核心狂暴,却更加深邃、更加难以捉摸,如同一个缓慢旋转、吞噬万物的黑洞。
让我瞳孔骤缩的是,在葬星碑附近,竟然有人!
十几名身穿青云宗服饰的修士,正以某种特定的方位,围绕着葬星碑布下一个复杂的阵法。阵旗是特制的,泛着青蒙蒙的光泽,上面绘制的符文却并非青云宗常见的云纹风篆,而是一种更加古老、扭曲、带着不祥意味的暗金色纹路。他们动作迅速而沉默,配合默契,显然训练有素。为首指挥的,赫然是之前在黑石岭有过冲突的执法长老青岩真人!他此刻面色凝重,目光紧紧盯着葬星碑和下方的星寂渊,手中拿着一面造型奇特的罗盘,罗盘指针疯狂转动,指向渊口方向。
他们在布阵?是想加固封印,还是……加速破坏?
我隐匿在一块巨岩之后,屏息凝神,仔细观察。那阵法散发出的波动十分古怪,既有青云宗灵力的清正,又夹杂着一丝与葬星碑同源的“虚无”感,还有一丝极其隐晦的、让我星火本能排斥的“逆乱”属性。
不对!这不是单纯的加固阵法!阵法纹路的走向,与葬星碑的裂纹隐隐呼应,更像是在引导、或者说“抽取”星寂渊中那股虚无之力,注入到葬星碑的裂纹之中!他们在用界伤的力量,冲击本就脆弱的石碑?!
他们想彻底毁掉葬星碑?!
这个念头让我心中寒气大冒。青岩真人,或者说他背后的青松真人乃至青云宗,到底想干什么?难道他们真是上界黑手在此界的代理人,负责破坏镇界碑,为所谓的“收割”铺路?
就在这时,青岩真人手中的罗盘指针猛地停住,定定指向星寂渊深处。他眼中闪过一丝决然与狂热,低喝一声:“时辰到了!启动‘引虚归源阵’!接引祖师力量,打通‘通天之径’!”
“是!”众青云宗弟子齐声应和,同时将灵力注入手中阵旗!
嗡——!
暗金色的阵法光芒骤然亮起,与葬星碑灰暗的碑身、星寂渊的浓稠黑暗交相辉映,形成一种诡异而压抑的光影。阵法力量如同无形的触手,深入星寂渊,又顺着葬星碑的裂纹蔓延而上。
整个葬星谷剧烈一震!并非地动山摇,而是一种空间层面上的、仿佛有什么东西被强行“拉扯”的震颤!星寂渊中的黑暗翻涌加剧,那股“虚无”与“吞噬”的意志陡然增强,如同沉睡的巨兽被刺痛,发出了无声的咆哮!
葬星碑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更多的裂纹蔓延开来,碑身歪斜的角度又增加了一分!
“住手!”我再也无法坐视,暴喝一声,从藏身处冲出,星火在掌心凝聚,化作一道炽烈的火鞭,狠狠抽向离我最近的一处阵旗节点!
必须打断他们的阵法!
“什么人?!”青岩真人大惊,霍然转身,看到是我,脸上瞬间布满惊怒,“林凡?!你竟敢跟踪至此!坏我宗门大事!”
他反应极快,抬手便是一道凌厉的青色剑罡劈向我的火鞭,同时厉声道:“众弟子勿慌!维持阵法!此人由本座对付!”
剑罡与火鞭相撞,发出嗤嗤炸响。青岩真人金丹后期的修为全力爆发,剑罡凝实锋锐,带着切割一切的青云剑意。我的星火尚未完全恢复,火鞭威力不足,被剑罡寸寸击溃。
“青岩!你们这是在自取灭亡!破坏镇界碑,释放界伤,整个玄幽界都将遭殃!”我一边闪避着后续的剑罡攻击,一边怒斥,试图唤醒那些布阵弟子。
然而,那些弟子眼神坚定,甚至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狂热,对我的话充耳不闻,只是更加拼命地向阵旗输送灵力。阵法光芒越来越盛,对星寂渊和葬星碑的牵引力也越来越强。
“你懂什么!”青岩真人面目有些扭曲,攻势更疾,“此乃我青云宗世代守护之秘!葬星渊非是绝地,乃是‘星墟通道’!祖师当年以身镇之,是为接引上界‘星墟净土’之力,涤荡此界污秽!如今时机已至,当重启通道,迎回祖师,引净土星光,净化玄幽!尔等迂腐之辈,安知我宗宏愿!”
星墟通道?净土星光?净化玄幽?
我心中一震,难道青云宗并非单纯投靠上界黑手,而是有着自己的一套“救世”理论?他们认为葬星渊连接着某个所谓的“净土”,破坏石碑是为了打开通道,引“净土”之力净化世界?
荒谬!若真是净土,为何会散发如此纯粹恐怖的“虚无”与“吞噬”意志?若真是接引,为何要用这种明显会摧毁石碑、加剧界伤不稳定的方式?
“你被骗了!青岩!”我厉声道,“哪有什么净土星光!你感受到的只有吞噬与虚无!这根本不是什么通道,这是陷阱!是上界用来吞噬此界本源的‘漏洞’!你们祖师恐怕早已被侵蚀控制,成了帮凶!”
“住口!休得污蔑祖师!”青岩真人暴怒,剑势陡然一变,化作漫天青色剑影,如同狂风暴雨般将我笼罩,“青云剑阵——风卷残云!”
他竟是不顾消耗,使出了杀招!显然我的话触动了他内心某些不愿深想的东西,只能用愤怒和攻击来掩饰。
我深吸一口气,体内回天丹药力尚未完全化开,星火也只能调动残存的三四成。不能硬拼。
“星火——流萤!”我低喝一声,身形骤然变得飘忽不定,体表浮现出无数细小的、如同萤火虫般的星火光点。光点四散飞舞,看似毫无规律,却在间不容发之际,与那漫天青色剑影碰撞、湮灭,发出细密的噼啪声。同时,我的真身如同游鱼,在剑影缝隙中急速穿梭,目标是——青岩真人身后那面主阵旗!
只要破坏主阵旗,阵法必然大乱!
“妄想!”青岩真人洞察我的意图,身形一晃,竟施展出青云宗极高明的身法“云龙九现”,瞬间幻化出九道真假难辨的身影,同时挡在了我与主阵旗之间,九道身影齐出剑,剑光交织成网,封死了我所有前进路线。
我被迫止步,挥动重新凝聚的星火剑格挡。叮叮当当一阵密集的金铁交鸣,火星四溅。青岩真人修为深厚,剑法老辣,我状态不佳,一时竟被压制,只能勉力支撑。
而另一边,阵法的运转已经到了关键时刻。星寂渊中的黑暗如同沸水般翻腾,一道凝练如实质的、仿佛能吸收周围所有光线的漆黑光柱,自渊口缓缓升起,顺着阵法的引导,一点点地“浇筑”向葬星碑最大的那道裂痕!葬星碑发出凄厉的嗡鸣,碑身灰暗的光芒急速闪烁、明灭,仿佛随时都会彻底崩碎!
一旦碑碎,星寂渊失去最后束缚,其恐怖的“虚无吞噬”规则爆发开来,后果不堪设想!恐怕整个葬星谷,乃至周边数千里,都会在短时间内化为一片生机绝灭的“虚无之地”!
“青岩!你看清楚了!这就是你要的‘净土星光’?!”我奋力挡开一道刺向胸口的剑罡,指着那道漆黑光柱怒吼。
青岩真人余光扫过,脸上也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动摇和惊疑。那漆黑光柱散发的气息,确实与祖师留下的典籍中描述的“璀璨星辉”截然不同,充满了不祥。但他此刻已是骑虎难下,阵法启动不能中断,否则反噬之力足以让他们所有人重伤甚至陨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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