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法会暗影(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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源心因过度感应石碑碎片而心神损耗,我将他送回静室,以温养神魂的“安神香”和自身精纯的星火灵力助他调息。看着他沉沉睡去,小眉头却依旧不安地微蹙,我心中的紧迫感又加深了一层。
白素心带队前往“泣血湖”已过去三日,按计划,若一切顺利,今日应有初步讯息传回。然而直到午后,依旧音讯全无。我试图通过她留下的紧急联络印记感应,却发现那印记的反馈微弱而紊乱,仿佛被什么东西干扰着。
“情况不对。”静室中,我对匆匆赶来的墨晴和陈平说道,“白堂主那边可能遇到了麻烦。传讯被干扰,绝非寻常。”
墨晴冰蓝色的眸子寒光闪烁:“我亲自带一队雷宗精锐前去接应。”
“不妥。”陈平摇头,手中气运罗盘的指针正微微震颤,指向“凶险未明”,“法会召开在即,你是重要的执裁者和威慑力量,此刻离峰,若有人趁机生事,恐难压制。况且,若白堂主真遭遇了能干扰远距离传讯的强敌或诡异,你仓促赶去,也未必能解决问题,反而可能落入圈套。”
“那该如何?总不能坐视不理!”墨晴语气急切,她与白素心虽性格迥异,但同为“三花”传承者,又一起历经生死,情谊深厚。
我沉吟片刻,开口道:“陈平说得有理,我们不能自乱阵脚。白堂主带去的是镇诡堂最精锐的力量,又有阵老随行,即便遭遇强敌,自保和传出关键信息的能力应该是有的。如今传讯中断,更可能是遇到了某种特殊的规则干扰,或者……他们发现了极为重要的东西,主动切断了常规联系,以防被追踪或窃听。”
这并非盲目乐观。白素心行事向来缜密,阵老更是老成持重。他们出发前,我特意将一缕极为隐蔽的“星火印记”附在了白素心随身的玉佩上,这印记与我的本源相连,除非遭遇规则层面的彻底抹杀或极高层次的力量封锁,否则应该能保留一丝感应。此刻,那缕感应虽微弱,却并未断绝,说明他们至少没有遭遇瞬间覆灭的厄运。
“法会必须如期举行,而且要比原计划更加严密,更加公开。”我做出决断,“墨晴,你与苏雨坐镇法会现场,明面上维持秩序,执裁比斗,暗地里,配合陈平布下的暗哨,盯紧所有异常动向,尤其是云逸和青云宗那些人。陈平,你动用所有暗线,在不打草惊蛇的前提下,尽可能收集泣血湖方向近日有无异常灵气波动或人员调动的消息。”
“那白姐姐她们……”墨晴依旧不放心。
“我会亲自去。”我沉声道,“但不是现在。法会开幕,我必须露面,稳定人心。开幕式后,我会以‘闭关推演阵法’为由暂时离场,届时源心也应恢复得差不多了。有他协助,我对规则层面的感应和穿梭能力能大幅提升,可以更快赶去查看。而且……”我顿了顿,“我怀疑,对方搞出石碑碎片和地图,将我们的注意力引向泣血湖,很可能就是想让我们在法会期间分兵,削弱主峰力量,方便他们在法会上做文章。我们偏不能让他们如愿。”
墨晴和陈平思索片刻,最终点头同意。这确实是当前最稳妥的策略。
***
翌日,净盟法会正式开幕。
天公作美,晴空万里。巨大的演武场被划分得井然有序,四周悬浮着数十面巨大的“水镜术”光幕,将场内情形实时投射,确保即便站在最远处的修士也能看得清楚。高台之上,联盟主要高层、各大宗门代表依次落座。我作为盟主,自然居首,左右分别是代表上古遗民的几位德高望重者,以及墨晴、苏雨等核心盟友。云逸作为镇诡堂副堂主,也坐在侧后方较为显眼的位置,神情专注,并无异样。
台下,人山人海。粗略估计,到场修士超过五千之数,炼气、筑基占大多数,金丹修士也有近百,甚至能感应到几股隐晦的元婴气息混杂其中。来自不同宗门、不同地域的修士穿着各式服饰,泾渭分明地聚成大大小小的团体,彼此间眼神交汇,既有好奇打量,也有隐隐的竞争与提防。
我起身,声音以灵力加持,清晰地传遍全场:“诸位同道,欢迎来到净盟法会。玄幽界历劫新生,百废待兴。今日之会,非为炫耀武力,非为争夺虚名,而为三事:一曰‘净邪’,切磋技艺,提升应对诡异之能;二曰‘明识’,辨察诡道,筑牢心防;三曰‘言路’,广纳良策,共谋净世之途!”
开场白简洁有力,台下响起一阵掌声和应和声,气氛被调动起来。
“为彰公平,本次法会所有比试、考核,皆由联盟核心成员与各宗推举之公正长老共同执裁监督。最终优胜者,除丰厚贡献点奖励外,前三甲可获进入‘星源秘境’参悟三日之机缘!”
“星源秘境”四字一出,台下顿时一片哗然,许多修士眼中爆发出炽热的光芒。这等能直接感悟规则奥秘的机缘,对任何境界的修士都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此外,”我目光缓缓扫过全场,尤其在几个大宗门和上古遗民代表所在的区域稍作停留,“法会期间,特设‘净盟言路’。任何修士,无论出身、修为,若有关于联盟建设、规章执行、资源分配等方面之建言,或发现不公、舞弊等情事,皆可匿名投书于‘言路箱’中。联盟承诺,所有投书必会郑重处理,合理建议必会采纳,查实之举报必有重赏,并严格保护投书者隐私。此‘言路’,即为联盟之耳,亦为诸位同道监督联盟之眼!”
这番话说完,台下反应不一。中小宗门和散修聚集区域,许多人面露振奋和期待之色,交头接耳,显然对此极为欢迎。而一些大宗门,尤其是部分上古宗门代表,脸色则略显深沉,彼此交换着意味深长的眼神。青云宗那位须发皆青、面容古拙的三长老青松真人,更是微微蹙眉,手指无意识地捻着胡须。
“言路”的设立,触及了传统宗门内部相对封闭的权力结构,也给了底层弟子一个可能绕过师门长辈直接向联盟发声的渠道。这自然会触动一些人的神经。
我没有理会这些细微反应,宣布法会开始。
首先进行的是“净邪演武”。报名者众多,按照修为分为炼气、筑基、金丹三个大组,抽签决定对手。演武台由阵老亲自加固,足以承受金丹层次的全力攻击,并有防护结界防止余波伤及观众。
一时间,各色灵光、法宝、术法在演武台上绽放,呼喝声、破空声、金铁交鸣声不绝于耳。水镜术光幕上将精彩对决放大展现,引来阵阵喝彩与惊叹。
我端坐高台,看似在观战,实则大部分心神都放在维持胸口那缕与白素心相连的“星火印记”上,同时以神识暗中笼罩全场,尤其是高台上的各方代表,感应着他们的情绪波动和灵气变化。
苏雨和墨晴也各有任务。苏雨不时离开高台,去到各宗门弟子聚集区,以请教剑法、交流心得为名,与一些表现出色的年轻弟子交谈,态度温和亲切,很快赢得了不少好感,也听到了许多在正式场合听不到的真实心声。墨晴则坐镇执裁席,她目光如电,对每一场比斗的细节都观察入微,公正严明,偶尔有争议判罚,她寥寥数语便能引经据典,说得双方心服口服,其威信在快速建立。
云逸则忙碌于“诡识辨察”区域的布置和准备。他穿梭在各个考核点之间,指挥执事摆放考核道具、调试监测法阵,一丝不苟。偶尔与相识的修士打招呼,也显得从容得体。陈平安排的几个擅长隐匿和追踪的暗哨,始终若有若无地跟随着他,暂时并未发现异常。
然而,表面的平静之下,暗流从未停歇。
演武进行到筑基组中期时,一场比斗引发了不小的骚动。
对阵双方,一方是出身中型宗门“赤炎宗”的弟子赵烈,筑基中期,一手“赤炎焚风诀”使得颇为刚猛;另一方,则是青云宗年轻一代的佼佼者之一,名为柳清云的弟子,同样是筑基中期,修的是青云宗镇宗功法之一的“青云缥缈剑诀”。
两人斗得旗鼓相当,赵烈攻势如火,柳清云守得滴水不漏,剑光如云似雾,总能以巧破力。眼看僵持不下,赵烈忽然暴喝一声,周身赤炎灵力暴涨,竟使出了一式威力极大但显然超出他掌控范围的秘术“炎龙破”,一条狰狞火龙虚影咆哮而出,直扑柳清云!
柳清云似猝不及防,仓促间挥剑格挡,剑光与火龙相撞,爆发出剧烈的灵光和气浪。待光芒散去,只见柳清云踉跄后退数步,脸色发白,手中那柄品质不俗的飞剑,剑身上竟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痕!而赵烈则灵力耗尽,半跪于地,喘息不止。
执裁长老上前查看,判定赵烈违规使用超出掌控的禁术,虽未故意伤人,但已对对手法宝造成损伤,判负,并需赔偿柳清云飞剑损失。
判决一出,赤炎宗弟子所在区域顿时哗然。
“凭什么?比试点到为止,柳清云又没受伤!”
“就是!那‘炎龙破’虽是禁术,但赵师兄分明收力了,不然那柳清云能只是飞剑受损?”
“哼,我看是青云宗面子大吧!要是换成咱们小宗门弟子打坏了上古宗门弟子的法宝,怕不只是判负赔钱那么简单了!”
“不是说公平公正吗?我看这区别对待也太明显了!”
议论声越来越大,其中不乏一些明显带着挑唆意味的言辞。赤炎宗带队的长老脸色铁青,想要压制弟子,却显得有些无力。青云宗那边,青松真人则面无表情,仿佛事不关己,但眼底深处却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冷意。
墨晴冷哼一声,长身而起,冰蓝色的身影瞬间出现在演武台中央。元婴期的威压稍稍释放,顿时压下了所有嘈杂。
“肃静!”她声音清冷,“判罚依据联盟法会比试规章第七条第三款:禁止使用可能对对手造成不可逆损伤或超出自身掌控、可能引发严重后果之禁术。赵烈违反此条,判负无误。至于赔偿,依规按受损法宝价值七成折算贡献点,由赵烈支付。此判罚,可有哪位执裁长老或在场道友,依据规章提出异议?”
她目光如电,扫过在场的十几位来自不同宗门的执裁长老。那些长老面面相觑,无人出声。墨晴对规章的熟悉和引用无可挑剔。
“既无异议,判罚成立。比试继续!”墨晴干脆利落,转身回到执裁席。
骚动暂时被压制下去,但赤炎宗弟子脸上的愤懑和不平却并未消散,反而在沉默中发酵。我注意到,几个之前陈平报告中提到的、活跃于散播流言的“小角色”,此刻正混在赤炎宗弟子外围,低声说着什么,引得那些弟子脸色更加难看。
而青云宗弟子方向,柳清云在同伴的簇拥下回到座位,小心地捧着那柄有裂痕的飞剑,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委屈和心疼,引得周围同门纷纷出言安慰,看向赤炎宗方向的目光也带上了不加掩饰的轻蔑。
一件原本不算太大的比试意外,因为双方背景的差异和某些人的推波助澜,正在演变成一道新的裂痕。
我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冰冷。对方的手段并不算多高明,却精准地利用了现有的矛盾和人心中的敏感点。他们不需要直接对抗联盟,只需要不断制造和放大这种“不公”的案例,让怀疑和怨愤在底层修士心中扎根,联盟的根基自然会慢慢松动。
这时,陈平悄然传音于我:“盟主,发现了点有趣的事。那个柳清云,用的‘青云缥缈剑诀’里,混进了一丝极为隐晦的、并非青云宗正统的‘缠丝劲’。这种劲力阴柔歹毒,专损法宝灵性。赵烈的‘炎龙破’虽猛,但以柳清云的真实修为和剑法造诣,本不至于让飞剑出现那种贯穿性的细微裂痕。更像是……他自己故意用那丝‘缠丝劲’在碰撞瞬间加剧了损伤。”
自己损坏自己的法宝,嫁祸对手,激化矛盾?好一招苦肉计!这柳清云,恐怕也不是个省油的灯,甚至可能就是被安插在青云宗弟子中的一枚棋子。
“证据能拿到吗?”我传音问。
“那丝‘缠丝劲’非常隐蔽,瞬间即逝,现在很难抓取实证。不过,既然知道有猫腻,总能找到蛛丝马迹。另外,我的人发现,柳清云在比试前,曾与云逸有过短暂的目光接触,虽然两人并未交谈,但柳清云微微颔首的动作,不像是对待普通镇诡堂官员该有的态度。”
云逸……果然又牵扯进来了吗?他在这件事里,是知情者,还是策划者之一?
我按下心中翻腾的思绪,知道此刻并非深究的时机。法会才刚开始,更大的风雨恐怕还在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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