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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观中幻象(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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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双乳白色的眼睛隔着门缝,一动不动地盯着我。没有瞳孔,没有眼白,整颗眼球像是用劣质的玉石雕刻而成,表面还泛着淡淡的荧光。它就那样贴着门缝,距离我的脸不过三尺。

我的右手已经凝聚魂火,淡金色火焰在掌心跳跃,随时可以化作致命一击。但道观的门只是开了一条缝,那双眼睛后面是什么,完全看不清。

对峙。

时间仿佛凝固了。山风吹过谷地,带起树叶的沙沙声,溪水潺潺流淌,远处雨林中偶尔传来几声鸟鸣——这一切声音在此刻都显得格外清晰,像是在放大这场对峙的紧张感。

十息。

二十息。

三十息。

那双眼睛眨了眨。

不是人类眨眼时上下眼睑闭合的动作,而是整个眼球表面瞬间覆盖了一层乳白色的薄膜,然后又瞬间消失。这个动作极其诡异,像是某种冷血动物在清洁眼球。

紧接着,门缝扩大了。

不是被人推开,而是那扇木门自己缓缓向内打开,发出沉闷的“吱呀”声。门轴像是几百年没上过油,每转动一点都会摩擦出刺耳的声响。

门后的景象逐渐展露。

首先看到的是一方庭院,青石铺地,石缝中长着青苔。庭院中央有一口古井,井口用石板半掩着。井边立着一座石灯,灯盏里没有火,而是悬浮着一颗拳头大小的夜明珠,散发着柔和的白色光芒。

院子左右两侧各有一排厢房,门窗紧闭,窗纸上积着厚厚的灰尘。正对大门的是主殿,殿门敞开着,里面黑漆漆的,看不清具体陈设。

而那双眼睛的主人,此刻终于完全显现。

它站在主殿的门槛内,半个身子隐在阴影中。从轮廓看,那是一个穿着灰色道袍的人形生物,身高与我相仿,体形瘦削。但它的脸……

它的脸上没有五官。

不是被毁容,也不是戴着面具,而是那张脸的皮肤平整光滑,没有眼睛,没有鼻子,没有嘴巴,就像一块未经雕琢的人形面团。但在原本该是眼睛的位置,皮肤微微凸起,形成两个半球状的隆起——刚才从门缝中看到的那双乳白色眼睛,就是从这两个隆起中“长”出来的。

此刻,那双眼睛已经从隆起中完全伸出,像是两根短小的触手,末端各顶着一颗眼球。眼球在空气中缓缓转动,最后同时聚焦在我身上。

“无目道人,丙级中阶诡异,擅长幻术与精神控制。”我脑中迅速闪过陆青情报中的描述,“弱点:眼球本体脆弱,惧怕强光与净化之力。注意:不可与之对视超过三息,否则会陷入深层幻境。”

情报很详细,但亲身面对时,那种诡异感还是让我脊背发凉。

我没有贸然踏入庭院。根据经验,这种有道观的诡异区域,往往有特殊的规则限制。贸然闯入,可能触发必死的规则。

我站在门槛外,仔细观察。

庭院地面上的青石排列整齐,但仔细看,每块青石表面都刻着细小的符文。这些符文已经模糊不清,但从残存的笔画来看,应该是某种镇压或封印的阵法。

古井边的石灯,灯座上有三个凹槽,其中两个空着,一个嵌着一块淡蓝色的晶石——那晶石的样式,和我之前净化爬行者诡核得到的几乎一样。

厢房的门窗虽然紧闭,但左侧第三间房的窗纸破了一个洞,从洞口能看到里面似乎有东西在动,影子投在窗纸上,扭曲变形。

而主殿内的黑暗,更是透着一股不祥的气息。以我现在的目力,就算在完全无光的环境中也能视物,但主殿里的黑暗像是活的,在抗拒光线的侵入。

无目道人站在门槛内,那双眼球触手缓缓收回隆起中,脸上的皮肤又恢复了平整。它没有动,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就那样静静地“看”着我。

它在等什么?

等我踏入庭院?等我先出手?还是等我自己离开?

我决定试探。

左手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块下品灵石,用两指夹住,轻轻一弹。灵石划过一道弧线,越过门槛,落在庭院中的青石地面上。

“叮”的一声轻响。

几乎在声音响起的瞬间,异变发生。

地面上的青石符文同时亮起,淡蓝色的光芒从符文缝隙中渗出,在空中交织成一张大网。大网的中心,正好是灵石落地的位置。光芒收缩,灵石被无形力量碾成粉末,随风飘散。

而那张光网在碾碎灵石后并未消失,而是悬停在离地三尺的高度,缓缓旋转。光网的每个节点都对应着一块青石上的符文,形成了一个覆盖整个庭院的阵法。

“触发式攻击阵法。”我心中一凛。

如果我刚才贸然踏入,此刻被碾碎的就是我了。

无目道人依旧站在那里,对阵法激活毫无反应。它那张无面的脸对着我,虽然没有眼睛,但我能感觉到它在“观察”。

这个阵法要怎么破?

我仔细观察光网的运行规律。光网在缓慢旋转,但旋转的速度并不均匀。有些区域的符文光芒较强,有些较弱。最强的一处,在古井边的石灯正下方;最弱的一处,在左侧厢房第三间的门外。

而且,光网并不是完全覆盖整个庭院。主殿门槛前有一小块区域,大约三尺见方,完全没有光网覆盖。无目道人就站在那个安全区里。

“安全路径?”我皱眉。

但要从大门走到主殿,必须穿过光网覆盖的区域。除非……

我的目光落在石灯上。

灯座上的三个凹槽,两个空着,一个嵌着淡蓝色晶石。如果我把净化后的诡核嵌进去,会发生什么?

值得一试。

我从储物袋中取出一颗净化后的诡核,用魂火包裹,朝着石灯的方向轻轻抛去。不是直线,而是一个弧线,避开了光网最强的区域。

诡核准确落入其中一个空槽。

“咔哒”一声轻响,像是机关契合。

石灯的光芒骤然增强,从柔和的白色变成明亮的蓝色。光芒以石灯为中心扩散,所过之处,地面的光网开始变化。

以石灯为起点,一条宽约两尺的蓝色光路在青石地面上浮现,蜿蜒着通向主殿。光路两侧,原本的光网依旧存在,但明显变弱了,光芒黯淡了许多。

果然如此。

需要镶嵌诡核才能开启安全路径。石灯上有三个凹槽,我现在只镶嵌了一个,光路只延伸到庭院中央。要走到主殿,可能需要镶嵌全部三个。

但我手头只有七颗净化后的诡核,不能浪费。而且,谁知道镶嵌三个后会发生什么?万一激活了更危险的东西呢?

我看向无目道人。它依旧站在那里,对光路的变化毫无反应。

思考片刻,我决定沿着光路走到庭院中央,先近距离观察古井和石灯。

踏上光路的第一步,脚下的蓝色光芒微微波动,但没有触发攻击。我小心翼翼地在光路上行走,每一步都踏在光路正中央,绝不踩到边缘。

十步后,我来到庭院中央,站在古井和石灯旁。

从这里看,古井的石板半掩着,缝隙里黑漆漆的,深不见底。井沿上刻着一圈符文,和地面青石上的类似,但更加复杂。我凑近观察,符文的内容似乎是……

“镇……封……勿……启……”

四个古篆字,分布在井沿的四个方向。

镇封之井?

我想起之前在怨灵井的经历。那种地方往往镇压着危险的东西,贸然打开可能释放出难以想象的恐怖。

而石灯,此刻散发着蓝色光芒。镶嵌诡核的那个凹槽周围,符文在缓缓流动,像是在吸收诡核中的能量。另外两个空槽,表面的符文暗淡无光。

我伸手摸了摸石灯灯座。入手冰凉,材质非金非石,更像是某种骨质的化石。灯座底部与地面青石完全融为一体,显然不是能轻易移动的。

观察完庭院中央,我看向主殿。

无目道人还站在那里,但它的姿势有了细微的变化——原本是双脚并立,现在变成了左脚在前,右脚在后,像是随时准备行动。

它在等我继续前进。

我低头看脚下的光路。从庭院中央到主殿,还有大约五丈距离,但光路只延伸到庭院中央。要继续前进,要么冒险穿过没有光路保护的区域,要么再镶嵌一颗诡核,延伸光路。

我选择了后者。

又一颗净化后的诡核抛出,准确落入第二个空槽。

“咔哒。”

石灯的光芒再次增强,蓝色光路从庭院中央继续延伸,这一次直接通往主殿门槛。光路两侧的光网进一步黯淡,几乎透明。

但同时,古井里传出了声音。

“咕噜……咕噜……”

像是水泡从深水中冒出的声音,沉闷而黏腻。井沿上的符文开始闪烁,明灭不定。半掩的石板轻微震动,缝隙里渗出黑色的雾气。

雾气和之前在怨灵井遇到的怨念黑雾不同,这黑雾更加粘稠,像是融化的沥青。雾气从井缝渗出后并不扩散,而是贴着地面缓缓流淌,所过之处,青石表面的符文发出“嗤嗤”的腐蚀声。

“封印松动了。”我心中一紧。

镶嵌第二颗诡核,不仅延伸了光路,也削弱了古井的封印。照这个趋势,如果镶嵌第三颗,古井里的东西可能会彻底破封。

而无目道人,此刻终于动了。

它缓缓抬起右手,那只手枯瘦如柴,皮肤灰白,指甲长而弯曲,呈现出一种病态的黑色。它的指尖在空中虚划,动作僵硬却精准,像是在描绘某个符文。

随着它的描绘,主殿内的黑暗开始流动。

黑暗像是有了生命,从殿内涌出,顺着门槛流淌到庭院中。黑暗与古井渗出的黑雾在光路两侧交汇,却没有混合,而是像两条相斥的河流,各自占据一方。

黑暗所过之处,地面青石的符文完全熄灭。黑雾所过之处,符文被腐蚀得面目全非。

只有光路所在的区域,还在顽强地散发着蓝色光芒。

但光路本身,也开始受到侵蚀。两侧的黑暗和黑雾在不断试探光路的边界,每一次接触,光路的光芒就会黯淡一分。照这个速度,最多一炷香时间,光路就会被彻底侵蚀。

无目道人描绘完符文,那只手缓缓放下。它的“脸”转向我,虽然没有五官,但我能感觉到它在“笑”——一种充满恶意和嘲讽的笑。

它在逼我做出选择。

要么现在退出去,放弃探查道观;要么继续前进,在光路被侵蚀前进入主殿;要么镶嵌第三颗诡核,彻底激活光路,但可能释放古井中的恐怖存在。

我看了眼手中的千岛令。金色箭头依旧指向幻心区,而道观主殿的方向,正好与箭头重合。

道观里有我必须去的东西。

深吸一口气,我做出了决定。

不镶嵌第三颗诡核,也不后退。

我要在光路被完全侵蚀前,冲进主殿。

体内能量循环加速,四肢骨骼的淡金纹路亮起。魂火在胸腔燃烧,为即将到来的爆发提供动力。幽源花种的净化之力在经脉中流淌,随时准备对抗黑暗和黑雾的侵蚀。

就是现在!

我双脚发力,淬炼后的腿部骨骼能量爆发,整个人如离弦之箭射出。不是沿着光路走,而是直接跃起,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直扑主殿门槛!

这个举动显然出乎无目道人的预料。它的身体有瞬间的僵直,那双眼球触手再次从脸部隆起中伸出,试图捕捉我的轨迹。

但太迟了。

我落地时,双脚精准地踩在主殿门槛前的安全区——那块三尺见方、没有光网覆盖的区域。

无目道人就在我面前三尺处。

如此近的距离,我能清楚地看到它脸上的细节。那皮肤不是人类的皮肤,更像是某种菌类的表皮,布满细密的网状纹理。眼球触手从隆起中完全伸出,在空中摇晃,末端的乳白色眼球死死盯着我。

我们没有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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