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镇诡司(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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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诡司的石堡在暮色中像一头匍匐的巨兽。
马车穿过外城街道时,街上的行人纷纷避让。他们看马车的眼神很复杂——有敬畏,有恐惧,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在普通百姓眼里,镇诡司的人都是提着脑袋办事的亡命徒。
苏雨靠在车厢一角,闭目养神。她的断臂处已经换上了干净的绷带,但依然有淡淡的血腥味。陆青坐在我对面,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敲击,眼睛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
“林师弟,”他突然开口,“进了镇诡司,你有什么打算?”
“走一步看一步。”我说。
“我听说镇诡司外勤分三个等级:丙级处理戊到丁下,乙级处理丁上到丙中,甲级处理丙上到乙下。”陆青转过头看我,“咱们是甲等评价进去,应该会从丙级开始,但升迁机会比普通人大。”
“你对镇诡司很了解。”
“家里有个表叔在司里当文书,听他说过一些。”陆青笑了笑,“不过知道再多也没用,真到了任务里,还得靠真本事。”
我没接话。
马车在石堡大门前停下。守门的不是普通卫兵,是两个穿着全副盔甲的力士——盔甲表面刻满了镇邪符文,连眼睛都用特制的水晶片遮住。他们检查了赵恒给的通行令牌,才放我们进去。
堡内的景象和外面完全不同。
甬道两侧的墙壁上,每隔三步就挂着一盏长明灯,灯油里混着金粉,发出的光是淡金色的。地上铺着青黑色的石板,石板上刻着细密的阵纹,走在上面能感觉到微弱的灵力波动——应该是某种警戒或防御阵法。
走了约莫百步,来到一个大厅。
厅里已经等着几个人。主位上坐着个独眼老者,穿着黑袍,胸口绣着银色的剑云徽记——甲级。他那只完好的眼睛锐利得像鹰,挨个打量我们三个。
“胡老,人带来了。”带路的修士躬身道。
胡老点点头,示意他退下。
“姓名,修为,百诡巷试炼表现。”胡老的声音沙哑,像是很久没喝水。
我们依次报上。
“林凡,炼气二层,甲上评价,独立解决替身诡事件。”
“陆青,炼气三层,甲中评价,遭遇童面猫,利用规则脱身。”
“苏雨,炼气二层,甲下评价,断一臂,但击杀两只丁上游魂。”
胡老在册子上记录,独眼在我们身上又扫了一遍:“甲等评价的新人,三年没见过了。不过别得意,试炼里的诡异都是被削弱过的。真正野外的诡异,不会按规矩来。”
他合上册子,从桌上拿起三块铁牌扔过来:“这是你们的身份牌。滴血认主,以后接任务、交任务、领资源都靠它。”
铁牌入手冰凉,正面刻着剑云徽记,背面是名字和等级:丙级。
“镇诡司规矩不多,但每一条都要记牢。”胡老竖起三根手指,“第一,每月至少完成一个同等级任务,否则扣贡献点。第二,任务中所得,除指定上缴物品外,其余归个人。第三,不得私自接触、研究、豢养诡异,违者废去修为,逐出宗门。”
他顿了顿,独眼里闪过一丝寒光:“还有最重要的一条——如果发现自己或队友出现‘诡化’迹象,立刻上报。隐瞒不报者,按叛宗论处。”
大厅里安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现在,去地下二层领装备,然后到三楼丙级区找住处。”胡老摆摆手,“明天辰时,来任务大厅接第一个任务。”
装备室在地下二层,需要穿过一条向下的螺旋石阶。石阶两侧的墙壁上嵌着发光的矿石,光线很暗,勉强能看清脚下的路。
守门的修士检查了我们的身份牌,才打开厚重的铁门。
里面比想象中大得多,像个小型军械库。架子上分门别类摆着各种物品:制式黑袍、镇邪短匕、基础符箓、罗盘、干粮袋……还有一本厚厚的《外勤手册》。
负责发放装备的是个圆脸女修,看起来二十出头,笑容很甜:“新来的?别紧张,我第一次来的时候也这样。来,一人一套。”
黑袍是特制的,布料里织进了辟邪的银线,胸口位置留空,需要自己绣上等级徽记——我们领的是白色丝线,丙级。
镇邪短匕是黄阶下品,匕身刻着基础镇邪符文,对阴邪之物有额外伤害。
符箓三张:驱邪、护身、传讯。
罗盘能指示阴气浓度,附带简单的方位功能。
干粮袋里是十块“辟谷饼”,每块能顶一天。
“外勤手册要仔细看,里面的东西能救命。”圆脸女修提醒道,“对了,你们住丙级区三楼,房间号在身份牌里有。门上没锁,用身份牌就能开。”
我们道谢离开。
三楼丙级区占了整整一层,分成几十个小房间。我的房间是丙二十四号,推门进去,里面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储物柜,墙上挂着一盏油灯。
简单,但够用。
放下东西,我翻开《外勤手册》。
第一页就是警告:“诡异事件千变万化,手册所载仅为常见情况。实际任务中,需时刻保持警惕,灵活应变。”
后面分章节介绍了各种诡异类型、应对方法、任务记录规范等等。在附录里,我发现了一页有意思的内容——贡献点兑换表。
“丙级任务基础奖励:五十到一百点。”
“乙级任务基础奖励:一百到三百点。”
“甲级任务基础奖励:三百到一千点。”
“净心池浸泡一次(压制污染):十点。”
“黄阶中品法器:五百到一千点。”
“黄阶上品功法:一千到三千点。”
“筑基丹(需乙级权限):一万点。”
筑基丹要一万贡献点。按每月完成两个丙级任务算,需要至少八年才能攒够——前提是不兑换其他任何资源。
难怪那么多修士卡在炼气期。
正看着,门外传来敲门声。
是陆青。
“林师弟,一起去吃晚饭?我打听过了,食堂在一楼东侧。”
镇诡司的食堂很大,能容纳数百人。此刻正是饭点,里面坐满了穿着黑袍的外勤修士。大多数人都沉默地吃饭,偶尔有低声交谈,气氛压抑。
我们打了饭——普通的灵米饭,一荤一素,还有一碗汤。味道一般,但能补充体力。
坐下没多久,旁边桌来了三个人。为首的是个脸上有疤的汉子,胸口绣着青色徽记——乙级。他看了我们一眼,咧嘴笑了:“哟,新人?甲等评价进来的?”
陆青站起来行礼:“见过师兄。”
“别客气,以后都是同僚。”疤脸汉子坐下,“我叫王猛,乙九队队长。给你们个忠告:在镇诡司,别太出风头。甲等评价死得最快。”
“为什么?”苏雨突然问。她一直很沉默,这是进堡后第一次主动开口。
“因为容易接到难的任务。”王猛扒了口饭,“司里那些老家伙,最喜欢把棘手活儿扔给有潜力的小子。美其名曰‘磨炼’,实际上就是让你去探路、趟雷。我当年也是甲等进来的,同期十二个人,现在只剩三个还活着。”
他说得很平淡,像是在说别人的事。
“那另外九个……”陆青问。
“四个死在任务里,三个诡化被清理了,还有两个受不了压力,自己退出了。”王猛抹抹嘴,“所以啊,悠着点。能混就混,能躲就躲,保住命最重要。”
他站起身,拍了拍我的肩膀:“小子,你身上有股特别的味道……小心点。”
说完,带着人走了。
“特别的味道?”陆青看向我,“林师弟,你……”
“可能是修炼功法的缘故。”我说,“我练的是《玄冥镇诡诀》,阴属性。”
陆青点点头,没再追问。
吃完饭,我们各自回房。我继续看《外勤手册》,直到子时才睡下。
第二天辰时,任务大厅已经挤满了人。
大厅中央立着一块巨大的玉璧,璧上滚动着文字,显示着待接取的任务。任务按等级用不同颜色标注:白色丁级,绿色丙下,蓝色丙中,紫色丙上,青色乙级……
我们三个站在玉璧前看了会儿,大部分任务都要求两人以上组队。
“丙下任务:西山矿洞出现‘矿诡’,已伤三人,需两名丙级外勤处理。奖励:八十贡献点。”
“丙中任务:城南李府疑似‘镜中鬼’作祟,需精通符箓者。奖励:一百二十贡献点。”
“丙上任务:护送商队前往枫叶城旧址(注:该区域仍不稳定),需四名乙级外勤。奖励:三百贡献点。”
“咱们接哪个?”陆青问。
“丙下那个吧。”苏雨说,“第一次任务,稳妥点。”
我看向玉璧最下方的一条任务,颜色是绿色里带着一丝淡蓝——介于丙下和丙中之间:
“丙级任务(特殊):城东旧书铺‘影窃症’事件。七日来,铺中藏书影子陆续消失,导致书籍内容残缺。需擅长规则解析者。奖励:一百贡献点。建议人数:二至三人。”
影窃症。
我在药园遇到过,知道怎么处理。
“接这个。”我指着那条任务。
陆青看了看描述:“影窃症?没听说过啊。林师弟你了解?”
“遇到过类似的。”我说,“能处理。”
我们在玉璧前登记了接取任务。身份牌亮了一下,表示任务已领取,时限三天。
去胡老那里报备时,独眼老者看了任务内容,眉头微皱:“旧书铺?那地方有点邪性。上个月有个丙级队伍去过,回来时丢了一个人——不是死了,是消失了,连存在痕迹都没留下。”
“消失?”苏雨脸色一白。
“对,就像从来没存在过。”胡老说,“司里派人去查,只找到那人的身份牌,但所有记录里都没有他的名字。连他队友的记忆都模糊了,只记得‘好像有个人一起去了,但记不清是谁’。”
他盯着我们:“你们确定要去?”
“确定。”我说。
胡老沉默片刻,在册子上记录:“丙二十四、丙二十五、丙二十六,接取旧书铺影窃症任务。建议:携带照影镜,注意影子状态。”
离开任务室,我们各自回房准备。
我检查了装备:黑袍已经穿上,镇邪短匕别在腰间,三张符箓贴身放好,罗盘和干粮袋挂在腰侧。另外,我还带了一小瓶朱砂和几片空白符纸——从药园带出来的。
旧书铺在城东的老街区。
这片街区很老了,房屋低矮,街道狭窄,青石板路被岁月磨得光滑。明明是白天,街上的行人却很少,偶尔有几个老人坐在门口晒太阳,眼神空洞地望着远处。
旧书铺在街尾,是栋两层木楼,门楣上挂着块褪色的匾额:“墨香斋”。匾额上的金字已经剥落大半,但还能勉强辨认。
铺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一股陈年纸张和霉菌混合的味道。
我们停在门外。
“我先用罗盘测一下。”陆青拿出罗盘,注入灵力。指针晃动几圈,指向铺内,刻度显示:“阴气浓度:丁上。”
丁上,对应炼气初期。不算高。
但影窃症这类规则型诡异,不能用常规的阴气浓度判断危险。
我推开铺门。
“吱呀——”
门轴发出刺耳的响声。
铺内光线很暗,只有几缕阳光从窗纸破洞漏进来。空气中飘浮着细小的尘埃,在光柱里缓缓旋转。
书铺不大,左右两排书架,上面密密麻麻堆满了书。大多是线装古籍,纸张泛黄,有些已经破损。中间是条狭窄的过道,通往后面的柜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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