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断魂岭(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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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碑周围,插着七七四十九面残破的阵旗,旗面上画着各种镇压符文。
系统提示:
“区域:断魂岭核心”
“总体污染等级:丙上(入夜后将升至乙下)”
“规则:不可触碰石碑,不可移动阵旗,不可在此地流血”
“警告:检测到死界裂缝即将开启,请尽快离开!”
太阳正在西沉。
“快走!还有一刻钟!”王老头吼道。
车队开始下岭。
但就在这时,我看见了不该看的东西。
在石碑的阴影里,站着两个人。
穿着灰色道袍,胸口绣着眼睛与齿轮的徽记。
是那天在青石镇西门外,我“感觉”到的那两个人。
他们怎么会在这里?
而且他们就那样站在那里,对即将开启的死界裂缝毫不在意,反而在……观察石碑。
其中一个人伸出手,触摸石碑表面。
他触碰的瞬间,石碑上的“断魂”二字,突然流下了血泪。
朱砂字迹开始扭曲、变形,最后变成了另外两个字:
“修补”。
那人对同伴点了点头,然后两人同时看向正在下岭的车队。
不,是看向我。
隔着百步距离,我能清楚地看见他们的眼睛——冷漠,空洞,像是在看一件物品,而不是在看人。
然后,他们转身,走进了石碑的阴影里,消失不见。
就像从未出现过。
但系统记录了下来:
“检测到规则干涉痕迹”
“干涉者:‘修补者’(代号)”
“干涉内容:修改‘断魂碑’表层规则烙印”
“目的:未知”
“警告:该行为将加速死界裂缝开启速度,预计提前三个时辰”
提前三个时辰?
那就是今夜子时,死界裂缝就会打开!
而我们现在还在半山腰,至少要两个时辰才能完全离开断魂岭范围。
“王头!”我冲到王老头的车旁,“死界裂缝会提前开启!就在子时!”
王老头一愣:“你怎么知道?”
“我看到了……有人动了石碑。”
王老头的脸色瞬间惨白。他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前方还有至少五里的山路,一咬牙:“所有人!弃车!轻装下山!”
弃车?
那车上的货物怎么办?
但没人敢问。活命要紧。
伙计们手忙脚乱地从车上卸下最重要的东西背在身上,然后开始狂奔下山。我也只背了一个小包裹,里面是符箓、丹药和一些干粮,然后一手拉着阿木,一手抱着小石头,小莲则由一个还算好心的伙计背着。
天完全黑下来了。
山路变得模糊不清,只能借着微弱的月光勉强辨认方向。不时有人摔倒,惨叫,但没人敢停。
林子里开始出现异象。
远处传来锣鼓声,像是迎亲的队伍,但调子诡异阴森。树影晃动,像是有无数人影在黑暗中窥视。空气越来越冷,呼出的气都凝成了白霜。
“死界裂缝影响范围扩大中”
“当前距离裂缝开启:一个时辰”
“建议:继续加速,不可停留”
不能停。
我咬着牙,拖着三个孩子往前跑。阿木很懂事,拼命跟着,但小石头和小莲已经哭得没力气了。
一个时辰后,我们终于看到了山脚。
但前方没路了。
不是没路,是路断了。
一道三丈宽的深沟横在面前,沟底黑漆漆的,深不见底。原本这里应该有一座木桥,但现在桥……断了。
断口很整齐,像是被人用利器斩断的。
王老头看着断桥,脸色死灰:“完了……”
身后,锣鼓声越来越近。
空气中弥漫开浓郁的腐臭味。
死界裂缝,要开了。
我抬头看向对岸。距离太远,跳不过去。绕路?来不及。
怎么办?
我摸向怀里。还有两张柳青给的符箓——遁地符和隐身符。
遁地符或许能带我们穿过深沟,但只能带一个人,而且距离有限。隐身符更没用,隐身不代表能飞。
等等。
飞?
我看向怀里的雾隐令。
在雾瘴林时,虚云子说过,这块令牌不只是钥匙,是“接口”,可以连接雾隐宗的数据库。
那能不能……调用数据库里的某些功能?
比如,短距离传送?
死马当活马医。
我握紧令牌,将全部精神力注入其中,同时在脑海里构建一个最简单的需求:“调用传送功能,目标:对岸,人数:四人。”
令牌开始发烫。
它没有直接回应,而是向我“展示”了一串复杂的代码——是雾隐宗数据库的访问协议。我需要先通过验证。
验证方式:提供“秩序烙印”。
我又一次将前世记忆中的那些规则逻辑注入令牌。
这一次,令牌的反应更剧烈了。它从掌心浮起,悬浮在半空,表面流转的符文开始重组,最后形成了一个小型的、只有巴掌大的传送阵图案。
“临时功能解锁:短距传送(一次性)”
“可传送距离:五丈内”
“可传送人数:≤4”
“消耗:全部灵力及令牌能量30%”
“是否使用?”
“是!”
令牌爆发出刺目的白光,将我和三个孩子包裹。
下一秒,天旋地转。
再睁开眼时,我们已经站在对岸。
身后,王老头和其他人还在绝望地看着深沟。
“王头!”我喊道,“让所有人手拉手!我试试能不能带你们一起!”
其实我不确定。令牌的能量只剩下70%,而且刚才的传送让我几乎虚脱。但眼睁睁看着二十多人死在这里,我做不到。
王老头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快!手拉手!”
商队的人立刻照做,连成一串。
我再次握住令牌,这次的要求是:“传送目标:对岸所有人。”
令牌震动,表示拒绝——能量不足。
那就……分两次。
“第一次,传送十人。”
白光再次亮起,笼罩了包括王老头在内的前十个人。传送成功,他们出现在对岸。
令牌能量:40%。
我咬牙:“第二次,传送剩余所有人。”
这一次,令牌的震动更剧烈了,像是在警告。但我没管。
白光第三次亮起。
但这次,出了意外。
传送进行到一半时,深沟底部突然涌出大量黑气,黑气中伸出一只巨大的、白骨嶙峋的手,抓住了还在传送光中的最后两个人。
“啊——!”
惨叫声戛然而止。
两个人被拖进了深沟。
传送完成,剩余的人安全到达对岸。但少了两个。
王老头看着深沟,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我收起令牌——能量已经耗尽,表面出现了细微的裂纹,需要时间恢复。
身后山上,传来了震耳欲聋的撕裂声。
死界裂缝,开了。
但我们已经在安全范围之外。
所有人瘫坐在地上,劫后余生,但没人笑得出来。
损失了八个人,还有全部货物。
商队,名存实亡。
王老头坐在我旁边,沉默了很久,才说:“你到底是什么人?”
“一个想活下去的人。”我说。
他看着我,又看了看我手里的雾隐令,最后叹了口气:“罢了。前面二十里就是枫叶城,到了那里,我们就散伙吧。”
他站起身,对剩下的人说:“还能动的,扶伤员,继续走。天亮前必须进城。”
队伍重新出发,气氛死寂。
我背着小石头,阿木牵着小莲,跟在队伍最后。
走出几步后,我回头看了一眼断魂岭。
岭顶方向,黑气冲天,隐约能看见无数扭曲的影子在黑气中翻腾。
而在那些影子之上,更高的夜空中,有两道灰色流光划过,朝着北方飞去。
是那两个修补者。
他们去北方了。
和我同一个方向。
我的手指收紧。
黑水泽,到底有什么?
为什么修补者要去那里?
为什么观察者说那里是第一个感染点?
答案,越来越近了。
但危险,也越来越近。
我收回目光,跟上队伍。
前方,枫叶城的灯火,已经在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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