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回归(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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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信愣住了。
他大概没想到,宿傩居然会认识他。
而且。
“好久不见?”
直信眨了眨眼。
他下意识地抬头看了看天。
他在心里嘀咕了一句。
“原来是一个世界吗。”
“还以为是平行世界嘞。”
“喂。”宿傩开口了。
他脸上的笑容,在那一瞬间灿烂得有些刺眼。
“我等你等的可是好辛苦啊,直信。”
话音落下的瞬间——
“解。”
宿傩的手指轻轻一弹。
一道看不见的斩击,从他的指尖射出,笔直地切向直信的身体。
直信没有躲。
那道斩击就这样,从他的身体上,穿了过去。
就像穿过一道影子。
宿傩的斩击切在他身后的墙壁上,轰的一声,整面墙被整齐地切开,上半截滑落下来,砸在地上,扬起一片灰尘。
“……”
宿傩没有气馁,或者说,他眼睛里的光反而更亮了。
“就是这样。”
他说。
“就是这样,直信!”
无数看不见的斩击如同暴雨一样倾泻而出,从各个角度、各个方向,将直信整个人笼罩进去。
但每一发,都毫无例外地穿过了他的身体。
直信站在原地,一动没动,任由那些斩击从他的身体里穿过去,在他身后的地面、墙壁上留下一道又一道平整的切痕。
过了一会。
他终于忍不住了。
“不是,宿傩。”
他挠了挠头。
“你到底咋了?”
宿傩没有回答。
他只是不停的笑。
“不说话是吧。”直信有些不快。
宿傩的嘴唇动了动,然后,他又是一发斩击甩了过来。
“唉。”直信终于叹了口气。
他抬起头,看向还站在不远处的伏黑惠。
“惠。”
“在!”
伏黑惠猛地回过神。
他整个人因为刚才那一连串超出理解范围的展开而僵在原地。
直信哥回来了,直信哥和宿傩认识,宿傩在攻击直信哥,而直信哥的身体像是个幻影一样被穿了过去。
他的脑子快不够用了。
“你退远点。”
直信说。
“啊?”
“让你退远点就退远点。”直信转过头,语气随意,“接下来不是你能插手的场面。”
“是!”
伏黑惠咬了咬牙,往后退了十几米,一直退到走廊的拐角处才停下。
他靠在墙上,死死地盯着这边。
“不够远,再远一点,最好退个几百米。”
伏黑惠愣住了,但也没说什么,只是继续后退。
看着伏黑惠走远。
“那么——”
直信转回身,看着宿傩。
他抬起双手,摆出了一个起手式。
“来吧。”
宿傩笑了。
他也不再释放术式。
那眼睛里,闪过一丝近乎“欣喜”的东西。
然后他也摆出了同样的起手式。
“咚——!!”
两个人在废墟中央,撞在了一起。
那是一场没有任何华丽术式的战斗。
拳头对拳头。
肘击对肘击。
膝撞对膝撞。
步法在碎砖和灰尘之间交错,每一次落脚都把地面踩出一道裂纹。
直信在交手的间隙,看着宿傩的动作。
他的心里涌起一种非常复杂的情绪。
这小子,把我教的东西,吃透到这个地步了吗。
“砰!”
两人对了一拳,同时往后撤了半步。
直信甩了甩手,笑了。
“不错嘛,宿傩。”
他说。
“看来你进步不小啊。”
宿傩停下身形。
他站在那里,四只眼睛盯着直信看了两秒。
“是吗。”
“那就让你看看吧。”
宿傩抬起了双手,手指缓缓结出一个印。
但就在结印的动作做到一半的时候,他忽然又开口了。
“对了,直信。”
“嗯?”
宿傩问了一嘴:“你会领域展开吗?”
直信愣了一下。
然后他随意地活动了一下脖颈,脸上露出了一个和五条悟有几分相似的、懒洋洋的笑。
“会啊。”
他抬起手,也摆出了结印的姿势。
“放心来吧。”
“我说过,我可是最强的。”
宿傩笑了。
“哈哈哈哈——!好!”
“领域展开”
宿傩的声音在这片正在崩解的空间里回荡。
“伏魔御厨子。”
下一秒。
一座神龛,从宿傩的背后缓缓升起。
然后就是无穷无尽的、看不见的斩击,像暴雨一样朝着直信倾泻而下。
同一瞬间。
直信也动了。
“领域展开——空影无界相。”
他的双手结印完成,脚下的影子猛地爆发出耀眼的黑光。
黑色的光从他的影子里涌出来,像潮水一样以他为中心向四面八方铺开
两者,都是无边界的领域。
……
(顺带一提,直信这无边界的领域,正是在他被流放的时候,一点一点开发出来的。)
……
“嘭——!!!”
两个领域,在废墟的正中央,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一瞬间,整片空间像是被撕成了两半。
一半是无穷无尽的斩击。
一半是吞噬一切的黑影。
宿傩的无数斩击,冲进了直信那片黑色的、涌动的光里。
然后,被吞噬了。
那些无形的的斩击,一进入那片黑光的范围,就像是一滴墨水滴进了更大的一滩墨里,悄无声息地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那片黑光本身在缓慢地、贪婪地膨胀。
“……?”
宿傩的四只眼睛睁大了。
他发现了。
在领域对撞的过程中,直信的领域,正在缓缓的扩大。
直信看出了他这一点。
他站在那片黑光的正中央,脸上带着笑。
“想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他开口了。
声音穿过两个领域,清晰地传进宿傩的耳朵里。
宿傩点了点头。
他死死盯着那片不断扩张的黑光,眼里出现了近似于“求知”的东西。
直信笑着说。
“这是我的领域特性。”
“毕竟,我的影子本来就可以将被吞噬的东西,慢慢也转化成影子。”
“只不过平时效率有点慢。”
他抬起手,指了指周围那片正在扩大的黑光。
“但在领域内,这个速度会变得飞快。”
“正因如此,我的领域也多了‘成长’的能力。”
“……”
宿傩看着那片黑光看了好几秒。
“有意思。”
下一刻。
宿傩收起了领域。
那座神龛化作黑色的雾气,散了。
直信见状,也收起了自己的领域。
那片耀眼的黑光像是退潮一样,从四面八方缩回他的影子里,最后消失不见。
废墟上安静了下来。
直信往前走了两步。
他走到宿傩身前,抬起手,非常自然地,像当年那样,揉了揉宿傩的脑袋。
“哎呀,没想到还能再见到你啊,宿傩。”
虎杖的那头粉红色头发,被他揉得乱糟糟的。
宿傩冷哼了一声。
他双手环抱在胸前。
“我也没想到,还能再见到你。”
直信笑了笑。
他把手收回来,“对了,我走后,你们怎么样?”
宿傩的脸色变了。
他冷笑了一声。
“呵。”
“你个家伙,当时一声不吭地就离开了。”
“要不是后面橘重良那家伙过来,母亲都不知道还要等你多久。”
说完,宿傩看了直信好一会儿。
然后他继续说道:“橘重良过来后,他接替了你的位置,成为了我的老师。”
“我们就这样,在出云过了好几年。”
“期间那个神官也发现了我的身份,不过他是个好人,和你们一样,并没有排斥我。”
直信安静地听着。
“大概过了五年吧。”
宿傩的声音低了一点。
“橘重良的老师死了,安稳的日子也结束了。”
“新上任的,是被你宰掉的那家伙的儿子——安培常讯。”
说到这,宿傩往地上啐了一口。
“也不知道安培忠行那老家伙怎么想的。”
他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厌恶。
“居然不把那人的同党给全灭了。”
宿傩继续往下说。
“橘重良知道这个消息后,也是准备回平安京,给他师傅吊唁。”
“不过——”
他抬起眼。
“这个消息就是个诱饵。”
“安培常讯那家伙,对你杀死他父亲一直怀恨在心。”
“橘重良回去后,就直接被抓住了。”
宿傩的手,慢慢地握成了拳。
“当时的我才一级。”
他的声音里出现了某种类似“遗憾”的东西。
“我也想和你一样,去救那家伙。”
“但被对面埋伏了。”
“我九死一生,才逃了出来。”
直信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走上前,伸出手,拍了拍宿傩的肩膀。
“辛苦了。”
宿傩的肩膀僵了一下。
他没有甩开那只手。
“之后的事情,”宿傩继续说道,语气重新平静了起来,“你应该也知道。”
“我将他们杀了个遍。”
“然后将橘重良救了出来。”
他顿了一下。
“可惜——”
“那家伙只活到五十多岁,就死了。”
废墟里安静了几秒。
远处的风穿过破碎的窗户,发出呜呜的声音。
直信开口了。
“草乃呢?”
宿傩抬起头。
那两双眼睛里的东西,软化了一点点。
“我母亲的话,因为你找的那地方不错,在我成长的那段时间里,阴阳寮那帮家伙一直没找她的麻烦。”
“也算寿终正寝吧。”
说道这里,宿傩的语气,有点沉重。
直信看着他。
他想了想,又抬起了手,这一次是想再揉一揉宿傩的脑袋,像是在安慰一个好不容易才把心里话说完的,别扭到了极点的小孩。
但手伸到一半。
“砰!”
宿傩一拳挥了过来。
可惜,还是没打中。
那只拳头从直信的脸侧穿了过去,连一根头发都没碰到。
宿傩的手停在半空。
他的表情变得有些恼火。
“你这玩意是什么?”
“啊。”直信把手放下来,挠了挠脸。
“这个啊。”
“这个是我和影子空间产生的联动。”
“在攻击到来前,我可以将我的身体转移到影子空间去。”
“但在外面的显现,却依然还是我的身体。”
“所以效果看上去。”
他指了指自己。
“就像是穿过我的身体一样。”
宿傩盯着他看了两秒。
然后他点了点头。
“解除吧。”
“我要狠狠地揍你一拳。”
直信一愣。
“啊?”
“解除。”宿傩重复了一遍,“然后站着别动。”
直信看着他,看了两秒,然后叹了口气,肩膀垮了下来。
“行吧。”
他叹了口气,然后解除了那个“联动”。
下一秒——
“咚!!!”
宿傩的拳头,结结实实地砸在了直信的脸上。
直信整个人往后滑了半步,脚下的地面被踩出两道浅浅的沟。
他捂着脸,闷笑了一声。
“哈哈……舒服了吗。”
宿傩收回拳头,甩了甩手。
那张脸上的表情,终于彻底舒展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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