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黄金之城的大师级商业课(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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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会想用这道铁链告诉世人:铁链里面是纯洁的信仰,铁链外面是肮脏的金币。”
弗利奥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
“不过嘛,这块遮羞布也就只能在晴天管用,一到了下暴雨的天气,这些手握重金的大爷们,就会毫不犹豫地厚着脸皮,成群结队地跨过那道铁链,躲进大教堂神圣的‘橘树庭院’里去大声讨价还价。反正神父们也拦不住——谁敢得罪自己的大债主呢?”
“商人们报盘的嘶吼声,能硬生生压过内堂唱诗班的管风琴……这可是咱们塞维利亚独有的一大奇观!”
听到这里,一旁的学者汉斯不知何时已经掏出了一本厚厚的笔记本飞快地记录着,清癯的脸上透着一股浓重的学术狂热:
“不可思议……简直不可思议!上帝的庭院竟然变成了玛门的祭坛!”
“弗利奥说得对,这绝对是整个欧洲最荒诞的历史悖论奇观!”
我站在一旁,听得心中暗自震颤。
这特么不就是十六世纪的“华尔街”雏形吗?!
没有电子屏幕跳动的红绿数字,没有冰冷的交易终端,有的是粗糙的铁链、神圣的石阶,以及一群站在神明脚下、用嗓子喊出帝国供应链和经济命脉的疯狂资本家!
紧接着,弗利奥转过身,粗糙的手指遥遥指向了瓜达尔基维尔河面上的一座浮桥:
“跨过那座浮桥,对岸就是着名的‘特里亚纳区’。那里是平民、吉普赛人和重工业的聚集地,也是我们接下来去采购香皂的地方,全欧洲最顶级的卡斯蒂利亚白皂,就产自那里的作坊。”
他顿了顿,偏过头,大有深意地看了一眼身后的杰拿斯和铁礼列:
“不仅如此,查理五世的‘皇家军械局’也在那一片!附近密密麻麻全是围绕着军械局生存的黑作坊——火药、铅弹丸、炮架配件,只要你有金币,什么违禁品都能翻出来。”
“杰拿斯,如果‘猎鹰号’需要补充弹药,那里是绝佳的黑市入口。”
杰拿斯推了推鼻梁上反光的眼镜,虽然没有说话,但喉结明显滚动了一下。
而一旁的铁礼列更是两眼冒出狼一样的绿光,一双粗糙的大手下意识地搓了搓,仿佛已经闻到了硝烟和生铁的迷人味道。
随后,弗利奥的烟斗又转向了我们来时的港口方向:
“至于我们昨晚下榻旅馆所在的‘阿雷纳尔区’,也就是港口区。那是水手、走私者和女支女的天堂,遍布着发霉的木棚、栈桥和仓库。”
“船只维护保养所需的优质帆布、浸透了焦油的防腐缆绳、桶装黑沥青,以及远洋必备的咸鱼和硬得像砖头一样的海员饼干,全都在那帮黑心批发商的仓库里堆着。”
然后他看向我,但手中的烟斗转向旧城区,语速加快,
“船长,如果您想要体积小、重量轻、溢价高的货物,就去‘阿尔凯西里亚’!那是摩尔人统治时期遗留下来的丝绸与奢侈品大集市。里面的街道像迷宫一样错综复杂,为了防盗,夜间还会落下沉重的铁栅栏上锁。”
“在那里,东方香料、顶级丝绸、金银首饰,以及美洲运回来的血色染料——胭脂虫红,全都在那些幽暗铺子里零散批发。”
“最后……”
弗利奥笑眯眯地看向了一直默不作声的铁礼列,
“如果想淘二手货、废旧金属、便宜的水手短刀和破甲锥,或者是铁礼列需要一些金属零件来修补火炮,那就去塞维利亚最古老的露天市场——‘费里亚街星期四市场’,那地方什么破烂都有,但也经常能淘到宝贝!”
铁礼列听到金属零件时,眼睛明显亮了一下,和旁边的杰拿斯交换了一个只有技术狂人才能读懂的眼神。
听着弗利奥如数家珍般,将塞维利亚庞大且复杂的商贸版图,犹如庖丁解牛般一块块清晰地解剖在我的面前。
我只觉得一股电流直冲天灵盖,瞬间醍醐灌顶!
这份带着烟火气的城市情报网络,比任何图书馆里发黄的羊皮纸卷轴,都要来得精准且致命!
看着弗利奥咬着烟斗的背影,我忽然意识到一件事:眼前这位咬着木烟斗的老人,他根本不是在背诵一张干瘪的地图。
他是在向我们复述自己这半生走过的每一条路、敲过的每一扇门、做成的和没做成的每一笔买卖。
这座残酷的“黄金之城”夺走了他的青春、他的财富,甚至吞噬了他失踪的孙女。
但现在,这个被时代洪流反复摔打过的老骨头,却把这半生凝结成的“绝密海图”,毫无保留地铺在了我的脚下。
我在心底默默下定了一个绝不退让的誓言。
既然弗利奥把这辈子最后的筹码都押在了我身上,那我就一定要把克莉丝汀娜给他完完整整地带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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