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提前完工的猎鹰号(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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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发黏结着焦油和木屑,像一丛枯死的杂草。
眼眶下坠着两团浓重的乌青,脸颊瘦削了一圈,颧骨突出得像刀削。
但他们的眼睛是亮的。
那种亮法,不是普通的兴奋,是创造者看着自己毕生杰作时才会有的光。
“船长,幸不辱命!我们已经提前完成了大修加改造。”
铁礼列搓着满是老茧的双手,声音因为长期熬夜和兴奋而变得异常沙哑:
“主体船壳装甲已经全部加固完毕,火药库底舱铺设了一层铅皮防潮,上面加了整三寸厚的减震沙床。现在哪怕是英吉利海峡的风暴再猛,咱们的底盘也绝对稳如磐石,底舱的火药也不会受半点潮气!”
杰拿斯推了推鼻梁上那沾着灰尘的单片眼镜,语气中透着属于顶级造船师的绝对自信:
“青铜滑轮组和配重系统已经通过了今天的测试!只要风力足够,我有把握让它的极限航速,比以前在东地中海时再往上飙升一成!”
他顿了顿,嘴角微不可察地上扬了一分:
“这已经是卡拉维尔船型的理论天花板了。”
我看着他们,看着他们身后那艘脱胎换骨的猎鹰号,一股真切的、发自内心的敬意涌了上来。
我大步上前,丝毫不在意他们身上那股能把人熏退三步的焦油味,伸出双手,重重地拍在他们两人的肩膀上。
“干得漂亮!”
我毫不吝啬我的赞美,目光扫过那艘散发着工业美感的‘猎鹰号’,大声说道:
“我以前说你们是欧洲最优秀的造船师,但我现在必须收回这句话。能在一个月内把一艘船改造成这副模样的人……不能叫工匠。”
我看着他们,语气中透着毫无保留的认可,
“你们是天才,你们是特么货真价实的天才!”
听到这句简单粗暴的极高评价,杰拿斯和铁礼列这两位在技术领域傲骨铮铮的汉子,眼眶瞬间有些发热。
对于他们这种纯粹的技术狂来说,能得到一位真正懂行且给予他们无限预算的“知己船长”的认可,这比直接砸给他们一万枚金币还要令人热血沸腾。
我松开手,退后一步,上下打量着他们摇摇欲坠的疲惫身躯。
刚才被兴奋和肾上腺素撑起来的那股劲头,正在肉眼可见地消退。
铁礼列的左手在微发颤,杰拿斯的眼镜片后面,布满血丝的眼球已经有些对焦困难了。
“行了,别在这里傻站着了。猎鹰号已经脱胎换骨,但看看你们现在的鬼样子。”
我面色一沉,下达了作为最高统帅的指令:
“是你们赋予了‘猎鹰号’新的灵魂,如果给它灵魂的人倒下了,这艘船不过是一堆只能烂在干船坞里的漂亮木头!”
“现在,我命令你们两个,立刻回去。洗澡,吃饭,然后在床上给我死死地睡上整整一天一夜!谁要是敢在明天日落之前踏进这个船坞一步,我扣他三个月的薪水。”
杰拿斯急忙摆手,急切道:
“船长,帆索的极限拉力测试和底舱配重的动态测试我们还没做完呢,等做完再休……”
“不行!测试停下!”
我直接冷硬地打断了他,目光不容置疑。
“在我心目中,你们两个天才,比这艘船重要一万倍!这次北海之行没有王室的催命限期,我宁愿迟几天出港,也绝不允许你们的身体出现任何问题!”
这番霸道却极度暖心的话,将两人剩下的反驳彻底堵死在了嗓子眼里。
两人眼底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触动与死心塌地,最终将拒绝的话咽了回去。
我看着他们,语气稍微放缓:
“两天后,也就是一个月的收假之期,全体船员会在维梅拉庄园集结,召开出海前的最后一次会议。”
“你们俩必须养足精神参会,会后,我们再一起出海做最后的动态海试!”
两个疲惫到了极点的天才终于不再坚持,转身拖着沉重的步伐朝船坞外走去。
铁礼列走了几步,突然停下来回头看了我一眼,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用力地点了点头,然后转身消失在了船坞通道的阴影里。
我站在原地,目光重新落回面前这艘静默的‘猎鹰号’。
阳光下,它那覆着黑橡木装甲的船身泛着沉稳的暗色光泽,像一头收敛了利爪、正在闭目养息的猛兽。
再过几天,它就要被放进大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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