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咆哮的墨西拿(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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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采购进行得很顺利,满载着食物和淡水的推车一辆接一辆地回到码头。
“猎鹰号”的吃水线明显下降了一些。
除了必要的火炮操作空间,各个舱室甚至走廊里都塞满了补给品。
一切准备就绪。
倒计时:第45天。
我深吸一口气,直指东方:
“升帆!启航!”
“目标——渡过墨西拿海峡!横穿伊奥尼亚海!”
“下一站——亚历山大!”
“猎鹰号”巨大的主帆在月光下轰然升起,瞬间吃饱了强劲的夜风。
船身微微一震,随即像离弦之箭,劈开波浪,义无反顾地冲进了茫茫夜色之中。
真正的生死局,开始了。
……
离开那不勒斯一天后,海水的颜色开始变得深邃而浑浊。
原本平稳的海面逐渐变得躁动不安,海浪不再是规律的涌动,而是呈现出一种毫无章法的乱象。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水汽,远处的轰鸣声如闷雷滚滚,那是数百万吨海水在狭窄水道中互相挤压、撕扯发出的咆哮。
“这就是墨西拿海峡。”
弗利奥站在我身边,并没有拿望远镜,而是微微侧着头,似乎在聆听海风中传来的某种讯息:
“在古老的希腊神话里,这里一边盘踞着六头海妖斯库拉,另一边是能一口吞噬整支舰队的卡律布狄斯大漩涡。千百年来,无数水手在这里连人带船被撕成碎片。”
而我清楚的知道,这里实际上是第勒尼安海与伊奥尼亚海,两股强劲的异向潮汐流在这里对撞产生的物理奇观。
弗利奥指了指前方那片泛着诡异白沫的海域:
“船长,前方水下有一股极强的剪切流!让闲杂人等都下舱,甲板上只留最有经验的老手。”
我点了点头,立刻下令:
“全员一级戒备!新船员下舱,若昂、鲁伊,带人去把所有活动物品固定死!贡萨洛,掌舵!”
“收到!”
贡萨洛大步走上舵台,那双布满老茧的大手死死扣住舵轮,脸上的肌肉紧绷,神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随着“猎鹰号”驶入海峡入口,船身逐渐开始剧烈摇晃。
这不是普通风浪的起伏,而是一种来自深水之下、令人毛骨悚然的撕扯感。
仿佛有无数双巨手在船底朝不同方向互相角力,试图将这艘船活生生拧成麻花。
前方,几个直径数十米的巨大漩涡正在海面上缓缓旋转,像是一个个深不见底的巨口,贪婪地吞噬着周围的一切漂浮物。
“左满舵!打死!切入那股侧向洋流!”
弗利奥在狂风中声嘶力竭地吼道。
他的双眼死死盯着海浪的走向与泡沫的纹理,凭借数十年的经验,在看似混乱的水流中寻找那一线生机。
贡萨洛暴喝一声,手臂上青筋暴起,用尽全身力气猛打舵轮。
吱嘎——
舵链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猎鹰号”庞大的船身猛地向左倾斜,几乎是擦着那个巨大漩涡的边缘滑了过去。
砰!
船身剧烈震动,一股几米高的巨浪狠狠拍在右舷,飞溅的冰冷海水直接拍在了艉楼上。
“稳住!回舵!快回舵!”
弗利奥的声音在轰鸣声中显得格外尖锐:
“别让暗流把屁股甩过去!听声音!右舷三十码有暗礁回响!”
“若昂!收前帆,主帆半开!我们要抢那股离岸流!”
甲板上,水手们在湿滑的木板上奔跑,拉扯着绷紧如铁条的缆绳。
在弗利奥精准如神的指挥和贡萨洛蛮牛般的力量下,“猎鹰号”像一条滑腻的黑鱼,在几个致命的漩涡和暗流之间惊险地穿梭。
每一次转向,每一次切入,都是在与死神擦肩。
终于,在经历了漫长得仿佛过了一个世纪的半小时后,耳边的轰鸣声逐渐减弱,那种来自水底的恐怖拉扯感,也如同退潮般消散。
前方,豁然开朗。
“呼……冲过来了!”
贡萨洛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整个人几乎虚脱地靠在舵轮上,汗水顺着他的胡须滴滴答答地落在甲板上。
我回头望去,那片白沫翻滚的海峡已经被我们甩在身后,像一张没能合拢的巨口,不甘地咆哮着。
甲板上的所有人都脱力般地滑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享受着这劫后余生的极致虚脱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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