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书房密谈(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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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伸出空着的左手,指尖轻轻触碰着粗糙的墙壁。
从熟悉的里斯本港出发,划过好望角,越过莫桑比克和印度洋。
最终,手指重重地停留在地图最边缘的广袤远东太平洋海域。
“殿下,责任是绳索,它能拉住一个人,贪婪是鞭子,它能抽打一个人,但她们,都无法推动一艘巨舰去撞碎时代的冰川”
我背对着他,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俯瞰时代的宏大视野。
“我不愿做一条只在地中海沿岸的安全水域里,争抢残羹冷炙的近海鱼。”
我猛地转过身,抬起手臂,指尖在地图上划出一道横跨三大洋的磅礴弧线:
“我的理想,是驾驶我的舰队,去撕开这幅海图边缘的所有空白迷雾!”
“从冰封的北海到富饶的印度,从黄金遍地的新大陆到神秘未知的远东。我要建立的,绝不是一个只能在里斯本偏安一隅的二流商会——”
我直视着这位掌握帝国半壁江山的亲王,目光灼灼,一字一顿:
“我要建立的,是一个以七大洋为疆域、以黄金为血液、以重炮为真理的——全球贸易霸权!”
“沿途的风暴、海盗,甚至是那些自命不凡的异国君主,都不过是我在征服这片蔚蓝大洋时的注脚。”
“殿下!我的理想是——纵横七海!!!”
书房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连空气都仿佛在这股近乎狂妄的宣告中凝固了,只剩下壁炉里的木柴偶尔发出“噼啪”的爆裂声。
路易斯亲王静静地站在原地,犹如一座雕塑。
他脸上那抹原本居高临下的掌控式微笑彻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深沉的审视,以及一丝掩饰不住的……震撼与狂热。
他见过无数贪婪的商人,见过无数死忠的骑士。
但他从未在一个落魄贵族身上,看到过如此磅礴、如此疯狂,却又如此契合这个大航海时代精神的纯粹野心!
“纵横七海……”
亲王用极低的声音在唇齿间反复咀嚼着这个词汇。
那双鹰隼般的眼眸中,冰冷的算计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发现了绝世凶兽般的兴奋与欣赏。
“好大的口气!好狂妄的野心!”
他突然放声大笑了起来。
他猛地举起手中的水晶杯向我遥遥致意,嘴角勾起一抹极度满意的残酷弧度:
“一个配得上你惊人才华的狂梦!费雷德!在这个平庸的时代,这样的野心,才是帝国最稀缺的黄金!”
笑罢,他向前走了一步。
压低声音,语气中透出帝国统治者那令人窒息的威压:
“但这注定是一条铺满白骨的死亡航线!你需要面对的,将不仅仅是海上的风险……”
“各国的猜忌、巨头的围剿,甚至是来自亲密盟友的致命背刺……这其中的凶险,远比你打赢几场海战要艰难百倍。”
“你,就不怕半路沉船,葬身鱼腹吗?”
我毫不退缩地迎着他的目光,举起酒杯:
“殿下!如果畏惧风浪,那我们就永远只配在浴缸里玩纸船。”
“我愿意拿我这条命去当赌注!但同时,我也希望能为我自己,也愿意为在背后支持我的‘合伙人’,将这条世界航路的价值,延伸到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我刻意使用了“合伙人”这个在商业和政治上都极具分量的词,隐晦地向他抛出了橄榄枝。
“说得极好!”
路易斯亲王眼底爆发出充满占有欲的精光。
他意味深长地盯着我的眼睛:
“通往七海的无边黑夜里,除了无畏的勇气,你更需要一座永不熄灭的灯塔。”
“而葡萄牙王室,就是这个世界上最高、最亮的那座灯塔。只要你始终航行在对帝国绝对忠诚的正确航道上,这座灯塔投下的光芒,足以让暗处所有的嗜血狂鲨退避三舍,为你保驾护航!”
这是一个承诺,也是一个警告。
潜台词很明确:只要你能带来利益且保持忠诚,葡萄牙王国就是你最硬的后台。
一旦你敢偏离航线、背叛王室,这座灯塔随时会化作将你轰成碎片的炮火。
“亲王殿下的指引,如同海图上永恒的经纬!”
我向前一步,主动与他手中的水晶杯重重相碰。
“叮——”
清脆的玻璃撞击声,在寂静的书房里激荡起一阵悠长的回音。
“科雷亚家族的罗盘,永远指向帝国荣光。”
我仰头,将杯中的烈酒一饮而尽。
喉咙里传来灼烧的痛感,那是野心被点燃的味道。
路易斯亲王极其满意地点了点头。
沉默片刻,路易斯亲王挥了挥手,转过身重新看向那幅巨大的海图,眼神幽深如渊:
“费雷德,把东西送到,然后……活着回来。”
我放下空杯,抚胸行了一个深深的抚胸礼:
“必不负殿下所托。”
我转身大步走向房门,背脊挺拔。
门外的风浪,此刻才真正开始呼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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