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6章 他们在找什么(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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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无常想了一会儿。
“筛灰那几天,梁先生跟我说的。”他说,“先生这趟来,要三样,书,地方,玉。他一样一样数给我听,数得很慢,怕我记混。从头到尾,他没提过一个人。”
“一个人都没提?”九爷的嗓门一下子起来了,“二十七口棺材,一个都没提?”
“在他那儿,人排不上号。”白无常说。
九爷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孔队伸手在他胳膊上按了一下,没用多大劲。九爷看看孔队,又看看杨复初,喘着粗气坐了回去,手指头在膝盖上一下一下地敲。
杨复初没动。
他看着纸上那口井。济世堂后院那口井,他一点印象都没有。他知道它在那儿,是因为冯守义的草图上画着,今天又多了一个当年翻墙进去偷东西的人,坐在他对面亲口说。
“书,你说了,没找到。”他说,“地方呢?”
“就是那张拓片。”白无常说,“他们以为那张纸上画的是杨家祖上的地方。有字那半烧了,剩下那半,梁先生拿回去找人看了好几年,后来跟别的东西一块儿出了境,走的就是松月斋那条线。有一阵子他往西边跑,往北边跑,回来都不说话。二十年,那一行底下我一直写的是未得。”
“玉呢?”
白无常没马上答。他的右腿在桌边晃了一下,身子跟着歪了歪。苏婉清从墙边拖过一把椅子,搁在他身后,没说话。他看了那把椅子一眼,坐下了,这是他进会议室以后头一回坐。
沈青璃这时候问:“什么颜色?”
“白的,油润,不透。”白无常说,“一面有字,篆的,我没认全。”
沈青璃没点头也没摇头,只把窗台上那两道抹过的灰印又看了一眼。
苏婉清的手机这时候亮了一下,她低头看了一眼,走过来把屏幕给杨复初看。是柳如烟发的:她喝了半碗粥,又睡了。眉心没动。
杨复初看完,点了点头。苏婉清把手机收回去,退回门边。
白无常也看见了那块屏幕,没问是谁发的。他等苏婉清站定,才往下说。
“火烧到第二天下午才灭干净。消防的人一走,梁先生就带着人进了药房那一块。”他说,“我手上缠着纱布,在边上看着。他们把灰一筐一筐往外抬,拿筛子筛,筛了三天。桌子烧成了炭,盒子烧没了,盒子上的铜扣子都筛出来了,两个,烧得发黑。”
“玉呢?”杨复初又问了一遍。
“没有。”白无常说,“红绳、红布,烧了正常。玉烧不化。那么大一块,筛子漏不下去。就是没有。”
孔队停了笔。“有人比你们先进去过?”
“梁先生也这么问。”白无常说,“问了好几年。消防的人,抬人的人,看热闹的,后来那几天守着废墟的,一个一个问过。没问出来。先生那边,是梁先生打电话报的。电话打了很长,先生那头只说了一句,我站在边上听见了。”
“哪一句?”
“灰里找不到的东西,就是让人带走了。”白无常说,“后来十几年,没人再提这件事。直到前几年,境外有人在拍卖线上见过一块像的,梁先生才让我把那一行又翻出来。所以单子上那一行,我一直不敢写未得,也不敢写已得,只能画个圈。”
孔队把这句话记了下来,记完以后,把笔放在本子上,没再拿起来。
他的手机又震了。这回他拿起来看了,看完把屏幕亮给杨复初。
“临港,一个冷库园区,面包车开进去了,还没出来。”孔队说,“园区门口不让外车进,我们的人在马路对面停着。”
“卫健那边呢?”
“九点五十到康和门口,十点准时进门。”孔队看了一眼表,“还有二十分钟。我等他把这一段说完,就得过去。”
杨复初说:“好。”
白无常低头看着矮桌上那道缝。
“三样东西里头,书没见着,地方没找着。”他说,“只有那块玉,那天晚上,我亲眼看见过,就在桌上,离我的手不到一尺。”
他慢慢抬起头,看着杨复初。
“龙眼睛那儿有一道裂。细,跟头发丝差不多。火光照着,看得很清楚。”
他说完,又补了一句:“它现在在哪儿,你不用告诉我。我也不问。”
孔队把放下的笔又拿了起来,笔尖落在本子上,没写字,洇出一个小墨点。九爷坐在椅子上,敲膝盖的手指头停了。
沈青璃站在窗边,没有看白无常。她看的是杨复初。
杨复初的拇指在食指指腹那层薄茧上捻了一下,又捻了一下。龙目上那道细裂,他下山以后统共仔细看过两回,两回都是沈青璃拿在灯底下给他指的。
他没接白无常的话,转头对孔队说:“录音先停一下。”
孔队看了他一眼,伸出手,在录音笔上按了一下,那点红灯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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