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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2章 两笔罪(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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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说这个。”白灵打断他,声音仍旧轻。

屋子里又静了一阵。顶灯那圈浅白落在地面上,白灵的眼珠又回去看了它一眼,看完,慢慢抬起来,落到了白无常脸上。

她看了不长的一会儿。

“我跟你很久没说过话。”她说,“你做过的那些事,我从前不想知道。现在你也别讲给我听。”

白无常没接。

“他们绑我,是他们的罪。”她说。

白无常的肩微微沉了一下,没出声。

“你害过的那些人,是你的罪。”白灵的声音没有抬高,也没有抖,“你把我带出来,这两笔,搅不到一块儿。”

柳如烟的手在被面上停住了。她没有插嘴,只把脸微微偏向墙。

白无常的嘴张了张。他脸上的颜色在那圈浅白里看不太清,只有喉结滚了一下,又滚一下。手从大衣下摆上松开,又攥住,攥得指节发白。他的右腿在原地调整了一下,鞋底在地上轻轻响了一次,人却没有往前。

杨复初一直看着白灵眉心。那团冷东西转得仍旧慢,没有因为他进门就加快。

“她说完了。”杨复初说,“你要是还有别的,现在说。”

白无常点了下头。他从大衣内侧把那张叠过两次的纸条掏出来,没有念,走到墙边那张小桌前,把纸条放平,用指尖按住一角。

“这个号,二十年前打到天机阁值班房。”他说,声音仍旧压着,“总机转进来的。我问是谁,那边只说了一句话,就把电话挂了。”

杨复初看着那张纸条,没有伸手去拿。

“哪一句?”

白无常停了停。“他说,壳子已经挂上了。让我认这个名字,以后只走这条线。”

纸条上的字对着他。他没有念出那个名字,只把旁边的空白处转过来,对着杨复初。

“这家商行,是他们当年跟我接头的壳。注销是后来的事。号还在,人换了,壳还是这个壳。”

杨复初嗯了一声。“旧卷宗里有这个号。对不上户头,就搁在那儿。现在对上了。”

白无常的手指在桌沿上收紧,又松开。

“底下还有几处。”他说,“有的早就空了,有的我不确定还在不在。我一笔一笔写。写完给你,也给孔队。”

他的笔还没拿起来,又补了一句:“还有一张旧单。当年过账的底,我留过一页,在江海这边,不在身上。天光以后,我让人取。”

杨复初看着他。“取来再说。现在把你记得准的写下。”

白无常抬眼看他,看了一秒,又把眼低下去,只应了一声,没再抬头。

门缝外忽然有人轻轻敲了两下。苏婉清探进半个身,先看白灵,见她只是坐着,才把声音送到杨复初这边来,轻得只剩下气。

“老陈那边,今天到南港。”她说,“票没改。你要的那个人,审的时候他会在。”

“好。”杨复初说。

苏婉清又看了白灵一眼,嘴唇动了动,把一叠纸和一支笔放在小桌的另一角,退了出去。门重新合上。走廊里,九爷的脚步声往那头去了。沈青璃在外头低声说了句什么,九爷没再往这边走。

白无常拿起笔,先没有写,笔尖在纸上悬着。他往床那边看了一眼。白灵已经不看他了,目光又落回地面那圈浅白上,手指轻轻搁在薄被上,不再一张一合。

柳如烟替她把被角理平,没说话

白无常低头,开始写。他的右腿在桌边站不稳,只好把重心挪到左腿上,大衣下摆跟着偏过去,那颗重新扣好的盘扣从暗里露出一点边。第一行写得很慢,字很小,力却用得很死,笔尖在纸上几乎要戳穿。写完一行,他停了停,在旁边注上:已空。又写下一行,写到一半,他把那一行轻轻划掉,另起一行,写得更慢。

杨复初没有去看那几行字。他只看着白灵。那团冷东西仍旧转着,不快不慢。

纸页在暗灯底下轻轻响了一下。

白灵把身体往墙上靠了靠,眼睛仍落在那圈浅白上,可眼皮已经沉了。柳如烟把叠好的外衣垫在她肩后,让她靠稳,她没有拒绝。杨复初把静室的门又带紧了些,门缝里那点光没了。

她忽然又开口,还是那一点声音。

“你写你的。”她说,“别写给我看。”

说完,她把眼睛闭上,又睁开,还是对着那圈浅白,再没有看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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