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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8章 商议去向 暂避兵锋(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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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清涵接过密信,指尖摩挲信纸,轻轻叹息一声:“也罢,眼下别无更好的法子。北境、金陵皆为死地,中州处处是通缉的罗网,唯有归墟古荒域,尚有一线生机。只是委屈了谷中弟子与军中士卒,要在蛮荒之地度日。”

“乱世之中,能保得住性命,保住道统,便已是难得。”苏玄宸目光望向山坳之外,远处山林的上空,隐约可见凌霄宗大营飘起的炊烟,“二十七位断后同门,以性命换来脱身之机,若是我们不肯忍一时蛰伏之苦,贸然去往险地,白白葬送这一线生机,才是辜负了他们。算道推演,知进退,明屈伸,该进之时当仁不让,该退之时,便要甘心蛰伏,此亦是大道。”

二人又继续商议粮草、药材、种子的筹备之事。天机谷行囊之中,携带着不少粮种与药草种子,乃是撤离之时,特意从谷中田圃采集而来,到了荒域,便可开垦土地耕种;镇北军偏师,则携带大量伤药、铁器,铁器用来打造农具、修缮屋舍,以备长久安居。又定下禁令,蛰伏期间,不可主动挑起争斗,若非性命攸关,不得轻易施展大规模术法,术法灵光冲天,最容易引来外人探查。

一旁少年静静听着二人谋划,心中渐渐明白,所谓英雄行事,并非永远一往无前,有时候退一步蛰伏,比冲锋陷阵,更需要定力与耐心。就如同田里的庄稼,冬日要埋于冻土之下蛰伏,待到春日回暖,方能破土而出,人亦是同理。

议事将近尾声,山坳之外,传来一声山雀啼鸣,三长一短,乃是预先约定好的警示讯号,代表远处有凌霄宗的斥候小队正在山林间巡弋,距离此处已然不远。楚清涵当即起身,将舆图卷起,交于苏玄宸收好。

“斥候来了,我不便久留,须得即刻返回镇西军营地,免得被凌霄子的人抓住把柄,疑心我长久在此私会。”楚清涵神色肃然,“后续传讯,便依我们方才约定的法子,半年一通消息。我留在两军营地之间,继续静观凌霄子与天帝之间的博弈,暗中搜寻苍梧旧案证物,荒域之内,便劳烦温长老与先生照拂众人。”

“将军珍重,万事小心,切莫暴露自身。”苏玄宸拱手相送。

楚清涵转身,身形隐入密林之中,脚步放得极轻,不多时便消失在林木深处。苏玄宸带着少年,亦从山坳另一侧小路离开,去往天机谷迁徙队伍临时歇脚的密林营地,将方才商议定下来的去向,告知温衍与一众核心弟子。

营地之内,天机谷门人正在休整,伙夫正支起简易土灶,熬煮杂粮粥,粥香缓缓飘在林间,几个孩童围坐在灶边,盯着锅里咕嘟翻滚的粥水。温衍听闻苏玄宸带回商议结果,立刻召集谷中长老与镇北军偏师的统领,围坐一处,细听去往归墟古荒域蛰伏的安排。

有人听闻要去往蛮荒古域,面露忧色,起身发问:“长老,先生,那归墟古荒域传闻瘴气蚀人,异兽横行,无城无市,我们要在那里开荒度日,往后数载,都不能重回故土吗?”

温衍尚未答话,苏玄宸开口,语声平和:“不是永不回,只是暂时不能回。凌霄宗兵锋正盛,通缉令遍布中州,此刻若是强行去往北境、金陵,便是自投死路。暂避兵锋,是为保全道统,留得青山在,不怕无柴烧。只要天机谷门人尚在,算道不曾断绝,纵使身在荒域,演算坪依旧可以重建,典籍依旧可以传习。待来日中州风波再起,时机一至,我们再看是否寻机而出。”

那名弟子听罢,沉默片刻,躬身一礼:“弟子明白了,我愿随众人一同前往古荒域,守好谷中典籍。”

镇北军偏师的统领,乃是一名姓周的校尉,一身风尘,闻言慨然道:“我麾下士卒,皆是戍边多年之人,不惧蛮荒苦寒。既然议定蛰伏,我便约束手下弟兄,入荒域之后,安分垦荒,不惹是非,护住天机谷老弱,同守这片藏身之地。只是我麾下不少弟兄家中尚有妻儿在中州,不能通信,心中难免挂念。”

“挂念乃是人之常情。”苏玄宸道,“只是眼下通缉文书未撤,一旦传信,便会暴露踪迹,牵连家人。只能暂且割舍思念,待到日后风波平息,方有重逢之日。世间离别,乱世之中最是寻常,我辈能做的,便是好好活下去,才有再见的机会。”

当夜,营地之中便开始着手准备,清点行囊,筛选辎重,将沉重无用的大件法器舍弃,只保留典籍、种子、伤药、必要的防身器物。不少弟子看着行囊之中,从旧谷带来的兰草种子,心中暗下决心,待到荒域落脚,便寻一处向阳坡地种下,如同往日在天机谷阶前一般,岁岁等候花开,算是把故土的一点念想带到蛮荒之地。

而凌霄宗主营之内,凌霄子接连收到探子回报,楚清涵密会外人之后便返回军营,行踪并无更多异动,只是天机谷迁徙队伍,自黑石隘口遁入南方之后,踪迹忽明忽暗,数次追踪,都在南方大片山林之中失去线索。凌霄子心中恼怒,却苦于粮草不足,无法亲率大军深入蛮荒追击,只能下令,命南方各郡的仙吏,严守大小关隘,严查南行的旅人,但凡可疑之人,一律扣押盘查。

凌霄主峰云端大殿,天帝阅览各地奏报,知晓天机谷一行人遁入南方大荒,追缉之事迟迟没有进展,只是淡淡一瞥,并未下旨勒令凌霄子不惜一切代价进山围剿。天帝心中自有算计,他本就要借天机谷逃亡一事,继续消耗凌霄子的兵力与粮草,制衡凌霄子手中兵权,并不急于将逆犯即刻斩尽杀绝。

中州大局,依旧僵持。凌霄子困于粮草,进退两难;楚清涵坐镇镇西军营地,不动如山,暗中搜集旧案卷宗;天机谷残余门人,连同镇北军偏师,整装完毕,择定吉日,向着远离中州权力中心的归墟古荒域启程,踏上蛰伏之路。

队伍启程那日,天色微明,晨雾漫过林间。少年走在队伍之中,回头向北望了一眼,那是天机群山故土的方向,山影隐在白雾之间,再也望不真切。他转头看向身侧的苏玄宸,轻声问道:“先生,我们这一走,不知要蛰伏多少年,才有机会再谈翻案之事?”

苏玄宸缓步前行,袖中蓍草轻轻颤动,他抬眼望向南方茫茫无尽的荒域,缓缓答道:“算道可以算出前路吉凶,却算不出岁月长短。蛰伏岁月,或三年,或十载,无人知晓。可只要人心不散,道不灭,纵然身居蛮荒,也不算被困。暂避兵锋,不是认输,乃是为往后,留一线可以翻盘的生机。”

晨风吹动长长的队伍,人人脚步沉稳,背负典籍与种子,向着古荒域深处前行。他们离开了繁华的中州,离开了故土,去往一片无人知晓的蛮荒之地,将自己的踪迹藏进大山深泽之中,静静等候中州风云再起的那一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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