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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5章 北境传书 时局危急(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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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境苦寒,常年朔风卷地,砾石如沙,吹打在镇北军大营的木栅之上,日夜不息。此地横亘一道深不见底的魔渊,乃是上古仙魔大战崩裂大地留下的创口,渊底魔气经年不散,时不时便有魔兵、邪祟自渊中窜出,袭扰北境沿线的边城与村落。镇北军驻守于此,便是为了扼守这一处祸乱之源,一力扛住自北方涌出的魔患,护着北境千里之内的苍生百姓,使他们不必受魔祸屠戮。

镇北军帅帐,以厚兽皮裹住帐壁,抵御刺骨寒风,帐内燃着一盆灵炭,火光悠悠跳动,却难以完全驱散北境与生俱来的寒意。帅帐中央悬着一副巨幅舆图,自魔渊起,一路向南,群山、关隘、集镇、驿道,尽数绘于其上,墨痕新旧交错,凡魔祟出没之处,皆以朱笔圈记。帅帐主位之上,坐着镇北军帅楚清涵,一身银边玄色军袍,袍角常年被风沙磨出细碎毛边,不似仙门长老那般衣着华美,身上带着常年戍守边疆磨砺出的厚重气息。她本是苍梧旧部,当年苍梧一门惨遭横祸,满门倾覆,唯有她奉命北上,领命镇守北境,手握镇北军十万兵甲,这些年扎根苦寒之地,守御魔渊,极少离开北境一步。

楚清涵指尖捏着一枚磨旧的木牌,木牌之上刻着一个“梧”字,乃是昔年苍梧师门传下的信物,闲暇之时,她常会取出来看一看,心中不曾一日忘记苍梧灭门的血海旧案。这些年来,她守在北境,一边抵御魔渊的邪祟,一边静静等候机会,盼着有朝一日旧案可以昭雪,还给苍梧上下枉死之人一个公道。只是凌霄子权倾仙门,当年定案文书早已送入天庭,案卷封存,寻常之人,连翻看卷宗的资格都没有。苏玄宸是唯一还在追查苍梧旧案之人,也是唯一手握当年惨案诸多隐秘线索之人,这一点,楚清涵心中清楚。

这一日,帅帐之外,一名斥候身披风雪,跌跌撞撞冲入营门,身上甲胄结了一层薄冰,手中高高举着一枚以密法封印的传讯玉简,一路直奔帅帐。斥候单膝跪地,喘着粗气,声音因长途赶路而嘶哑:“禀大帅!天机谷送出的求援密信,由隐线修士辗转送到北境,路上为避凌霄子麾下巡哨,绕路千里,迟了三日方才抵达!”

楚清涵闻言,目光一凝,放下手中木牌,伸手接过玉简。指尖仙元轻轻一点,封印化开,一道淡金色灵光自玉简之中飘出,化作一行行字迹,正是苏玄宸亲笔所书。她垂首静静阅览,一字不落,将天机谷此刻的危局尽数收入眼底。

玉简之中写明,凌霄子领数十万仙兵围困天机谷,千山幻局虽能拖住大军强攻,可长久围困之下,谷中灵源日渐耗损,粮草储备难以为继。凌霄子得了天庭谕令之后,虽不再大举增兵,可围困防线丝毫不松,日复一日耗着谷内众人,若迟迟没有外援,不出半载,天机谷便会撑不住,幻局之力溃散,谷中人便再无屏障庇护。一旦天机谷破,苏玄宸与蔺玄机便无处可去,苍梧灭门一案所有留存的证物、笔录、人证,都会尽数落入凌霄子手中,到那时,凌霄子便可销毁一切凭据,苍梧旧案,便会永无昭雪之日,世间再也无人能揭穿当年的真相。

读到此处,楚清涵指尖猛地攥紧,指节泛白,帐中灵炭的火光映在她面上,神色肃然,心底沉沉一沉。

她抬眼望向舆图,目光落在北境魔渊的位置。魔渊这些时日素来不安稳,渊底魔气翻涌,探子数次回报,渊中魔将正在集结部众,似是酝酿一场大规模的袭扰。镇北军十万兵甲,大半都要布防在魔渊沿线的各处隘口,若是抽调兵马南下驰援天机谷,北境防线便会空虚,一旦魔兵趁机冲出魔渊,北境边城之内的万千百姓,便会直面魔祸,生灵涂炭。一边是北境苍生的安危,一边是苍梧旧案唯一翻盘的机会,两难抉择,横在楚清涵面前。

帐下一众偏将、校尉,听闻天机谷求援,纷纷上前议事,帐中一时响起诸人争执之声。

一名白发副将,乃是跟着楚清涵戍守北境多年的老将,上前一步拱手劝道:“大帅,万万不可轻易领兵南下!魔渊近期异动频频,咱们镇北军的本分便是镇守北疆,护住北境百姓。若是抽调重兵离开,防线空虚,魔兵一出,北境千里的村镇,尽数要遭劫难。百姓何辜?咱们守在这里多年,便是为护他们安稳,一旦咱们走了,此前多年戍守之功,便要付诸东流啊!”

另一名年轻校尉,亦是苍梧旧部之后,上前躬身,语声恳切:“大帅,可若是坐视天机谷覆灭,苏玄宸一败,苍梧旧案便永无洗冤之日。当年满门殉难之人,便永远背负污名,永世不得清白,咱们这么多年驻守北境,忍苦寒、战魔祟,所为何事?难道便眼睁睁看着唯一能翻案之人,困死在天机谷之中吗?”

帐下诸将,分为两派,一派以北疆百姓为重,劝楚清涵按兵不动,固守本境;另一派念及苍梧旧仇,恳请大帅出兵驰援。两方各执一词,你一言我一语,帅帐之中气氛紧绷,唯有帐外朔风呼啸,穿过军营,送来远处边城传来的几声鸡鸣。那鸡鸣声微弱,自数十里外的村落飘来,正是北境凡人的烟火,正是镇北军一直舍命守护的东西。

楚清涵沉默良久,没有立刻开口,起身走到舆图之前,指尖沿着驿道,自北境一路向南,划到天机谷的方位,反复思量。她心中明白,道家讲取舍,天下之事,少有两全之策,守一方,便有可能亏欠另一方。若是不去驰援,北境可保一时安稳,可苍梧冤屈永世难伸,往后凌霄子权柄更大,待到他彻底坐稳位置,甚至有可能与魔域暗中联手,到那时,仙魔边界全线都会动荡,祸乱便不只是北境一处;若是领兵南下,便是赌一场,赌魔渊不会在此刻大举出兵,赌自己可以速去速回,解天机谷之围之后,立刻折返北疆,重守防线。

她闭上眼,脑海之中闪过两幅画面。一幅是北境边城之中,寻常百姓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孩童在街巷追逐嬉戏,猎户进山打猎,妇人在家缝制寒衣,便是这苦寒之地,依旧有生生不息的人间烟火;另一幅是当年苍梧山门被攻破那一日,烈火焚山,同门师兄弟拼死护着她离开,一声声嘱托,叫她务必保全自身,等候时机,为苍梧洗清冤屈。

良久,楚清涵睁开双目,转过身,面向帐下诸将,声音沉静,却带着不容动摇的决断:“我意已决,抽调镇北军精锐三万,随我南下,驰援天机谷。”

话音落下,帐中一片哗然,那名白发副将眉头紧锁,再度上前:“大帅,三思啊!三万精兵一走,北境防线兵力折损三成,魔渊若是出兵,咱们拦不住!”

楚清涵抬手,轻轻按住副将的肩头,缓缓开口,将心中思虑徐徐道出,言语之中,藏着对人间大道的思量:“我并非弃北境百姓于不顾。我留下七万守军,分守各处隘口,加固边城防御大阵,令各关守将日夜轮班探查魔渊气机,但凡渊中有异动,立刻传讯于我。三万精锐,乃是我军中最擅长途奔袭的将士,不拖辎重,轻骑南下,力求速战速决,一旦天机谷之围得解,我便即刻领兵折返北境,绝不久留南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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