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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7章 远谋预判 两手后手(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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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一,便是散播消息,言凌霄子借清君侧之机,每攻下一处地方,便私自封赏麾下心腹,提拔弟子进入各州仙官之列,收拢三十六州宗门的兵权与财权,不少原本中立、只是奉命随军的修士,渐渐只知主帅号令,不知凌霄天帝之命。天帝本就忌惮臣子兵权过重,此等消息传入耳中,疑心便会生出一分。”

“其二,便是寻机放出蛛丝马迹,暗示当年魔域缔约一事,尚有另一人参与,并非只有我一人与魔域有牵扯,留下似是而非的线索,不可一次把话说尽。若是证据太过完备,天帝反而会疑心是我刻意伪造用来离间;唯有半隐半现,似真似假,才最能勾起多疑之人心中的猜忌。多疑之人,一旦心底生出一丝怀疑,便会自行推演无数种可能,旁人不必多言,他自己便会慢慢生出戒备。”

“其三,便是拖延战事。只要我等不死,搜捕一日不能完结,凌霄子便一日不会交出兵符。时日越久,大军在外一日,天帝心中的不安便会加重一分。帝王最怕一件事,便是出征的主帅,打完敌人之后,调转兵锋朝向凌霄主峰。只要这份猜忌慢慢滋长,天帝与凌霄子之间看似稳固的同盟,便会自内生隙,无需我大动干戈,二人之间便会生出隔阂。”

景和听到此处,不由得慨然长叹:“先生此谋,不以力敌,以心攻伐,直击君心最深处的软肋,比起正面斗法,更为艰深,也更为凶险。若是分寸拿捏稍有差池,反倒会令天帝以为先生是刻意挑拨,再加一重罪名。”

“所以要慢,要稳,不可操之过急。”苏玄宸将青石上画的推演简图以衣袖轻轻拂去,“算道之谋,从来不是求一招决胜负,而是顺着人心世道的走势,轻轻推上一把,借势而为,而非逆势强为。大道讲究顺势,权谋人心亦是同理。我只需守住自身,保全密卷,活过这场搜捕,静待二人之间的裂痕慢慢显露,便是破局之机。”

篝火渐渐微弱,松枝快要燃尽,只余下一堆暗红炭烬,山坳之中寒意再起。阿樵从药囊之中取出几枚粗面饼,分给众人,饼是先前山居灶台蒸好,耐饿,便是凉了,也可果腹,这便是逃亡路上不能缺少的烟火吃食,无论推演多少玄奥谋略,人终究要先吃饱,方能继续赶路,继续谋事。

苏玄宸接过面饼,慢慢咬下一口,粗粝的谷物在口中慢慢咀嚼,他抬眼望向山林之外,远方天际,隐约可见联军大营方向,有一道道巡夜的传讯灵光时不时划破夜空,那便是凌霄子派出的多路斥候,正在整片南疆山野之中,一寸寸搜寻他们的踪迹。

随行修士握着面饼,心中仍有顾虑:“先生,可眼下凌霄子的先锋斥候距离此地已然不远,我等要如何避开搜捕?纵然有长远后手,若是此刻便被追兵截住,一切谋划,便无从谈起。”

“我早已推演好了三条迂回路径,可避开斥候主力搜捕的山道。”苏玄宸淡淡应道,“今夜稍作歇息,半个时辰之后便动身,不走主脉深山,转而沿着山涧水脉而行,山涧之中水汽厚重,可掩去我等人身灵息,最不容易被灵识探查捕捉。阿樵的药粉,路上可择机撒在岔路,扰乱追兵追踪的气息。”

景和点点头,伸手把木匣抱得更紧,匣中之拓片,与苏玄宸手中半部密卷,便是日后离间、翻案最核心的凭据,万万不可遗失。

苏玄宸抬首望向天穹,云层厚重,星辰大半隐去,唯独代表凌霄天帝、凌霄子、天机谷三方的星位,透过云隙隐约可见。天帝星晦暗不定,凌霄子那一颗将星,此刻光芒炽盛,可光芒边缘,已经隐隐生出一丝躁动不安的紊芒,那便是君心忌惮初现的征兆,正如他推演预判一般。

他心中明白,两手后手,一外一内,一隐一谋。魔域散修在外,作为眼线,盯住凌霄子与魔域之间的往来,是为外手;洞察天帝多疑之心,布下离间之策,静待君臣互生嫌隙,是为内手。两手相辅,便是绝境之中寻来的一线生机。

只是谋事在人,成事在天,推演只能预判因果,却不能尽数掌控变数。算道之人,能算出万般可能性,却算不透每一个人刹那之间的心念转变。天帝的猜忌何时会彻底爆发,凌霄子会不会察觉到他的谋划,那些潜藏在魔域边境的散修能不能守住行踪不被发现,天机谷四散逃亡的弟子能不能平安脱身,皆是未定之数。

半个时辰转瞬即至,炭火彻底熄灭,众人将灰烬以泥土掩埋,不留半点篝火痕迹,避免被巡山修士凭烟火气息追踪而来。一行人起身,顺着幽深山涧,继续向西而行,脚下溪水冰凉,漫过鞋面,水声潺潺,恰好掩盖脚步之声。

夜色幽深,山涧两侧古木参天,枝桠交错,遮断月色。苏玄宸走在队伍最前方,手中紧紧攥着那半部密卷,心中继续推演后续变数。他早已埋下后手,可这场棋局,才刚刚走到中盘,前路依旧步步凶险。凌霄子的先锋斥候,正在群山之间穿梭搜捕,一场狭路相逢的危机,已经在前方不远处静静等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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