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9章 易容更名 换魔土装(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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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弃货仓之内,天光自屋顶残破的罅隙漏落,尘沙在光柱里缓缓盘旋。蔺玄机自千里之外天机谷送来的卦象讯息,已经随传讯玉符化作星粉消散一空。
“求玉于渊,必受鳞伤,可得半璧,难获全珠。”
那十六字卦辞,沉甸甸压在每个人心头。众人都已明白,西行万魔窟,不是仗一身修为便可横冲直撞的征伐,而是一场潜行于死地的潜行。毒影教的哨探遍布弃土古道向西的每一道裂谷隘口,凌霄子早已下令,但凡看见自中州而来、修为不凡的修士靠近万魔窟,一律严加盘查,可疑之人就地斩杀。
苏玄宸这三个字,如今在凌霄仙宗地界早已不是无名之辈。昆仑墟图谱一案,朝堂论道,客卿受封,他的样貌、儒衫气度、算道灵光,早已经被毒影教画下形貌画像,传遍魔域边境各处哨卡。若是依旧以苏玄宸的面目、凌霄客卿的身份西行,还未靠近万魔窟外层断崖,便会落入罗网。
想要穿过魔域边境,混入万魔窟外围,第一件事,便是褪去旧我,改换皮囊名号。
货仓深处,那名天机谷顶尖阵法师,自随身一个黝黑兽皮袋中,取出一套套早已提前备好的行头与易容器物。这些物件,皆是他潜伏弃土古道的这些时日,辗转从荒土市井搜罗而来,并非仙家华美的宝衣,全是魔域本土方士、流浪术人日常穿戴的粗重服饰,浸染过淡淡的魔土瘴气,看上去风尘仆仆,饱经风霜。
仓中熄灭几处透光的破口,只留一隅微弱微光。
苏玄宸缓缓脱下那一身伴他走过凌霄朝堂的月白儒衫。
这件儒衫,见证过主峰大殿之上当庭拆穿假墟图,见证过天帝殿内论推演天道,也见证过与凌霄子虚与委蛇,周旋权谋。衣料干净雅致,带着中州仙道的清和气韵,可这般衣冠气度,踏入魔土,便是最惹眼的祸根。儒衫仔细叠好,交由少年杂役妥善收进储物囊,这是属于凌霄客卿苏玄宸的衣冠,待到他日中州再见天日,才会再度穿上。
褪去儒衫,内里是素色贴身短衣。
阵法师打开一只木匣,匣中盛放天机谷秘制的改颜膏泥。此膏不同于寻常俗世易容假面,不止改换皮肉形貌,更能微调筋骨轮廓,掩盖眉宇之间独有的神韵,又有秘药浸染,可以稍稍改变周身气血流转的气息,就算是修为不弱的魔修用神识扫过,也难以一眼勘破根底。只是药泥贴附皮肉,久了便会隐隐作痒,还要时时以灵力温养,不可遭受烈火、强酸冲刷,一旦损毁,真面目便会暴露。
苏玄宸盘膝坐于石墩之上,闭目凝神,放松周身筋骨。
阵法师指尖沾起微凉的膏泥,细细涂抹于他眉眼、颧骨、下颌。一点点垫高颧骨,稍稍压平眉宇间那一份文士清逸,将原本温润俊朗的轮廓,改作棱角更为冷硬的模样。眉峰微微压低,褪去书卷气,添上几分久居荒土的沧桑。又取淡淡的赭色药粉,敷在肌肤之上,褪去中州修士养出来的莹白肤色,化作常年被旷野罡风、魔瘴吹打出来的暗沉肤色。
一番易容过后,镜中之人已然面目全非。
再不见那个在凌霄朝堂从容论道的苏玄宸。眼前男子,面色微沉,轮廓冷峭,双目依旧深邃,却敛去往日温润,多了几分漂泊四方方士的疏离淡漠。若是旧识远远相望,只能觉得有几分依稀影子,细细打量,便会认作陌路生人。
改完形貌,再换衣衫。
一身玄色劲装,料子粗厚耐磨,布面坚韧,抗得住裂谷的碎石剐蹭,也可以稍稍隔绝魔土弥漫的瘴气。衣身没有绣任何道家门派纹样,没有金玉配饰,简简单单,袖口、裤脚皆可以束紧,便于在断崖、岩缝之间攀援奔走。腰间系一条宽革带,革带上挂着数个兽皮囊袋,分装丹药、推演算筹、传讯玉符、打火石,还有几把便于近身防身的短刃。背上一件灰黑色的旧斗篷,斗篷布料厚实,边缘已经磨出毛边,既可以抵御旷野凛冽罡风,又能大半遮住身形面容,行路之时兜帽一戴,便可以藏住大半相貌。
穿戴完毕,最重要一关,便是收敛道基灵光。
苏玄宸缓缓闭目,运转心法。
往日他推演天地,施展《通天算经》之时,周身会散发出独有的清润算道灵光,那一道气息太过特殊,如同标记,毒影教不少探子,专门便是辨识这一股算道气韵。此刻他缓缓向内收拢全部道炁,把通天算经的本源灵光深深锁入丹田识海最深处,如同将一轮皓月,藏入重重大山之下。
仙道灵气不向外泄露半分,反而引一丝外界的驳杂魔瘴气息,萦绕周身皮肉表层。外人神识探查过来,第一感知,只会以为这是一名在魔土漂泊已久,沾染魔息的落魄方士,绝不会联想到那位名动凌霄主峰的算道客卿。
“从今往后。”苏玄宸睁开双眼,声音也稍稍压下,声调微微改换,褪去原本清朗,添上一丝沙哑低沉,“西行路上,我名玄客。只是一个游走荒土,靠推演地脉、卜算吉凶谋生的流浪方士,无门无派,不属仙,不归魔。”
名号既改,旧名便要暂时埋在身后。
接下来,其余三人也依次改换身份形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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