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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4章 离境返峰 隐匿行踪(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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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玄宸凝神,将北境的全盘局势一一叙写于玉符之内:碎魂冰壑一战,魔域残部尽数剿灭,北境边患暂歇;玄墟秘境的掌控权归于楚清涵之手,镇北军自此可以自给自足,不再受主峰资源拿捏;楚清涵已经与天机谷缔结南北密盟,十万镇北军愿为外应;北境全套账册、手札证供已经由自己贴身保管,安然带离玄冰堡;同时亦写明凌霄子必然心生猜忌,沿途关卡处处设下巡查,自己一行人正隐匿行迹,向着凌霄主峰折返。

末了,又写下叮嘱,嘱蔺玄机于天机谷之内,即刻统筹全局调配。一方面,调动分布在凌霄主峰内部的探微司眼线,密切监视凌霄子、一众依附长老的一举一动,收集更多私通毒影教、结党营私的旁支佐证;另一方面,暗中联络先前被苏玄宸拉拢的各州中小宗门,叫各家暂且隐忍蛰伏,不可轻举妄动,静待天帝殿朝堂大对决的时机,万万不可提前暴露,遭到凌霄子先行清算。

讯息一一录入玉符,玉符微微震颤,化作一道几不可察的淡淡流光,渗入脚下山石地脉之中,顺着大地灵脉脉络,千里流转,向着远方天机谷的方向传去。做完这一切,苏玄宸抬手,指尖一抹,抹去庙内地面之上所有灵力残留,不留半分讯息传递过的痕迹。

“讯息已然送出去。”苏玄宸转身对随行众人说道,“蔺玄机得此消息,便会调度谷中全部力量,于主峰之内策应我们。我们在外历尽艰险带回证物,主峰之内,便要有一双双眼睛,替我们盯住朝堂风云。内外呼应,方有胜算。”

老阵法师长叹一声:“凌霄子经营多年,党羽盘根错节,天帝殿上的对峙,凶险怕是不输于北境沙场的浴血死战。沙场之上,刀兵相见,好歹明明白白;朝堂之中,唇舌为刀,心机为剑,杀人不见鲜血。”

苏玄宸微微点头。“正是如此。魔兵的兵刃,可以以甲胄抵挡;人心之中的阴私算计,却是防不胜防。北境十万将士可以在疆场之上冲锋陷阵,却不能贸然卷入宗门内部的权斗,一切胜负,依旧要落在凌霄主峰的大殿之上。”

一行人在破庙短暂休整半日,待日头西斜,夜色将至,再度动身赶路。

越往南行,风物愈发温润,不再是北境那一种万里冰封的苍茫。河谷两岸,林木繁茂,时有溪流潺潺,凡俗村落的鸡犬之声,隔着山林遥遥传来。可人间烟火愈盛,潜藏的危机便越是深重。偶尔在路上,会遇见凌霄宗外出办事的弟子,一行人便立刻敛息,潜藏于密林深处,等对方走远,方才继续行路。

途中曾两度撞见凌霄子派出的巡搜小队。那些修士骑着灵驹,四散于山野之间,四处盘问行旅,搜寻苏玄宸的踪迹。每一回,全靠阵法师及时催动晦灵迷烟,借山林雾气遮掩身形,伏于草丛石后,屏住气息,待巡哨队伍走远,方才得以脱身。

有一回,一队巡哨人马,距离他们潜藏的灌木丛不过数十步远,巡哨修士的神识,几乎扫到众人藏身之地,众人手心皆暗暗捏出冷汗,直到那队人调转马头,向另一个方向远去,方才松一口气。

随行暗卫低声请示,想要暗中出手,除掉这几队巡哨,永绝后患。

苏玄宸摇头制止。

“不可妄开杀戒。”他语声沉静,“一旦巡哨之人莫名失踪、身死山野,凌霄子立刻便能断定,我们便在这附近,会调动大批人手,封山搜捕。杀数名巡哨小卒于事无补,反倒会暴露行迹,坏全盘大事。隐忍避让,方为上策。”

暗卫听罢,颔首称是。

一路晓伏夜行,避开关隘,躲开巡哨,绕开繁华坊市。不知熬过多少个寒夜,翻过多少重青山。北境的风雪已经被远远抛在身后,远方天际,终于遥遥望见凌霄主峰那刺破云海的巍峨山影。

凌霄山群峰连绵,主峰直上云霄,山间仙宫楼阁层层叠叠,瑞气缭绕,云霞盘绕,一派仙家盛景。可在苏玄宸眼中,那一片祥云瑞霭之下,便是一座装饰华美,却杀机四伏的龙潭虎穴。

远远望见主峰,一行人没有直接奔赴山门。苏玄宸寻了一处距离凌霄山百余里外的幽静山谷,暂且停下脚步。

“距离凌霄主峰已近。”苏玄宸望着云雾缭绕的群峰,缓缓开口,“从此处开始,不可再集体行动。集体出入山门,太过惹眼。阵法师与两名暗卫,先行一步,改换身份,以散修模样,潜入主峰外围坊市,回到我们早先布下的隐秘据点,守在外围,暗中接应。我与余下一人,恢复凌霄客卿的装束,光明正大,自山门入凌霄主峰。”

他心中算得明白。若是全数一行人一同归山,凌霄子必然心生猜忌,会疑心自己自北境带回大批高手,意图图谋不轨。只留一人作为随身侍从,以客卿身份归来,合乎情理,叫对方抓不到把柄。其余随行之人,潜伏在外围,一旦主峰之内发生剧变,便是一条可以逃生、可以对外传递消息的后路。

众人领受命令,就此分开。

老阵法师与两名天机暗卫,再度改换粗布衣衫,隐去气息,悄然消失于山林密林之间,奔赴凌霄山外坊市的隐秘据点。

山谷之内,只剩下苏玄宸与一名侍从。苏玄宸重新换上那一身素色文士儒衫,恢复凌霄仙宗客卿的身份气度,贴身将藏真玉匣收好。往日那一副闲散游士的样貌重回身上,看不出一路翻山越岭、潜行避祸的疲惫,只余下一派淡然从容。

休整一夜。

第二日天光大白,云开雾散。苏玄宸带着侍从,策马自山谷而出,径直向着凌霄山门行去。

远远的,凌霄山门巍峨宏大,巨大的玉质山门矗立云海之下,山门两侧,凌霄宗弟子往来值守。无数双眼睛,早已等候在此,等着这位自北境归来的客卿。

一路千辛万苦隐匿行迹,避开重重巡查,如今,终于要主动踏入那风云汇聚的是非之地。

苏玄宸坐在马上,神色平静,心中却是千思百转。北境的大捷,南北缔结的密盟,十万镇北军的后盾,藏真匣中的铁证,天机谷在外的策应,全部都已经准备妥当。

只是这凌霄主峰之内,接下来的每一步,皆是步步惊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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