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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2章 沙场大胜 斩杀先锋(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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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鏖战之后,魔兵潮水退去,却并未远遁。

北方天穹之上,那层浓稠如墨的魔云依旧沉沉压在北境山河上空,将朝日的天光尽数遮蔽。天地之间不见寻常破晓的清明,只有风雪卷着腥臭的魔毒戾气,一阵阵扫过边关堡垒的墙垛。退走的魔众不过是暂敛锋芒,收拢死伤部伍,休整元气,只待魔将一声令下,便要再掀血雨腥风。

玄冰堡之内,硝烟尚未散尽。城头士卒抓紧这片刻喘息之机,修补被魔火灼烧开裂的城砖,接续受损的阵纹,掩埋关外尸骸,救治负伤同袍。天机谷输送而来的丹药灵草此刻尽显功用,伤兵营帐之中,清魔丹与愈骨灵草源源不断分发下去,不少被魔毒侵蚀神魂的兵士服下药丸,周身缠绕的漆黑戾气缓缓消散,免去神魂被魔炁吞噬的厄运。若是放在数日前军备匮乏之时,这般身受魔毒的将士,十人中难有两三人能够活下。

苏玄宸立于堡楼高处,一身素色儒衫落满碎雪,凭栏北望。手中握着一枚算卜玉筹,玉筹随指尖灵力流转,不断推演魔军的调度虚实。《道德经》有言,“物壮则老,谓之不道,不道早已”,魔兵凭阴浊戾气逞强,盛时汹汹,久战则内耗自生。方才一夜强攻受挫,魔军锐气已折,可三路魔兵依旧保有合流的余力,那名魔域先锋主将,更是蛰伏在中军魔阵深处,尚未全力出手。

“魔兵不会给我们太多休整光阴。”苏玄宸回身,对着匆匆登楼的楚清涵沉声说道,“那名先锋魔将名唤蚩魇,乃是魔域数百年苦修的凶魔,手握魔元祭炼的骨幡,可引深渊冤魂助战。昨夜他刻意藏起大半力量,意在消耗我边防大阵灵力,待我阵力耗损,才会发动真正的死攻。三日之内,便是决战之期。”

楚清涵指尖按着堡楼的冰冷石栏,一夜催动大阵,她一身寒铁重铠多处留有魔焰灼烧的焦痕,眼底带着挥之不去的倦意,可一双眼眸依旧锐利如锋。她早已传令下去,各隘口严守岗位,阵法师轮值值守阵眼,不得叫复合大阵的灵光有片刻衰减;又将灵石分批输送到各处阵基,以备长久鏖战。

“我已知晓。”楚清涵声音沉定,“传令诸营,轮班换守,伤者退入后寨休养,精锐修士尽数蓄养灵力,静待魔兵再攻。此战不求歼尽全部魔众,只求击溃其主力,斩除蚩魇,破掉魔军的中枢,方可解北境倾覆之祸。”

军令借着灵讯玉符一道道传向八百里防线各处堡垒。

果不其然,仅仅两个时辰之后,大地再度隆隆震颤。

魔云翻滚咆哮,蚩魇挥动白骨招魂幡,亿万深渊怨魂自幡面飘飞而出,凄厉的鬼哭响彻四野。三路魔兵重新整合完毕,不再分路试探,转而合兵一处,数十万魔潮如同奔涌的黑色汪洋,铺天盖地朝着玄冰堡席卷而来。这便是魔域先锋的全力一击,要一举碾碎镇北军的核心重镇。

大战,就此拉开第二重帷幕。

第一日,魔兵不计伤亡轮番冲锋。魔火如雨,魔刃破空,冤魂黑雾一浪高过一浪,疯狂撞击复合大阵的灵光屏障。大阵灵光明明灭灭,每一道阵纹都在承受巨量魔元的侵蚀。镇北军将士死守城头,灵术法器交替迸发,箭雨如同飞蝗倾泻,魔兵的尸骸在堡外旷野层层堆叠,乌黑的魔血融化积雪,复又冻成一片漆黑冰原。阵法师一刻不停,哪里阵纹损毁,便即刻赶赴修补;后勤兵士往来奔走,输送灵石丹药,救回负伤的同袍。

第二日,蚩魇催动骨幡邪术,万千冤魂聚成一头百丈高下的魔影巨灵,举着腐蚀万物的魔矛,狠狠砸向玄冰堡主阵眼。

“稳住阵基!”楚清涵飞身而起,周身灵光暴涨,镇北军大帅的本命兵符悬浮头顶,万千兵道金光交织成盾,硬生生扛住魔影巨灵的一击。轰然巨响震荡四野,堡楼砖石簌簌脱落,楚清涵被巨力震得向后倒飞数丈,一口热血险些涌上喉头。

就在魔影巨灵再要挥矛之际,苏玄宸掐动算道印诀,周身苍梧木道生机蓬勃,万千淡青色的无形根须顺着地脉奔涌而出,接入边防复合大阵。以生克死,以清化浊,乃是苍梧一脉传承的大道本义。大阵灵光骤然暴涨,青金色光华冲天而起,如同一轮新生大日,照彻沉沉魔域。那由无数冤魂凝聚而成的魔影巨灵,在生机道炁涤荡之下,声声哀嚎,躯体寸寸消融溃散。

蚩魇立于魔军阵前,见到自己苦心祭炼的魂灵巨灵就此破灭,顿时勃然大怒,沙哑咆哮之声穿透风雪。可他也看得明白,这座北境大阵,远非他先前料想那般容易攻破,镇北军军备充盈,将士死战,并无半分溃败迹象。

血战一日一夜,双方皆付出惨重代价。镇北军亦有不少修士军士血染城头,负伤退下,却无一人弃阵而逃。关外魔兵尸骸遍野,魔众的冲锋势头,已然一日弱过一日。

到得第三日,风雪稍歇,天边魔云也透出几缕稀薄的灰白天光。

连续两日两夜无休止的猛攻,魔兵早已人困魔疲。魔卒靠吸食戾气维系战力,长久处在大阵清光压制之下,魔元持续损耗,伤亡十去其三,军心已然浮动。蚩魇心中焦躁,他受魔域主君之命,限期攻破北境,若是久攻不下,回到魔域亦是死路一条。他再无保留,催动全部魔功,周身漆黑魔焰升腾百丈,骨幡猎猎作响,亲自率领麾下最精锐的魔将与死士,要强行冲破玄冰堡城门。

“今日,必踏平此堡!”

蚩魇魔啸震彻旷野,身形化作一道漆黑闪电,冲破漫天风雪,直扑堡门。身后数千精锐魔死士紧随其后,个个悍不畏死,欲要做决死一击。

苏玄宸立于阵台之上,目光如炬,早已算透蚩魇这一番孤注一掷。

“时机已至。”

他一声轻喝,双手快速变换印诀,复合大阵灵光骤然重新排布,不再一味广域防御,将分散在八百里防线的阵力,向着玄冰堡正门前集中收拢。原本铺展千里的清光罗网,骤然聚作一柄通天彻地的青金色光矛,矛身流转苍梧建木的生机道韵,引雪山地脉的清阳之气,专破一切阴魔邪祟。

“楚大帅,此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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