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0章 借刀收官 人脉丰收(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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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峰云海翻涌,漫过重重玉砌楼阁,云气来去倏忽,恰似凌霄仙宗这一段时日的朝堂风云。
自驿馆假线索布下,凌霄子的猜忌大半偏移至程玄长老一脉,大批暗探人力被牵制,苏玄宸由此争来一段极为珍贵的喘息窗口期。这一段时日,没有当庭掀桌的决裂,没有刀光见血的刺杀,所有较量皆藏于帷幔之下、牢狱深处、坊市流言之间,是不见金戈的杀伐,亦是人心与证据的慢慢收拢。借刀杀人这一盘大棋,行至此处,已然走到单元收束的关口。
最先落定的,是天牢之内的人证。
西山地底囚牢,不见日月,唯有镇囚大阵流转出幽幽冷光。卫靖远独坐石床,那卷苏玄宸留下的空白帛书,被他反复摩挲,指尖磨过纸页,不知熬过多少个不眠长夜。一边是卫氏全族百余人的身家性命,一族老小皆居于凌霄主峰辖地,只要凌霄子一声令下,顷刻便可灰飞烟灭;一边是心中压了多年的愧疚,当年领兵围剿苍梧剑派,他本是奉命行事,到头来却沦为弃子,背负谋逆重罪,世代清名蒙污。
几日之间,凌霄子亦察觉到卫靖远心绪浮动,几番遣心腹牢吏前来,威逼利诱轮番上阵。许以重利,言只要一口咬死苍梧剑派谋逆旧罪,便可赦免卫氏族人,放出牢狱安享晚年;若是不肯顺从,便要株连宗族,将卫家子弟尽数流放大荒瘴地。
威逼愈烈,卫靖远心中的愤懑便越重。
他半生为凌霄仙宗戍守疆土,披甲浴血,守得边境万里安宁,到头来不过是权贵手中一枚可弃的棋子。几番内心撕扯之后,终于在一个不见星月的深夜,拿起炭笔,于帛书之上,一字一画,落笔供词。
纸上细细录下当年全部始末:凌霄子如何私传密令,如何以宗主名义调遣卫所兵马,如何授意他率兵围困苍梧三谷,战后又如何罗织罪证,将所有罪责推到自己身上,借以掩盖屠戮异己的真相。调兵密令的暗记、当日参与围剿的两名长老名姓、军中知情人的线索,一一尽数写清。洋洋千言,字字沉郁,纸上犹见老将半生的悲慨与决绝。
供词写毕,卫靖远将帛书折叠,藏入贴身内衬夹层,静待时机。苏玄宸借着再次复核旧案卷宗的名义入牢,避开牢吏直接窥伺,以算道秘术借卷宗掩护,悄无声息取走这份弥足珍贵的亲笔口供。
手握卫靖远这份人证,当年苍梧旧祸,便有了第一份来自朝堂高层的亲口实录。
紧随人证之后,便是另外两名亲自主持屠灭苍梧剑派的长老。
其一,为刑律堂的穆怀长老,当年负责罗织苍梧剑派的罪证,伪造无数案卷,构陷苍梧勾结邪祟;其二,是外门统辖长老韩渡,当日领兵在外围堵截逃亡的苍梧残余弟子,手上沾染无数苍梧修士的鲜血。二人皆是凌霄子的心腹爪牙,往日倚仗凌霄子权势,在朝堂之上气焰嚣张。
苏玄宸并不亲自动手罗织罪名,而是借力打力。
先借卫靖远供词之中泄露的细碎线索,交由天机谷暗卫暗中查证,寻得穆怀当年伪造案卷之时,留存下来的私印残迹与收受秘宝的往来账册。又联络已经暗中结盟的十余家中下宗门,把部分证据,不动声色递到中立元老手中。
中立元老本就对凌霄子一党把持刑律、肆意构陷异己多有不满,拿到蛛丝马迹,便在朝会之上,依照宗门法度,当庭弹劾穆怀。人证线索、账册残件摆在大殿,穆怀百口莫辩。凌霄子有心保全心腹,可众目睽睽之下,证据层层叠叠,若是强行袒护,只会引火烧身,连累自身声望。几番挣扎,只能眼睁睁看着穆怀被削去长老之位,打入天牢待审。
穆怀失势之后,韩渡亦是唇亡齿寒。
韩渡手上沾血太多,往日行事跋扈,平日里欺压各州小派,早已积下诸多民怨。苏玄宸令天机谷暗卫收集他平日欺压外宗、私吞秘境灵材的一桩桩旧事,再由诸多受过压榨的中小宗门联合上告。众怨沸腾之下,韩渡的罪状被一一摆上云渺殿。凌霄子自顾不暇,再也无力保全,韩渡同样被剥夺权柄,撤去一切司职,贬黜出主峰,流放北境苦寒之地,永世不得返回凌霄主峰。
至此,当年直接参与屠灭苍梧剑派的两大长老,尽数失势。明面上,是宗门律法秉公处置,是众臣弹劾所致,无人知晓背后乃是苏玄宸步步推演布局。凌霄子折损两员得力臂膀,朝堂势力,已然折损一截。
人证到手,仇敌受挫,而更沉重的铁证,亦随之浮出水面。
天机谷潜伏在毒影教周边的暗线,冒着生死险境,几经周旋追踪,终于觅得关键物证。
毒影教与凌霄子暗中往来已久,凌霄子为铲除异己,与邪教私下交易,纵容毒影教教徒潜入主峰行凶暗杀,更暗中搜罗大荒之间的邪异材料,于一处隐秘的地下密室炼制邪器。那邪器以怨魂戾气为根基,一旦炼成,便可搅动神魂,操控修士心神,用来打压政敌,祸乱秘境。天机暗卫冒死潜入密室,记录下炼制邪器的阵纹,拓印往来密信残页,夺得数件凌霄子亲手加盖私印的交易文书。
文书之上,字字惊心:记载凌霄子以凌霄仙宗库藏灵材,换取毒影教的蛊毒、暗杀之术;密信之中,写下如何借邪器除去朝堂之中的阻碍,如何借昆仑墟之机剪除不服自己的中小宗门。拓本、残信、邪器碎片三样俱全,人证物证相互映照,便是凌霄子私通毒影教、炼制邪器的如山铁证。
这批物证,不敢带入主峰之内,一旦被凌霄子的耳目察觉,便会尽数被毁。蔺玄机下令,将原件妥善封存于天机谷秘地,只将几份隐秘誊抄副本,借山野密道,辗转交到苏玄宸手上。
洞府地下密室,多重隔绝神识的阵纹缓缓闭合。烛火幽微,苏玄宸一一翻阅这些染着凶险的证据。卫靖远的亲笔供词,穆怀韩渡罪案卷宗抄本,凌霄子与毒影教往来的密信拓片,邪器碎片静静躺在玄玉托盘之上,阴冷戾气隐隐透出,被密室镇邪阵牢牢压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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