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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5章 二次准入 制衡财路(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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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荒层峦吞吐云气,昆仑墟入口处,上古遗留的墟门禁制流转着青黛色的混沌灵光。那是远古天地崩裂之后,地脉与星罡交织而成的界壁,墟门一开,便有淡淡的鸿蒙气息漫溢而出,风吹过万千修士的衣袂,远远望去,漫山皆是剑影道袍。

自第一次昆仑墟准入落幕,不过月余光阴。第二批入墟的名册早已敲定,各州宗门、散修魁首、主峰嫡系弟子尽数齐聚墟口之外。

昆仑墟于凌霄仙宗而言,不只是一处秘境道场,更是一条滚滚不息的财路。墟中产出的高阶灵玉、炼材、道基灵药,向外可以交换大荒各处的奇珍异宝,向内可以供养门下弟子,打磨法宝,培植心腹势力。凌霄子一心争夺权柄,大半底气,便来自于可以把持墟中灵材的分配。

先前第一次准入之时,苏玄宸以客卿身份居中调和,将机缘公允散给饱受压榨的中小宗门,已然打破凌霄子一家独吞的格局。可彼时顾忌初入主峰,根基未稳,对凌霄子麾下嫡系宗门,依旧保留了一份体面,未曾刻意削减。

经过这一段时日朝堂交锋,外围附庸宗门人心涣散,凌霄子的外围声势已然折损大半。可其麾下嫡系宗门根基深厚,门下修士众多,常年靠着墟内高阶灵材滋养,家底殷实。若是第二批入墟,依旧任由他们大肆搜刮高阶灵材,不出数年,这批嫡系势力便会愈发强盛,足以支撑凌霄子在长老大选之中肆意妄为。

道家云,欲制其势,先扼其资。兵戈之强,根在财货;羽翼之盛,源于供养。不直接刀兵相向,只从资源供给之上徐徐制衡,削其滋养,减其积蓄,叫嫡系宗门得不到充足的修行补给,便是不动声色地削弱凌霄子的根本底气。

只是此事极难处置。

凌霄子党羽众多,又身居主峰尊位,若是毫无缘由便硬生生裁撤嫡系宗门的灵材份额,当庭便会遭到一众心腹长老群起而攻,被扣上“私徇私情,偏护外宗,损毁主峰根基”的罪名。天帝纵然有心权衡,也难以公然偏袒。行事必须师出有名,借墟中推演、地脉变化为说辞,拿天地道则做凭据,叫对方心中恼怒,却寻不出半分可以当众发难的把柄。

西隅客卿洞府之内,案上摊开数卷厚厚的推演帛册。

乃是苏玄宸凭借《通天算经》,连日推演昆仑墟地脉流转所得。墟内灵脉并非一成不变,上古墟境受星象朔望、地火沉浮影响,矿脉、药泽会随时节流转迁移,有的矿脉灵气充盈,有的地脉会短暂枯竭,这本便是昆仑墟与生俱来的天道之理,并非人为捏造。

天机阵法师立于一侧,将多日以来墟口禁制采集的地脉星象记录一一奉上。

“先生,这便是近半月昆仑墟外围地脉的勘验记录。数处原本盛产高阶灵材的矿穴,受地下地火翻涌扰动,灵元溃散,短时间之内难以产出上等炼材。此为天地自然变迁,并非人为改动阵纹。”

苏玄宸指尖抚过帛书之上密密麻麻的星纹、地脉走向,眸色沉静。他要做的,便是把这份天地的变数,化作制衡权斗的凭借。不凭空捏造,而是择取已然发生的地脉异动,细细甄别,将凌霄子嫡系宗门原本预定的几处高阶矿点,尽数划入地脉耗损的范围。

不是我不给,是墟境天道,不予产出。

如此一来,纵然凌霄子心中明了其中机锋,也无法当众斥责。总不能当庭诘问天地道则,斥责地火不该翻涌,灵脉不该迁移。

“名册勘验完毕,第二批入墟修士,三日后便要踏入墟门。”苏玄宸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嫡系宗门并非一丝一毫都不给予,低阶灵材、普通炼药的药草依旧按例分发,保全他们基本修行所需。唯独那些能够铸就高阶法宝、滋养元婴道基的上等灵材,借着地脉异动之名,大幅缩减配额。”

“中小宗门与散修这边,维持公允,按门下修士的修为、入墟之后担当的安防劳绩划分,有功则厚,无功则薄。如此,对外看去,一切皆以墟中地脉实情为准,不以派系亲疏论厚薄。”

身旁暗卫低声提醒:“先生,这般行事,凌霄子何等心智,定然一眼便能看破内里用意。纵使不能当庭发难,私下必会心生记恨,往后对先生的猜忌与加害,只会变本加厉。”

苏玄宸微微抬眼,望向窗外缥缈的主峰云海。

“我早已身在棋局中央,自踏入凌霄主峰做客卿那一日起,便不奢求凌霄子放下杀心。”他语气淡然,“可若一味退让,次次将高阶机缘双手奉上,便是养虎为患。如今外围附庸已经离心,若是嫡系再借着昆仑墟大肆积蓄,待到长老大选开启,朝堂之上,我们便再无转圜余地。”

“我们所求,不是将嫡系宗门赶尽杀绝,只是扼住他们急速膨胀的财路。叫他们得不到足以颠覆朝堂的资源,给中立元老,给天牢之中等待的人证,给蛰伏在外的苍梧旧部,多挣出几分喘息的光阴。”

说罢,苏玄宸拿起朱笔,在入墟分配名册之上,一一勘定份额,又将地脉推演的帛册整理妥当,一同封存,预备带到墟口,当众公示。

三日后,昆仑墟墟门之前,人山人海。

各州修士列阵而立,衣袂如海。凌霄子端坐高台主位,一众主峰长老分列两侧。他心中早已打好算盘,第二批入墟,要叫自己麾下几大嫡系宗门占据大半上等矿脉,大肆采收灵材,充实家底。只要财货充足,就算外围附庸有所疏离,凭借嫡系的实力,依旧可以稳操长老大选。

不多时,苏玄宸一身素色儒衫,手持勘定完毕的名册与地脉推演帛卷,缓步登台。

按照大典定下来的规矩,墟中机缘分配,由苏玄宸这位精通墟图推演的客卿主持,当众宣读份额,出示地脉勘验文书,示于天下赴会的宗门。

苏玄宸立于高台正中,山风扬起他的袍角,声音借着灵力传遍墟口万千修士耳畔。

“昆仑墟承上古残壤,地脉随星罡地火沉浮,灵材矿泽时有盈虚,此乃天道自然,非人力可以强为。玄宸连日推演墟内地脉,勘验墟门禁制采集的道炁痕迹,勘定第二批入墟机缘分配,今日当众公示。”

话音落下,便有殿侍将誊抄好的名册,连同地脉推演帛卷,传示诸位长老与各宗宗主。

一众修士纷纷低头阅览。

刹那之间,凌霄子麾下几大嫡系宗门的长老,面色尽数沉了下来。

名册之上,普通低阶灵玉、寻常炼药灵草,一应俱全,并未克扣半分。可那些珍贵的高阶玄金、元婴滋养灵药,原本属于他们的三处上等矿点,尽数标注:地火扰动,灵脉溃散,短期无高阶产出,故削减高阶资源配额。

反倒是那些此前受尽压榨的中小宗门,凭借此前入墟之时出力戍守隘口、清除墟外妖物的劳绩,分得数处尚且完好的中高阶矿泽。

嫡系宗门之中,烈阳宗的长老当场按捺不住,向前踏出一步,声如洪钟,当庭诘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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