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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5章 整理派系 划分敌友(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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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玄宸写下几位元老之名。其中一位清玄长老,素来刚正,最恨私相谋害、构陷同道之事,只是年事已高,道体受损,极少主动过问朝堂纷争,非到大事,不肯直言;另一位景衍长老,精研古礼,凡事循规蹈矩,只认天帝谕令与宗门旧典,不看人情亲疏。

这一派最大的软肋,便是求稳过甚,遇事宁可息事宁人,忍一时风波,也不愿痛下决断,很多时候,明知事有不公,也多是委婉劝谏,不会强力抗争。可他们亦有长处,声望极高,在仙宗弟子心中威望深重,若是能以公理道义打动他们,他们站出来一言,分量胜过十数名少壮长老。苏玄宸于此处批注:不可利诱,只可理喻,以公道大义动其心,方可得其助力,若以权谋算计靠近,只会令其心生戒备,远远避开。

第三道主干,是兵权将领。

不同于朝堂之上的文臣长老,他们常年驻守边关、墟境要塞,手握凌霄的戍卫修士,大多性情耿直,不喜朝堂诡辩,心中最重两件事,一是边境安稳,二是麾下将士抚恤、兵器灵甲供给。他们对宗主之位的更迭本无执念,谁能保证边关不生祸乱,善待戍守将士,他们便倾向于谁。

领兵的镇岳将军,为人极重情义,最恨克扣军饷、薄待边卒之人;另一位墟境守将,一门心思只在推演墟境禁制,无心朝堂权斗,唯一的牵挂便是留在主峰修行的独孙。苏玄宸落笔,一一记下,心中暗道,兵权不可不察,一旦凌霄子许诺厚利,许他们扩充兵马,便极有可能将这一股力量拉拢过去,届时局势便会陡转,所以万不能让凌霄子抢先。

第四道主干,笔墨最轻,写着:依附小派。

这一阵营,又可细分。一部分,便是昨夜松林之中,已与自己达成场外盟约的十余宗门,可算作可争取的助力;还有更多数以百计的中小宗门,尚在观望徘徊,今日见凌霄子势大便稍稍靠拢,明日见局势有变便又后退,根基薄弱,不得不看大宗门脸色行事。他们最大的软肋,便是生存,所求不过宗门能够存续,弟子能分得修行机缘,不受苛待。若凌霄子以削减灵材供给相胁,不少门派便不得不屈从。

图谱之上,除了四大阵营,苏玄宸又于帛布边角,另辟一小块留白,写下一行小字:游离者,密探,毒影教暗线。

这些人不在明面上的阵营之中,却如附骨之疽,潜藏在各殿、各宗门之内,无人知晓其确切身份,只知毒影教与凌霄子暗通款曲,可究竟哪些人是暗线,至今仅有零星线索,尚不能确定。苏玄宸在此处画了一个空心圆,标记为最大的隐患,需慢慢排查,不可操之过急。

整张图谱,脉络渐渐清晰,如一棵巨树,主干四出,枝蔓万千,每一个名字旁,都细细标注性情、所求、软肋、已知的罪证深浅,哪些可交,哪些可劝,哪些不得不防,一目了然。

油灯灯花噼啪一响,灯芯燃去一截,微光忽明忽暗,映着帛布上密密麻麻的字迹,仿佛将整座凌霄仙宗的人心,都铺展在了这一方布帛之上。

苏玄宸放下笔,微微抬手,揉了揉眉心。长久凝神推演,心神消耗极大,额间已渗出一层薄汗。他没有立刻收起图谱,而是俯身,静静端详。

世人权谋,多是先想如何利用他人软肋,威逼利诱,迫人为己所用。可苏玄宸望着这一张图谱,心中却另有一番思量。

《道德经》有言,知人者智,自知者明。他看清了旁人的执念与软肋,更要时时警醒自己,不可落入权谋的窠臼。软肋可察,却不可肆意践踏;把柄可记,却不可随意拿来构陷,只可在对方行恶之时,用以制衡,护住无辜之人。若为了取胜,便不择手段,以恶制恶,到头来,自己也便成了和凌霄子一样的人,那这一场昭雪沉冤,便失了本意。

他取过一张小笺,提笔,于图谱侧边留白,写下一行自警之语:察人之短,非为挟私,只为止祸;用人之长,非为结党,只为守正。

写罢,才将那丈余长的帛布小心卷起,装入一只黑锦布袋之中,起身走入地底密室。石室之内寒气沁人,青石案上微光幽幽,他将锦袋放入暗格,与那枚封存卫邾灵力印记的玉牌放在一处,机关轻扣,暗格闭合,不留半分痕迹。

走出密室,关上厚重的石门,苏玄宸重回主室。油灯将尽,夜色已深,窗外万籁俱寂,只有山风穿过护阵,传来一阵绵长而低回的嗡鸣,似天地在无声告诫,人心之弈,最是凶险,一步错,便是万劫不复。

他立于窗前,望向凌霄主峰那片沉沉的剪影,无数宫阙隐在黑夜里,那些殿堂之中,此刻或许也有不少人,于灯下算计,于案前筹谋,画着属于他们的局势图谱,盘算着敌友,权衡着利弊。

可棋局从不是一成不变。今日的敌,未必来日不能化解;今日的友,亦未必永远同心。所谓阵营,不过是一时人心所向,真正能长久依靠的,唯有心中那一道不肯弯折的公道。

苏玄宸缓缓闭上眼,心神沉入《通天算经》,以今夜整理出的图谱为基,推演往后数月大势。星轨流转,明暗相逐,前路风波迭起,尚有无数变数,藏在漫漫黑夜之中,静待来日一一揭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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