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7章 顺势应诺 出任客卿(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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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宗之后,我只愿参与宗门大典、昆仑墟秘境探查、主峰朝堂议事三类事务。秘境之中,我可推演灵脉走向,勘破禁制杀阵,为宗门规避凶险;大典之上,可论道讲法,安定人心;朝堂议事,可就地脉推演、宗门长远布局献上浅见。至于执掌刑律、统辖宗门护卫、参与两派长老的私怨倾轧,这些权责,我一概不愿接手,也请公子莫要强人所难。”
这番话,便是主动划清界限。
他刻意避开兵权、刑律这两类最容易沾染上派系恩怨、杀伐血仇的实权,只做一个偏向术法、推演、秘境事务的闲职客卿。在外人看来,他是凌霄子倚重的亲信;可实际上,他并不触碰核心权力,不会深度卷入凌霄内部的党争漩涡,既能降低敌对派系的戒备,不会将他视作凌霄子的心腹死忠而全力打压,也能让凌霄子放下戒心,觉得此人无夺权之心,只是一心向道的术法修士。
凌霄子闻言,略一沉吟,心中瞬间便想通了其中关节。他本就忌惮苏玄宸一身声望与天机谷的势力,不敢将刑律兵权轻易交付,怕其尾大不掉;如今苏玄宸主动推辞,反倒正中他下怀。对方只求术法相关的权责,不碰实权,既满足了自己招揽人才、借其声望收拢底层修士的目的,又不用担心此人日后手握重兵刑律,反过来反噬自己。
一念及此,凌霄子心中最后一丝顾虑尽数消散。
“先生所言,我尽数应允。”他当即开口,语气爽快,“客卿一职,本就无统辖宗门军务刑律的权责,先生只管安心推演秘境、论道议事,其余俗务,一概不必劳心。主峰之内,先生来去自由,不必恪守晨昏参拜的规矩,不必参与内门无谓的应酬周旋,凡先生不喜的繁文缛节,我尽数为你免去。”
双方一拍即合,底线达成,招揽之事,便就此定局。
凌霄子当即唤来贴身侍从,取来一枚流云纹的玄玉客卿令牌,令牌之上刻凌霄宗门印,持此牌便可自由出入主峰各处殿宇,唯有天帝殿禁地、刑律司重地除外。他将玉牌递到苏玄宸手中,指尖触及冰凉玉质,又开口叮嘱:“三日后清议堂会审,先生便以凌霄客卿的身份列席。届时当庭之上,先生只需客观陈述昆仑墟图谱勘辨的实情,不必站队,不必为我辩驳是非,只论术法推演便可。”
他这话,也是给自己留了余地。他不想苏玄宸在会审之上,过于鲜明地站在自己一方,激化对立派系的敌意;同时也希望,苏玄宸以客卿身份出面,本身便代表凌霄宗的立场,无形中瓦解那些原本想要发难的中小宗门修士的底气。
苏玄宸接过玉牌,指尖摩挲着上面的纹路,微微颔首:“公子放心,会审之上,我只据实而言,不偏不倚。图谱一案,是非曲直,自有天道公论,我只以推演之道,证实地脉真伪,其余朝堂纷争,我不多言半句。”
二人又闲谈片刻,谈及往后昆仑墟开启的布局,谈及宗门各地脉的推演规划,苏玄宸句句落在术法大道之上,绝不触碰人事权斗,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凌霄子越谈越是满意,只觉得此人虽心怀傲骨,却通透识时务,懂得进退,远比那些野心勃勃、急于攫取权力的宗门修士靠谱得多。
临近晌午,苏玄宸起身告辞。
离开听云苑之时,山道之上早已围聚了不少闻讯赶来的修士。当看见苏玄宸手持凌霄客卿玉牌,从容走出凌霄子别苑的那一刻,整条山道瞬间安静下来,随即响起一阵低低的哗然。
所有人都明白了,这场持续数日的拉锯,最终以苏玄宸应允招揽落幕。
对立派系的长老心腹,面色沉郁,心中暗觉棘手,原本打算在清议堂联合发难的谋划,顿时多了一层变数;底层散修与中小宗门弟子,心中五味杂陈,有人失望,觉得心中的公道之人终究还是屈从于凌霄的权势,也有人淡然,觉得修士入世谋一份机缘本是常态;凌霄宗内门弟子,则各有心思,看向苏玄宸的目光,多了几分敬畏。
苏玄宸无视周遭万千窥探的目光,沿着山道缓步下山,重回山外坊市。
回到那间即将退去的老槐客栈,院内槐叶依旧随风轻响。他关上院门,隔绝外界的纷扰,将客卿玉牌置于案上。此刻无人在外窥探,他神色方才微微沉敛,褪去了方才面对凌霄子时的平和从容。
蔺玄机早已按约定,以一道隐秘神念悄然传入他的识海之中,声音低沉:“消息已经传遍,你出任客卿之事,整个凌霄山上下尽人皆知。敌对派系已然开始暗中布局,提防你借凌霄子的势力打压他们;中立宿老对你多了几分观望,想要看清你究竟是真心归附,还是另有所图。”
苏玄宸指尖轻点玉牌,低声回应:“我主动避开刑律兵权,只做术法客卿,便是要让所有人放下戒备。凌霄子以为我为洞府机缘而来,对手以为我无心争权,中立之人看我只论大道不问朝堂,这便够了。”
他抬眼望向窗外,坊市的烟火气息扑面而来,酒肆的吆喝声、修士的谈笑声交织在一起,人间烟火与仙门权斗交织,正是他此刻身处的局面。
“入宗只是第一步。借着客卿的身份,我可以光明正大出入凌霄主峰,接触尘封的宗门卷宗,探查当年苍梧一脉被构陷的旧事,寻得当年篡改秘境图谱、谋害修士的实证。三日后清议堂,我不会偏袒任何一方,只抛出推演所得的地脉真相,将所有矛盾摆在台面上,让天帝与诸位长老自行决断。”
他心中清明,今日的应允,从来不是归顺依附,而是借势入局。凌霄子想要借他收拢人心,稳固宗主之位;而他,要借着凌霄客卿的身份,踏入这座修仙巨擘的权力核心,拨开层层迷雾,为枉死的修士讨回公道,为天机谷与苍梧旧部寻一条生路。
夜色缓缓降临,山外坊市灯火次第亮起。苏玄宸收拾好简单的行囊,客栈的租期已然到期,他不再在此久留。明日,他便要迁入凌霄主峰的寒玉灵泉洞府,正式以凌霄客卿的身份,踏入那片波诡云谲的权力漩涡之中。
他将那枚客卿玉牌贴身收好,心中没有半分对高位的贪恋,只有步步为营的审慎。世间大道,从来不止深山闭关一途,入世周旋,借局布局,于权谋人心之中守本心、行公道,亦是一场修行。而这场修行的前路,布满荆棘,稍有不慎,便会粉身碎骨,可他已然别无退路,只能一往无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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