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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6章 暗中传讯 敲定谋划(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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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待人。”蔺玄机继续道,“遇凌霄子党羽,不刻意交好,也不刻意疏远,淡然而已。遇对立一派之人,不可与之私下密会,免得被人抓住把柄,诬陷你私通敌党。至于那些中立宿老,可寻论道之机,偶尔相逢,只谈大道义理,不谈朝堂权争,日久天长,他们自会慢慢看清你的为人,不必刻意拉拢,反倒落了痕迹。最要紧,不可轻易许诺任何人,不可私下立下任何密约。主峰之中,隔墙有耳,一句失言,便足以倾覆全盘谋划。”

“第三,便是我们在外的人手调度。”蔺玄机抬眼,目光坚定,“三名高阶暗卫,还有那名阵法师,不入主峰。主峰门禁森严,外人难以长久潜伏,贸然送入,极易暴露。他们会留在山外坊市,隐于市井,化作行脚商贩、炼丹术士、打铁匠人,散在各处。你在主峰之内,若是遇上危急,便以我们预先约好的灵纹传讯符,放出信号,他们在外便可即刻接应,或是扰乱视线,或是暗中传信,或是紧要关头出手解围。苍梧旧部、天机四司之人,依旧驻守百里群山三谷,不轻动,不靠近凌霄山,免得多生事端,留下可供人追查的线索。凡有指令,皆由探微司的暗卫辗转传递,绝不直来直往。”

这是一道最重要的底线,主力绝不轻进,只留精锐在外待命,进可援,退可守,不会因为一人身陷主峰,便牵动全部根基。

苏玄宸睁开眼,轻声问道:“若是凌霄子,日后要我搬入主峰洞府,不许我随意下山,该当如何。”

蔺玄机略一思忖,答道:“你可寻由头,说需时常下山观览山川地脉,推演昆仑墟,不能久居深宫,求得一份出入主峰的许可。不必强求日日下山,只求保有一份自由出入的权柄,便可暗中传递消息。若是他执意禁足,便是已然心生猜忌,那时便要格外警醒,步步设防。”

烛火噼啪一响,灯花轻轻坠落。

蔺玄机顿了顿,神色多了几分沉郁,那是一份属于同道之人的牵挂,是乱世谋事,明知前路凶险,不得不做的叮嘱。

“还有一桩,你须时时谨记。入主峰,是权宜之计。你入其幕下,是借凌霄子给你的客卿身份,得以靠近权力中心,才有机会接触更多尘封旧事,寻访当年两长老构陷苍梧一脉留下的隐秘证据,更能亲眼看清主峰之内,每一个人的本心,分辨谁可证道,谁是奸邪。切不可久处其中,被高位厚禄迷了本心,忘了我们最初所求,是为百年沉冤,为无数被打压的小宗修士求一份公道。万不可在权欲之中,渐渐迷失。”

这句话,说得极重。

苏玄宸抬眸,看向蔺玄机,目光澄澈,没有半分犹疑。

“我记得。”他缓缓开口,语声沉静,“洞府、灵泉、墟境机缘,于我皆为外物。我入主峰,不是为攀附凌霄子,而是借这一道门,登那一座局。心若不动,外物便扰不得我。”

蔺玄机见他心志坚定,微微松了一口气,又低头看向那一张派系名册。

“这份名单,你不可随身携带。”他伸手,指尖点过秘纸,“你今夜细细阅过,默记于心,记熟之后,这张信纸,便以阴燧之火焚去,不留半分灰烬。不可抄录,不可留下笔录,只存于你心中。日后在主峰相逢,何人可浅交,何人需远避,何人当留心防备,全凭你心中这份名册分辨敌友。暗卫会每隔三日,夜中送来一次新的讯息,或是人员异动,或是两派新的谋划,皆照此例,阅后即焚,不留片纸。”

苏玄宸点头,重新拿起密信,又从头到尾,慢慢读了两遍。每一个名字,每一句批注,一一烙印在脑海。那些看似无关紧要的细碎性情,往往便是日后行事成败的关键。譬如一位素来刚直的长老,最厌人虚言奉承,与之相交,便要坦诚;一位年迈执事,惦念远在他乡的弟子,便可从人情细微处窥见转机。修仙一道,不只是斗法推演,亦是阅人观世,太上感应篇有言,祸福无门,惟人自召,人心之变,便是风波之始。

待到尽数记牢,蔺玄机伸手,将桑皮纸置于那一缕幽微阴燧火上,纸面遇火,无声燃尽,青烟一缕,转瞬消散,连一点残灰都未曾留下。

屋内又重归安静,只剩油灯微微跳动。

蔺玄机起身,望向窗外沉沉夜色,低声道:“往后,我也不会久留此处。清议堂一过,你若入主峰,我便离开这处客栈,隐入坊市深处,不再现身与你相见。你我不可当众往来,不可私下会面,免得被人看出羁绊,顺藤摸瓜,查到天机谷。往后有事,尽由暗卫辗转传讯。”

这便是割舍。明明同在一座山,却要如同陌路,不可有半分交集,只为保全全盘大局。

苏玄宸默然片刻,轻轻应了一声:“好。君自在外统筹,我自入山周旋,内外相契,互为犄角。”

院外,更漏已深,夜色将近四更,月色西斜,透过槐枝,洒下清寒的光。

蔺玄机最后深深看了苏玄宸一眼,没有再多言,身形一晃,悄然后退,隐入后室的暗影之中,消失不见。整座小院,又只剩下苏玄宸一人独坐灯前。

他取过案上星盘,指尖轻触冰凉的铜纹,默默推演入主峰之后,数年之间,种种前路变数。有险,有机,有不可预知的人心翻覆,可他心中已然定了谋划,前路纵是荆棘遍地,也唯有一往无前。

山风穿过窗缝,吹动灯焰,轻轻摇曳。一场更为幽深的棋局,已然定下落子之法,只待清议堂风波起,他便要踏出那一步,踏入凌霄主峰那一座风云漩涡的最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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