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8章 密约重誓 同盟同心(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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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道神魂微光接连升起,各色道韵交缠在一起,苍梧木道的温润生机,天机谷的星河星炁,四司主事各自的道韵,尽数缠绕盘旋,缠绕在袅袅升腾的香烟之上。青烟携着一众盟誓之人的神魂印记,向上飘出残破殿宇,消散于茫茫月夜长空,告于天地,告于山川,告于那些埋骨荒土的万千亡魂。
最后,轮到苏玄宸与蔺玄机二人。
苏玄宸立于供台正中,抬手,一缕苍梧木道本源自躯体之内流淌而出,木气温润,却带着历经浩劫之后的沉毅。他目光望向无尽夜幕,声音清越,传遍整座古观。
“苏玄宸,于此天地之前立誓。自今日起,与同盟诸位祸福同担,荣辱与共。前路无论蛰伏隐忍,还是杀伐风波,不为利害改其志,不为生死移本心。不背弃同道,不泄露同盟密约。若违此誓,木道本源寸寸枯朽,一身修为尽数散尽,永不见昭雪苍梧旧案之日。”
话音落下,一道碧绿的神魂光丝升起,汇入那团交缠的烟光之内。
蔺玄机星炁流转,周身仿佛映出漫天星辰的影子,他缓缓开口,声音似星河落于人间。
“蔺玄机立誓,与同盟众人共赴前路,祸福同担,荣辱与共。纵遇千般祸难,万般利诱,不改初心,不相背弃。若违此誓,周天星炁倒灌己身,算道根基尽数损毁,再无推演天机之能。”
一缕银白如月华的星道光丝腾空而起,与其余众人的神魂印记紧紧交织。
那一簇汇聚无数神魂印记的青烟,在月光之下微微震颤,而后四散开来,一部分消散于九天清风,一部分沉入脚下的厚土岩层。没有惊雷轰鸣,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只有一片无声的肃穆。可每一个立誓之人的神魂深处,都悄然落下一道淡淡的印记,不伤人命,不强行禁锢本心,却会时时警醒自身,铭记今夜古观之中的盟约。
这不是那种一旦违背便立刻身死道消的恶毒咒誓。真正的大道盟约,从不靠诅咒胁迫人心。这一道印记,更像是道心之中的一面明镜。往后每一次心中生出背弃之念,神魂之内便会有所感应,叫人自省己身。若是有人当真悍然背弃盟约,便是自己亲手打碎自身道心,日后修行之路,再难寸进,心魔永世缠绕,这便是立誓的代价。
殿内一片安寂,三炷古柏香一寸寸缓缓燃短,香灰簌簌落在青石供台之上,堆成薄薄一层。
众人立誓已毕,无人喧哗,也没有举杯庆贺的欢悦。殿中所有人心中都清楚,一纸密约,一重天地重誓,不是给大家带来平安坦途,而是把往后所有的苦难、凶险,一同扛在了众人肩头。
苍梧白发长老缓缓闭上双眼,长长吐出一口郁积多年的浊气。多少年,他孤身一人藏匿世间,举目四顾,皆是长夜,看不到半分微光。今夜,终于有一群同道,共担这份沉甸甸的道义。老人眼角,有两行清泪无声滑落,顺着布满沟壑的脸颊,滴落在地上的碎瓦之间。
影卫司主事望着殿外月色,低声开口:“立下此誓,往后,便再无退路。”
库藏司主事轻轻颔首:“财库物资,我必守好,半分不会用于私己。纵使据点覆灭,宁可亲手焚毁灵材,也绝不叫资财落入敌手,用来加害同道。”
阵纹司主事语声沉定:“天下各处阵纹密道,我会岁岁查验修补,绝不给外敌留下可乘之机。”
探微司主事目光幽远:“四方密探,我会严加甄别,但凡有叛念滋生,提前处置,不叫祸乱蔓延。”
蔺玄机缓缓开口,打破殿内的沉静:“誓约已立,却不可就此以为万事大吉。神魂印记只能警醒本心,不能根除人心中的贪惧。往后岁月,我们依旧要恪守旧规,双印合契方可下达最高密令,各处据点按时轮换人手,跨区域暗卫不定期暗访稽查。重誓是道心的依仗,却不能取代法度规矩。人心多变,法度为篱,二者缺一不可。”
苏玄宸微微点头,目光望向殿外那几株千年古柏。古柏历经无数寒暑风霜,狂风摧折,寒霜侵骨,依旧屹立不倒。便如同他们这一众同盟之人所要坚守的本心。
“重誓固道心,法度束行事。”苏玄宸缓缓说道,“往后岁月,有人道心坚定,自会恪守今日所言。若真有一日,有人被贪生贪利迷了心神,背弃盟约,那便是他自己负了天地,负了今夜立于此地的每一个人。到那时,便由同盟法度来处置,不必再论往日情分。”
月色缓缓西斜,夜色将尽。三炷古柏香已然燃尽,只剩下满地冷灰。
众人不再久留于此。此地盟誓,知晓的唯有殿中之人,不可留下半分痕迹。众人一同出手,轻轻拂过殿内供台,把香灰尽数吹散,抹去方才立誓留下的一切灵韵余波,不叫任何修士凭灵迹回溯,窥见到今夜发生的一切。残破的古观依旧是那座荒废的古观,断壁残垣,荒藤遍地,仿佛昨夜什么都未曾发生。
一道道身影,借着夜色,分头散去,各赴自己的职守。苍梧长老悄然隐入山林,四司主事各自赶回辖下驻地,继续执掌万千事务。
苏玄宸与蔺玄机最后离开古观,回望身后倾颓的殿宇,古柏在风里沉沉低鸣。
二人踏着满地月色,踏上归向金陵柴院的路途。一路山野寂静,虫鸣四起,远处金陵城的轮廓在朦朦夜色之中若隐若现。
“盟誓已成,同盟众人道心进一步稳固。”蔺玄机望着天边淡淡的月色,缓缓说道,“只是天下的事,从来不是立过重誓,便可以高枕无忧。外面还有无数的变数,还有凌霄主峰的权斗不休,还有那些口头相约的域外各方势力,他们未曾来到此处,未曾共立此重誓,便依旧要以审慎之心相待。”
苏玄宸脚步顿下,抬眼望向沉沉的东方天际,天边已经隐隐透出一丝极淡的鱼肚白,长夜将尽,却距离真正的天光大白,还有无比漫长的路途。
“这一重密约重誓,守住的是我们自己人的心。至于外人的取舍,便交给世事人心。我们能做的,便是守好自身根基,步步前行。”
晚风拂动二人衣袍,山野之间,朝露渐渐泛起寒凉。同盟的核心之人,已经对天地立下祸福同担的重誓,道心如磐石,可前路那一场场席卷山河的风波,才刚刚在岁月的彼岸缓缓酝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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