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7章 统一调度 备足战资(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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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浸满金陵柴院,方才推演十年风波留下的心神耗损尚未全然散尽。石案之上,两卷记录远期隐患与化解方略的素帛,静静躺于乌木密匣之内,匣面刻着浅淡的云纹道印,隔绝外界灵识窥探。檐角铜铃余响渐渐归于沉寂,院外市井的烟火人声,隔着几道土墙,悠悠漫入院落,炊饭柴薪的淡浅气息,混着秋夜草木的清苦,弥漫周遭。
苏玄宸与蔺玄机二人尚且静坐蒲团,心神还未完全自《通天算经》的浩瀚卦象之中挣脱出来。方才算道推演,窥见往后十载无数险象,人心浮沉,权斗起落,种种祸机潜伏于岁月深处。谋事若要行得长远,除却人心算计、暗线布防,物资资用便是托住全盘大局的根基。若无足够灵材灵石兜底,纵然计谋万千,盟约遍地,一旦战事僵持,长久蛰伏对峙,便要处处受资源掣肘,万般筹谋皆会沦为镜花水月。
“谋定祸患,亦要备好护身之粮。”苏玄宸缓缓抬眼,目光越过柴院残破的柴扉,望向沉沉夜色,“往后前路,有长久蛰伏隐忍的岁月,有主峰对峙相持的时日,亦必有翻案攻坚,刀兵相向的一刻。各处据点流转补给,影卫奔走四方,受抚恤的蒙冤道统,暗中维系的各方同盟,处处皆要耗损灵材资财。往日天机谷、苍梧寒潭两处库藏,虽有积存,却是散置各处,未曾统合梳理。若是临到用时方才仓促调拨,极易生出疏漏,甚至暴露密道踪迹。”
蔺玄机轻轻抬手,指尖一缕淡淡的星炁流转,拂过石案边角的尘埃。“苍梧旧墟历经浩劫,当年残存下来的灵材宝物,大半收于寒潭石室,余下部分散落在旧日道徒辗转藏匿的各处隐秘处所。天机谷千年积蓄,藏于主峰主库,再经由地下密道分流至金陵地窖。两处财库相隔山川,往日各守各的规制,未曾归为一体统筹。若时局骤然生变,密道一旦遇袭受阻,两地资用互不相通,前线诸多人手便会陷入无物可用的窘境。”
此便是眼下实实在在的一桩隐忧。前番修筑地下密道,打通天机谷主库、金陵地窖、苍梧寒潭石室三处节点,只求灵材可以短途流转,却不曾对库中所有物做全盘规整。仓廪之内,宝物混杂堆放,疗伤灵草与布阵矿石同置一处,修炼灵石与用以周旋交涉的珍玩宝物不加区分。岁月一久,库中器物一多,便是值守之人,也难以尽数明晓内里虚实。一旦遭遇战火袭扰,或是据点被迫紧急转移,仓促之间,分不清孰轻孰重,该保全何物,该舍弃何物,难免造成无谓损耗。
二人当即起身,不再困于这一方柴院。身形一晃,两道淡渺的遁光破开金陵沉沉夜色,不显露半分凌厉灵压,如两道流萤掠过山河,循着早已勘定的密道入口,遁入地底幽邃的通道之中。
这条耗费无数心力开凿而成的地下密道,此刻便铺展在脚下。四壁镌刻层层叠叠的消息纹路,一道道古老道纹如同蛰伏的古蛇,蜿蜒爬满石壁,将内里流转的灵炁尽数锁死,一丝一毫都不向外泄露,以此避开凌霄高空巡守的万千神识。通道之内不见日月天光,却并不晦暗,石壁缝隙间嵌着细碎的夜光石,漾开一层柔和温润的淡白微光,照亮脚下蜿蜒曲折的通路。空气之中弥漫着灵石独有的清冽气息,夹杂着灵药的淡淡草木芬芳,偶有地下暗河流水叮咚,自岩层深处缓缓淌过,水声幽幽,在空旷甬道之中轻轻回荡。
一路向内穿行,先至金陵地窖。
地窖深埋金陵城地下千丈,借金陵地脉大势构筑而成,外层叠设数重禁制阵纹,寻常修士纵然掘地百丈,也只看得见空空如也的岩层,寻不到半分库藏痕迹。地窖之内一座座石室依次排开,石门皆以厚重玄铁混合山岩浇筑,门上烙印苍梧木道印记,唯有持合契玉牌双印相合,方能稳妥开启。
值守于此的数名天机谷旧部,见二人到来,齐齐垂首行礼,气息收敛,不敢多言半句。石室之中,一座座玉匣、石箱层层码放,堆积如山。高阶灵石堆叠成垛,各色灵草以玉质药匣封存,还有不少炼制阵旗阵盘的矿石,域外流入的珍奇古物,杂乱错置,虽有值守之人看管,却并无明晰的分门别类。
苏玄宸驻足石室中央,目光扫过满室珍藏,心中暗自清点。此处,不过是中转地窖,尚且不是真正的总库。真正的千年积存,一在天机谷主库,一在苍梧寒潭石室。
复又踏过密道,穿行过重重岩层,一路去往天机谷主库。
天机谷主库坐落于山谷腹地山腹之内,乃是上古时期便开凿完成的天然巨窟,后经一代代谷主不断祭炼加固。洞窟穹顶极高,仰头望去,如见地底苍穹,无数天然钟乳石自头顶垂落,部分钟乳之中裹挟天然灵晶,莹莹生辉。四壁布设层层守护大阵,外有谷中影卫轮班驻守,内里又有密道与外界相连,进可向外输送物资,退可封死通道,断绝外人闯入的路径。
千年以来,天机谷一代代修士积攒下的家当尽数藏于此地。无数玉匣整齐罗列,不少器物传承自上古道统,历经数轮战火浩劫得以留存。有取自昆仑余脉的高阶灵石,有服食可修补道基的万年灵芝,有炼制大阵所需的玄陨精铁,亦有不少世间难得一见的奇珍玩物。只是世代流转,库房之中只知堆放收纳,未曾做过全盘统筹,哪些存量丰足,哪些已然寥寥,只凭老一辈值守之人记忆,并无完整的册籍。
最后,再循密道奔赴苍梧寒潭石室。
寒潭深藏苍梧旧地地底,潭水终年冰寒刺骨,水雾缭绕,石室便依潭边岩层开凿而出。当年苍梧道统覆灭,无数灵材宝物,由残存弟子拼死转移,封藏于此。石室石门之上,还残留着昔日战火灼烧留下的斑驳焦痕,石壁之上,依稀还能看见苍梧道统旧日镌刻的道偈,字句斑驳,触目生悲。
库中诸多物事,皆是苍梧一脉的心血。不少疗伤圣药,乃是苍梧秘境独有的草木所化,世间别处再难寻觅,还有部分当年道统炼制的阵材,木道本源淬炼而出的奇物,件件珍贵无比。只是经历当年那场浩劫,不少药匣尘封已久,若长久搁置,部分灵草药性会缓缓流失,若是不加打理,千载灵物,终会化作凡土。
三处库藏尽数看过,苏玄宸与蔺玄机立于寒潭石室的水雾之间,潭水寒气扑面而来,浸得衣袂微微发凉。
“三处财库,各有长短。”蔺玄机望着石室之内一排排封存的玉匣,语声沉静,“天机谷胜在积累绵长,灵石、阵材储备最为雄厚。苍梧寒潭多独有的疗伤灵药,乃是世间千金难求之物。金陵地窖居于四通八达的要地,适合作为中转,方便供给江南、中州各处据点。只是如今混杂一处,取用之时多有不便。若遇大动荡,密道某处被截断,一处库藏被破,便会连带损失诸多品类的资用。”
苏玄宸颔首,心中已然有了完整的调度方略。不可将所有鸡蛋置于一处,亦不可各类物资混杂堆藏。当把全部资财,依照往后战事的不同用途,划作四类,分门别类,再依托三处库藏,再分流输送到四方隐秘分库,四散藏于天下,一处遭难,其余各处依旧可以运转,保全大局。
第一类,便是疗伤储备。
遍拣选苍梧寒潭之中留存的独世灵草,天机谷搜集而来的固本丹材,各类修复灵脉、修补受损道基、愈合刀剑术法创伤的灵药、药浆、丹胚尽数归入此类。往后无论影卫在外执行任务负伤,或是受抚恤的蒙冤道统弟子道基受损,亦或是将来对峙攻坚之时修士浴血搏杀,皆要仰仗这批药草。
这一类物资,最忌战火焚毁,最怕湿气侵蚀。大半依旧留存在苍梧寒潭石室,寒潭地底冰寒恒固,最适合封存灵药,锁住药性,延缓灵草衰败。再分出一小部分,借密道分流,少量分送至金陵地窖与天机谷主库,更抽出极少份额,悄悄送往江南、中州、西境、北域几处最为隐蔽的据点分库。每一处据点,只存放少量疗伤物资,仅够本地应急,绝不囤积过多,避免据点一旦败露,珍贵药草尽数落入敌手。并且定下规矩,药匣要定期开启查验,由懂药道的修士按时养护,不让千年灵药白白损耗药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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