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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0章 人脉铺展 遍布各界(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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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这一张网,并非铁板一块。”蔺玄机语声缓缓,褪去方才一丝宽慰,重又带上几分审慎,“凌霄中立高层,心中存道义,却也顾虑自身权位与宗门安稳,不到大势明朗之时,绝不肯豁出全部身家。西境隐世道门,重清议而轻杀伐,可若是局势演变为大规模仙门血战,他们也会选择退守山门,不愿过多沾染兵戈戾气。四方旁支宗门,大多只为保全自家传承,趋利避害,若是两大长老依旧手握滔天权势,他们依旧会选择明哲保身。至于散修,人心驳杂,万千人便有万千心思,有真心感念恩德之人,亦不乏见利忘义之辈。凡俗商贾,重利为先,恩情次之,若是遇见滔天祸事,也难免有人会为活命,出卖讯息。”

这便是人情世事,没有全然非黑即白的盟友,世间大多数人,皆是利弊权衡之下做出抉择。烽火乱世,仙门倾轧,道义固然可贵,可生存,永远是众生第一念想。

苏玄宸颔首,深以为然。道经有言,天道无亲,常与善人,可人心却反复无常。他见过苍梧旧部舍生赴死的忠义,也见过昔日同僚为求活命,倒戈出卖同族。所以这铺展开的万千人脉,不可全然托付性命,只可作为制衡之势,不可当作可以全然仰仗的死士。

“所以,我们不能寄望于旁人舍命相护。”苏玄宸目光悠远,望向远方沉沉天际,“人脉是制衡之器,而非依仗之盾。明暗交织,层层相扣,待到翻案那一刻,这些力量一同显现,便可制衡凌霄两大长老手中的势力,叫他们无法再如当年屠戮苍梧之时,一手遮天。可我们自己的根基,天机谷的阵盘,密道,影卫,分藏各处的文书凭证,方才是最后的底线。外力可以借,却不能靠。”

二人伫立山巅,晚风漫卷松涛,如同万千人心中此起彼伏的叹息。

想当年苍梧盛时,古木参天,道韵浩荡,苍梧一脉修士,守山林,护地脉,与四方宗门交好,何等风光。可祸起萧墙,一朝奸佞发难,往日诸多交好宗门,大多选择闭户旁观,无人敢出头相助。那一场血海深仇,深深烙印在苏玄宸心底,叫他永远记得,把性命全部寄托于旁人援手,是何等凶险。

今日织就这一张巨大人脉之网,步步为营,处处试探,以道义感召,以利害牵动,不强行逼迫任何人赴死,只在每个人心中,埋下一颗抉择的种子。不胁迫中立高层铤而走险,不强求隐世道门挥剑开战,不逼迫旁支宗门立刻举旗反叛,不驱使散修白白送死,也不拿凡俗商贾的性命去冒险。

只是把道理摊开,把利弊摆明,待到苍梧旧案大白于天下,真相浮出水面之时,让各方人等,可以依照自己心中的道义,做出属于自己的选择。

或出面作证,或暗中牵制,或缄默旁观,皆是人心。只要不再举世皆默,便已是莫大的胜算。

蔺玄机抬手,缓缓散去那一副星炁山河图,漫天点点微光,消散于晚风之间,如同万千潜藏世间的人手,重新归于尘世,不显山,不露水。外人行走世间,纵然是凌霄的大修,神识扫过万里山河,也难以察觉到这一张无形大网的存在。

“网已成,却还未到收网之时。”蔺玄机轻声道,“各方助力,如今尚是蛰伏。左、右两大长老,虽派系裂痕深重,互相攻讦不止,可根基未损,依旧手握凌霄大量权柄,麾下死士、附庸宗门数量依旧可观。宗主依旧一心求主峰安稳,不愿掀起大变。此刻若是贸然掀翻棋盘,时机未到,诸多潜在助力,尚且不敢全然站出来。”

苏玄宸指尖抚过腰间悬挂的半枚合契玉牌,玉质温润,带着苍梧木道淡淡的生机。另一半玉牌,收在蔺玄机手中,双印合璧,方能调动同盟最高等级的密令。

“继续蛰伏。”苏玄宸声音沉静,“探微司继续紧盯凌霄主峰动静,影卫严守各处据点,各处阵材、文书、财库,依旧按旧日章程严加封存。我们既已铺展好人脉,便静静等候那个时机。等待两大长老权斗进一步激化,等待凌霄内部矛盾彻底爆发,等待世间流言越演越烈,等待所有伏笔,一一发酵。”

暮色渐渐沉落,一轮残月自群山之后缓缓升起,清辉遍洒千山万壑。

山下尘世间,万家灯火次第亮起。有凡俗村落炊烟袅袅,有仙门山门灯火点点,有荒山野岭之中,散修燃起小小篝火。无数的人,各有各的悲欢,各有各的取舍。

那些潜藏在修仙各界的人脉,有的身居高堂,有的隐于幽谷,有的守着一方小小宗门,有的漂泊山野,有的混迹市井商埠。他们彼此大多互不相识,不知晓完整的全盘谋划,不知道全部的同盟布局,却被道义、利害、恩情隐隐串联在一起。

就如同人间的江河,万千细流,分散九州大地,平日里各自静静流淌,互不干涉。可等到山洪起时,万千溪流汇聚一处,便可以荡涤污泥浊水。

江湖万里,仙路迢迢,复仇翻案,从不是一朝一夕的快意。

苍梧旧劫留下的伤疤,还刻在岁月深处。苏玄宸望向月亮,脑海之中闪过苍梧三谷昔日的模样,古建木参天,族人谈道论法,一派祥和,而后火光漫天,血浸山林。那些死去的族人,那些蒙冤的亡魂,还在等待一个公道。

“公道二字,从来不是天上掉下来的。”苏玄宸低声自语,像是说给自己听,也像是说给身侧的蔺玄机,“要一点点铺路,一点点攒人心,一点点积蓄力量。剑可以斩恶人,可想要还世间一个清明,需要的,是万千人心之中,不肯屈服的那一点微光。”

蔺玄机微微点头,山风拂动他鬓边几缕青丝。一路走来,机关算尽,斡旋四方,无数个日夜推演筹谋,无数次生死游走,到如今,明暗人脉交织成网,已然具备了制衡两大长老势力的资本。可越是到此刻,二人心中,越是不敢有半分骄矜松懈。

道家讲持盈守虚,器满则倾。越是看似大局向好,越要谨守本心,步步谨慎。

“接下来,便看凌霄主峰之中,两大长老的权斗,如何继续演化。”蔺玄机道,“我们的人,依旧藏于暗处,不张扬,不冒进。静待风雨,静待时机。”

古松之下,二人并肩而立,看月色铺满苍茫大地。九州浩土,暗流涌动,一张看不见的大网,已然静静笼罩整个修仙各界。各方力量蛰伏于暗影之中,只待那一日,惊雷乍响,便可一齐而动,去撼动那盘积压多年的旧冤案。

世间万籁俱寂,唯有松涛阵阵,遥遥传向远方,飘向江南,飘向中州,飘向凌霄主峰那座高高在上的仙门大殿,也飘向无数潜藏在烟火与山野之间,心怀道义,等待真相到来的众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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