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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0章 水坞伏踪 擒获细作(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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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处可疑据点的虚假秘讯诱饵已然安放妥当,全域影卫暗哨沿古道密径层层布控,只待潜藏机要执事动念传讯、暴露通敌行迹,金陵城内柴院诸事表面依旧平缓,市井茶肆人声起落,街巷商贩往来如常,丝毫不见内里设局查奸的紧绷气象。这一日暮色垂落,金陵城外十里漕运水坞河风漫卷,河面雾霭随流水缓缓漫上岸滩芦苇丛,此地连通南北水陆漕路,商船渔舟络绎往来,水陆脉络四通八达,既是民间货物周转要道,亦是异地讯息隐秘流转的隐蔽通路,探微司派驻此地值守的外围暗线循日常地界气机探查,忽察觉水坞码头西侧一处偏僻泊岸生出异样灵力波动,当即循单线密讯将异动情形递送至柴院影卫司调度堂,一桩外围眼线的隐秘动向,就此浮出水面。

金陵城外这座漕运水坞常年泊靠南北往来漕船,白日人声喧杂便于掩人耳目,入夜之后滩涂芦苇茂密、水雾氤氲,最适宜隐秘碰面、私递笺帛密件,故而不少游走各方的暗探眼线皆择此地作为临时交接之所。影卫司主事收到水坞异动密报之后,即刻赶赴柴院机要堂禀明苏玄宸与蔺玄机二人,二人稍作商议,断定此处异动定与凌霄安插的情报传递链路相关,却不可贸然调动大批人手围堵水坞码头,一旦动静过大惊扰目标,要么致使对方当场销毁密报证物,要么惊动上游深层接头之人,让后续溯源追查之路就此中断,于是敲定以阵纹伏守、悄无声息截捕的方略,由玄阵司调遣精通幻阵困局的匠师赶赴水坞滩涂布设迷幻阵纹,影卫分遣守阁卫隐伏周遭水陆要道,布下一张无形罗网静待目标现身递送密报。

玄阵司阵师借着暮色水雾掩护,潜入水坞西侧芦苇滩腹地,依托河滩地脉水气布设一套隐态迷幻阵纹,阵基埋入泥沙水底,灵光尽数敛入水雾芦苇之间,寻常肉眼与粗浅神识探查只能看见寻常荒滩水泽,无从察觉阵界已然划定一方禁锢天地。这套迷幻阵不取杀伐禁制之能,专攻神识迷扰、身形禁锢,一旦目标踏入阵纹笼罩范围,周遭水雾便会扭曲周遭景物观感,隔断其人对外传讯的术法通路,封死遁逃离去的水陆退路,既不会重创活口导致线索断绝,又能稳稳困住往来递讯之人,方便后续盘查审问、追索上游脉络。阵纹布设完毕之后,守阁卫尽数改换渔工、船家、岸畔露宿旅人模样,分散隐匿在码头石阶、河湾舟舱、芦苇纵深各处点位,水陆两路皆布下警戒眼线,牢牢把控水坞进出所有通路,只待那名携带密报的眼线前来赴约交接讯息。

夜色渐深,河面水汽愈发浓重,渡口灯火稀疏昏沉,往来漕船大多落锚停泊,岸畔人流渐渐稀疏沉寂。约莫夜半时分,一道身着粗布短褐、看似寻常码头搬运苦力的男子自城郊小路缓步走入水坞西侧芦苇滩,此人步履刻意放轻,沿途频频回头环顾四周,神识不住扫查周遭动静,双手贴身揣着一枚用油布层层裹紧的狭长绢帛,正是准备送往凌霄江南分部的手写密报。他熟稔走向滩涂深处一处预设交接标记的青石岸边,全然未曾察觉脚下泥沙之下早已布设迷幻阵纹,足尖踏入阵界一瞬,周遭水雾骤然微微翻涌,周遭岸滩景物悄然偏移扭曲,周身运转的护体道力莫名滞涩凝滞,想要催动传讯符箓向外示警之时,术法灵力尽数被阵纹水气消解吞没,前路后路皆被幻境隔断,方才惊觉身陷埋伏,可一切已然为时已晚。

隐伏在芦苇丛中的守阁卫趁势现身合围,不祭出杀伐法器、不催动凌厉术法,仅以近身封脉手法锁住此人周身修行经脉,使其无法自毁神魂与随身密报,随后将人带离迷幻阵纹,转移至水坞下游一处无人废弃漕仓之内,隔绝外界耳目,着手开展细致审察盘问。被擒之人初见埋伏被拿,起初牙关紧闭不肯吐露分毫言语,一心想着借凌霄暗线规矩闭口扛过审问,寄望上游接头之人前来接应脱身,影卫并未动用酷刑拷问,只将从其身上搜出的油布密报摊开核验,密报之上记录着金陵城内近日市井动静、柴院外围粗略值守排布、金陵各大宗门往来交际粗浅讯息,并无任何关乎苍梧三谷藏身处、天机四司人事、机要卷宗存放地这类核心隐秘内容,仅停留在外围浅表情报层面,由此初步判定此人不过是凌霄情报链条里的一枚底层外围棋子,未曾接触同盟深层机要,所知眼界局限于城郊地界巡查与浅表市井动向。

苏玄宸与蔺玄机并未亲自现身漕仓审问,只令影卫主事循情理缓缓开导剖析利害,道明此人不过是凌霄随手安插在外的弃子眼线,一旦身陷险境,凌霄上游接头之人绝不会贸然现身相救,若是一味死守暗线盟约闭口不言,最终只会落得孤身伏法、无从留命的结局;倘若据实供述所知线索,尚可保全性命远避纷争之地,远离凌霄裹挟摆布。几番情理剖白之下,这名底层眼线心中防线渐渐松动,自知手中并无足以让凌霄倾力营救的核心情报,继续顽抗毫无意义,终于松口吐露自己所知的全部内情。

据其供述,他早年流落金陵城郊,被凌霄外派之人招揽收纳,仅负责金陵城外水陆地界巡查打探,搜集市井坊间动静、城外据点表面值守样貌这类浅显讯息,每隔一段时日便将汇总内容誊写为密报,送至水坞约定地点交由上游接头人取走转运,全程不曾见过凌霄高层,亦不知晓天机谷内部潜藏内奸是谁,更无从接触苍梧旧部、四司架构这类核心秘事,从头到尾只是整条情报链路最末端的外围一环,只知晓固定的交接时辰、水坞碰面方位,以及上游接头之人的身形样貌、惯用暗记标识与日常活动大致范围。他细细回忆历次交接场景,道出那名上游接头之人常年身着素色文士长衫,多以走访商行对账为借口往来金陵城郊各处隐秘商行据点,手中持有一枚凌霄内堂专属玉纹腰牌作为身份凭证,时常出入云珍楼内堂地界,行踪轨迹恰好与卦象锁定的三处可疑据点之中的凌霄近郊云珍楼高度重合,平日极少亲自出面递送密报,多是依托底层外围眼线辗转传递讯息,层层隔断上下级直接接触,以此规避追查风险。

审察问询完毕,影卫妥善封存密报原件与眼线供述笔录作为线索凭据,苏玄宸斟酌过后,决意暂且留这名外围眼线性命,将其安置于一处偏远隐蔽村落严加看管软禁,既不随意处决斩断线索源头,也不令其重回外界继续为凌霄传递情报,保留日后需要之时再度核验佐证的余地。随后二人对照眼线供词梳理脉络,已然明晰凌霄在江南布设的情报传递采用层级拆分模式,底层外围眼线只负责搜集浅表讯息、定点交接密件,中层接头之人居中转运汇总情报,最终由天机谷内部潜藏机要执事承接核心密讯,送往凌霄高层手中,一环扣一环层层隔绝身份,以此长久隐匿内奸踪迹,水坞擒获此人,仅仅破开了最外侧一层情报外壳,距离揪出那名身居机要之地的核心内奸,还需顺着上游接头人的踪迹继续深挖溯源。

蔺玄机即刻传令探微司外勤暗探,依照眼线供述的身形特征、随身暗记、出入地界范围,暗中排查金陵城郊商行街巷、云珍楼内外人员往来记录,同步调动玄阵司调取云珍楼周边地脉灵炁留存印记,比对上游接头人过往活动留下的灵力痕迹,锁定其日常落脚居所与出行路径;影卫司调整水坞及水陆沿线布防人手,撤除外露阵纹痕迹,恢复水坞往日寻常水陆样貌,避免凌霄方面察觉外围眼线落网之事,致使中层接头之人警觉隐匿行踪,断去向上追查的线索通道。

苏玄宸立于柴院窗前望向城外漕运水坞方向,指尖轻捻推演卦象,知晓此番擒获外围细作,虽是只拿到表层线索,却精准打通了通往中层接头环节的追查路径,顺着这条脉络一路向上追索,便可逐步逼近那名潜藏在文书归档偏院的机要内奸真身。明面上,金陵城外凌霄使团车马愈发临近江南疆域,朝堂一般的仙宗交涉试探近在眼前;暗地里,情报溯源之路顺着水坞抓捕所得线索稳步推进,外围眼线、中层转运人、核心内奸三层凌霄暗网层层剥离拆解,内里肃清奸邪与对外周旋仙宗两股筹谋并行不悖。

金陵漕运河水缓缓东流,水坞滩涂重归水雾静谧,那场布设已久的诱敌虚局依旧静静等候核心内奸出手传讯,而水坞擒获外围细作得来的线索,则为溯源之路添上关键抓手,探微暗探循着接头人行踪细密摸排,影卫暗哨牢牢把控水陆各处要道,玄阵灵纹留存过往气机痕迹,一张由外至内的追查大网缓缓收拢,只待锁定中层转运之人,便可进一步印证机要执事的通敌实证,彻底拔除凌霄扎根在同盟内部多年的情报暗桩,扫清前路入局仙宗权斗、翻查苍梧冤案的内在阻碍,安心以金陵为棋枰,直面凌霄使团带来的明暗交锋与权谋算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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