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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7章 拿捏把柄 留存后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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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梧旧部已然隐于深山扎根,千里之外楚清涵身在派系漩涡却安稳无虞,苏玄宸心中两块长久悬着的心事尽数落定,目光重又落回整片江南地界盘根错节的仙门乱象。凌霄三派彼此猜忌倾轧,资源调配处处淤堵,金陵豪门分裂对立,市井舆论悄然偏移,各方势力自顾不暇、破绽百出,这般遍地乱象,正是暗中搜罗各方私弊实证的天赐空隙。他心中清楚,仅凭当年围剿苍梧、私分古梧灵根一桩大案,只能清算玄庚为首的老牌尊长派元凶,却难以制衡各派互相包庇、联手反扑;唯有一并攥住三派上下徇私舞弊、构陷异己、滥用职权的各式把柄,分门别类妥善封存,待到巡察大典当庭对峙之时,方能分化各方、逐个牵制,这些搜罗而来的隐秘罪证,便是翻案之时用以制衡强敌、拆解派系联盟的关键后手筹码。

苏玄宸行事素来留足余地,绝不主动设计圈套引诱各派犯错,所有实证皆取自各方自身行事留下的痕迹,借现有乱象顺水推舟,托遍布渡口、库房、商行、矿场的底层线人,于日常往来之中悄悄收存,不沾半分人为构陷的嫌疑。白日依旧身披粗布樵衫入山伐薪采药,混迹渔贩杂役之间,言谈只聊风雨农桑、草木长势,半句不提及仙门权责、私弊秘事,将自身藏于万千凡俗烟火之下;待到入夜柴门紧闭,豆油孤灯亮起,便将当日线人递来的账页残片、口述笔录、信物残件一一摊开,细细甄别真伪,再以特制麻纸誊录副本,正本妥善封藏,层层布设隐匿之法,杜绝被修士神识窥探、焚毁。

往来漕运码头、库藏司中转库房是搜罗老牌尊长派罪证最集中的去处。玄庚一脉执掌灵材出入,常年借职权截留主峰公产,私运苍梧遗留灵玉、高阶丹丸去往长老私邸,线人多是库房打杂杂役、押运灵舟的底层道童,趁清点货箱、誊写流水账簿之时,悄悄撕取涂改过的账页副本、私自加盖长老私印的无备案运单,又记下长老私下与金陵豪门交割金银灵材的时辰、在场人证。这些纸页薄薄一片,却字字坐实徇私贪公之实,每一张残片之上,皆有库藏司专属墨痕、押运官私印,无可抵赖。另有早年为打压少壮派、中立幕僚派,刻意捏造的过失弹劾文书底稿,被库房杂役随手丢弃,线人捡拾收好,清晰记录老牌长老如何罗织虚词,构陷异己门下修士,借以克扣资源、贬黜对手官职。

少壮派云衍一门一心借清查江南积攒功绩,为日后争夺宗主之位铺路,行事虽较老牌光明几分,却亦有为扩张势力滥用职权的私弊。麾下巡察修士为抬高自身稽查功劳,时常擅自扣押无关漕船、夸大矿场贪墨数额,私下向依附自家的金陵柳、沈两家豪门许诺专属灵材配额,口头应允废除既定灵材分配典律,换取豪门递交指证老牌一派的私证。往来渡口茶肆、巡察驻点的线人,记下云衍与豪门管事私下会面的口述证词,拾取巡察司涂改过的稽查簿录,还有私下许诺资源的信物凭据。此类把柄不涉血海深仇,却可在两派欲联手打压中立、或是一同遮掩私分时,用作制衡,令少壮派不敢全然偏袒、肆意扩张权柄,避免日后云衍登顶之后,重蹈垄断江南灵矿的覆辙。

中立三执法一脉一心持律守档,本心公允,门下少有贪墨之举,可亦存几分因势徇私的细微疏漏。楚清涵为完整留存江南贪墨线索,偶尔会将未核验完毕的账册副本暂存清云小筑,未按藏书阁严苛典律实时归档;部分档库史官为保全苍梧相关残卷,私下抄录禁制传阅的旧案经文,未曾上报主峰报备。苏玄宸令线人记下此类细碎疏漏,不作针对楚清涵的算计,仅作为制衡两派联手逼迫三执法销毁卷宗的后手。若日后老牌、少壮两派同时施压,欲勒令三执法焚毁苍梧、江南贪墨卷宗,便可轻轻点出档库私下抄录文书的疏漏,换取两派暂缓逼迫,保全核心证据链条,护持楚清涵与刑律档库周全。

除却三派高层官吏的大宗私弊,江南分部各地管事、矿场值守、渡口巡防中层修士滥用职权的细碎实证亦不曾遗漏。分部管事借矿场管辖之权,强征凡民劳力、克扣矿夫薪饷,收受黑市漕商贿赂,放任无备案灵材走私;矿场值守私分次级灵玉,用以私下换取凡世金银;巡防道童借盘查之机,向过往商行收取供奉,稍有不遂便刻意刁难扣押货船。市井渔翁、商行伙计、矿场劳役皆是亲身亲历,线人将一众凡民口述一一誊录,记下事发地点、在场人证、往来信物,汇成厚厚一册中层私弊笔录。此类证据看似分量较轻,却能在当庭清算之时,佐证凌霄派驻江南的整套地方体系早已腐朽,并非单一长老个人贪私,从顶层到底层皆有崩坏,削弱各派推诿罪责、将一切过错归于底层管事的说辞。

所有搜罗而来的实证,苏玄宸分作三层妥善封存,层层设防,化作往后多重后手。最为核心的正本,诸如库藏司原始涂改账页、长老私运灵材运单、豪门与各派私交信物,单独卷成细筒,裹以干燥梧木屑,埋入院角栽种青茅的土畦深处,借苍梧草木地气隔绝天地灵息,寻常元婴修士神识扫过,只会辨识为寻常草木根系,无从察觉地下藏有罪证;次一等誊录副本,分三册对应三派,存放于墙间深挖的暗格之中,以多层麻纸包裹,暗格入口填满碎木,便于随时取出翻阅推演;最后一层是线人口述笔录,叠放于案头夹层,用作平日推演各派行事底线、预判反扑手段的参照,不轻易带出柴房小院。

封存之时另有自守之规,苏玄宸提笔写于存放副本的麻纸封皮之上,时刻自省,绝不凭手中把柄肆意胁迫任何一派,所有罪证只留作巡察大典对峙之时按需取用,用以分化制衡、厘清苍梧旧案,不借私弊证据挑起无休无止的仙门内斗,不贪图借把柄操控各派、独掌大势。苍梧木道以生养公允为本,搜罗私弊后手只为扫清翻案阻碍,而非为一己私怨掀起更大纷争,分寸二字,时刻谨记于心。

油灯灯花层层堆积,案头各类纸页、信物、笔录分门别类规整妥当,一宗宗藏于仙门光鲜外皮之下的徇私、构陷、滥权实情尽数握于掌心。苏玄宸缓缓闭目调息,灵台澄澈,心中筹谋愈发完整:来日主峰巡察高阶修士抵达金陵,玄庚一派若抱团遮掩围剿苍梧的血案,便抛出其贪墨私运、构陷异己的把柄,拆分世家联盟;少壮派若借机一味打压老牌、独揽江南灵矿大权,便亮出其滥用巡察职权、私下许诺豪门配额的实证,令其行事有所顾忌;两派若联手逼迫三执法销毁关键旧档,便点出档库细微疏漏,换取中立一脉存续空间;至于江南分部一众中层管事,各类欺压凡民、贪占矿利的笔录,可佐证地方势力全盘腐朽,斩断各派“罪在下僚,与高层无关”的托词。

多重后手层层铺垫,进可当庭拆分派系、清算元凶,退可制衡各方、保全证据与人证,令任何一派都无法肆无忌惮联手反扑,牢牢掌握对峙之时的主动权。

推开柴房木门,晚秋夜风轻拂院中青茅,地底埋藏的罪证正本静静藏于草木之下,墙间暗格副本条理分明,案头笔录清晰完备。千里之外凌霄各派尚沉浸在争夺宗主、灵矿资源的拉扯之中,全然不知无数自身行事留下的隐秘把柄,早已被悄然收存,化作日后制衡全局的关键筹码。

苏玄宸回身坐回蒲团,收敛周身淡和木息,不再外出搜罗新的实证,暂且稳住搜罗把柄的节奏,转而静心推演各类罪证当庭抛出的先后次序与制衡尺度。乱象之中取各方私弊留作后手,不主动加害一人,只凭各派自身留下的痕迹定分是非,这般顺势而为,方是蛰伏执棋之人,藏于暗处的周全算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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