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暗施援手 不留踪迹(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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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有两人被断崖灌木丛的虚假气息吸引,顺着陡坡往下探查,崖下只有乱石衰草,连一丝活人的踪迹都寻不见。七人的合围之势彻底崩解,大半人手被苏玄宸布下的草木假象引向四方歧路,仅剩为首执事与两名修士守在庙前山道,手中探息盘依旧混乱,辨不清虚实。
第三步,改地势,开生路。
苏玄宸神识落于山庙后侧一处坍塌土墙,指尖地气重重一震,墙根碎石簌簌滑落,露出一道被荒草掩埋、直通后山隐秘溪谷的窄缝通道。通道狭小,仅容一人侧身通行,直通深山无人险地,是五人脱身的唯一生路。他又引后山溪流改道,水流冲刷通道内外泥土,掩去方才震动土墙留下的碎石痕迹,再催发通道两侧野草疯长,只留一道仅内部之人能窥见的细微缺口,外部修士隔着雾瘴全然无法察觉。
整套术法流转,自始至终只用此地山川本有的土、水、草木地气,不掺半分苍梧独有的木德真元,不留任何属于苏玄宸自身的灵力印记。纵使事后分部执事复盘探查,也只会归咎于秋山地脉异动、雾瘴迷阵扰了法器,断不会猜到暗处有一名修为高深之人暗中操控山势,出手搭救苍梧残众。
做完这三步,苏玄宸依旧藏在槐树浓荫之内,静默观望庙内动静。
青衣青年最先察觉周身金气压制大幅减弱,又瞥见庙后土墙露出隐秘通道,眼底掠过一丝生机,低声急呼其余四人:“地脉起雾,修士神识被扰,合围阵势散了,庙后有条隐秘小径直通后山溪谷,趁此刻雾瘴未散,我们立刻从密道脱身,往江北荒山走!”
五人不敢耽搁,互相搀扶,借着雾瘴遮蔽,轻手轻脚挪至后墙窄缝,依次侧身钻入通道,一路压低身形,顺着溪谷往深山深处疾行,全程收敛所有木气,不敢有半分外泄。不多时,五人的气息便彻底消失在连绵秋山之内,再无踪迹可寻。
庙前山道上,为首执事等了许久,不见枫林、断崖搜寻的同伴传回消息,心头生疑,持鎏金探息盘,带着两名修士踏入坍塌山庙细细搜查。殿内只剩满地枯草、半块干粮残渣、几株碾碎的草药,神像残躯之后空无一人,唯有淡浅木气余痕残留在空气之中,却早已稀薄到无从追踪。
“人呢?方才明明被困在此地,怎会凭空消失?”一名修士翻遍庙内各个角落,满脸惊疑,“前后山道、断崖皆有我们把守,除非此地另有密道,或是有高人暗中相助,借地脉雾瘴掩护他们脱身。”
为首执事蹲下身,指尖摩挲墙根新鲜滑落的碎石,眉头紧锁,神识四下扫过,寻不到半分外来修士的灵力气息,唯有浓郁土煞、山间水雾混杂草木浊气,无迹可查。
“此地地脉紊乱,雾瘴自生,所有木气踪迹皆是山野草木虚假气机,想来是苍梧余孽熟知山间地势,借天然地变寻得隐秘通道逃了。”执事收起探息盘,语气阴寒,“传令下去,扩大搜捕范围,封锁江北渡口,但凡疑似苍梧之人,一律扣押审问,绝不能让这群余孽安稳渡江。”
三人撤出破庙,吹响传讯玉笛,召回分散在枫林、断崖搜寻的其余四名修士,七人重整队伍,循着四散的微弱木气,漫无目的往深山外围搜查,渐渐远离半山荒庙,金系遁光一路远去,山林间的杀伐气机缓缓消散。
山间雾瘴随修士远去,慢慢自行散去,土煞浊气重归地底,满山草木恢复往日沉寂,方才动荡的地脉重归平稳,仿佛方才的合围、迷障、隐秘通道,全是一场转瞬即逝的幻变,不曾留下半分人为出手的痕迹。
老槐枝头,苏玄宸缓缓收回铺展十里的神识,周身流转的地气尽数归还给山川土层,身上再无半分术法催动后的余温,依旧是那个佝偻身躯、满身尘土的樵夫模样。
方才暗中扰乱神识、凝雾设迷、打通逃生密道,全程隐于暗处,不显身形、不露气息、不留半点自身痕迹,救下身陷死局的同门,却自始至终不曾让五人知晓,暗中施以援手之人近在咫尺。
他望着后山溪谷深处,五人早已远去,心底翻涌的悲戚稍稍平复,却依旧不敢现身追上相见。今日这一场暗施援手,不过解一时死局之危,若因一时心软上前相认,便是断送翻覆全局的长远筹谋。道家蛰伏,施恩而不显露,救人而不现身,守得住自身踪迹,方能守得住静待大势的根基。
苏玄宸缓缓自槐树枝桠跃落地面,扛起身侧竹筐与豁口木柴刀,弯腰将地上散落的几片沾染木元血迹的枯叶踩入泥土,彻底抹去庙内残存的细微痕迹。秋风卷着落叶落在肩头,他脚步平缓,沿来时兽道折返金陵城,一路不再回望那座空荡的坍塌山庙。
一路行来,脑中反复回放方才五人濒临绝境的绝望模样,心中师门执念愈发深重,可道心深处那份静观天时、不妄动、不显露的定力,分毫未曾动摇。
暗中出手,借山川地气化解杀局,救人不留踪迹,相护不露身形。眼下只需继续固守凡夫陈默的伪装,扎根金陵静待凌霄本部巡察长老南下,待到南北宗门大势碰撞之日,方能将所有流离苍梧子弟,自永世亡命的苦境之中彻底救出。
夜色渐至三更,金陵城门早已落锁,城边值守的凌霄分部巡城修士持金纹罗盘沿路巡查,苏玄宸垂着头,佝偻樵夫身形,顺着城墙外侧隐蔽小路,绕至城西陋舍后方矮墙,悄无声息翻入院内。
推开破旧木门,油灯微光摇曳,他将柴筐搁置墙角,指尖摩挲筐底那枚残破苍梧木符,方才半山荒庙一场合围危机,暗中借山势救人的一幕幕,尽数收束心底,化作静待天时的一重磨砺。
援手已施,踪迹全无,同门得以脱身远遁,他依旧藏于市井尘埃,收敛一身木德锋芒,不扰大局,不泄真身,静候能够洗刷全门沉冤的那场大势风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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