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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0章 蛰伏有成 根基深扎(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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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他选定此处落脚,未曾轻易更换居所,一屋一巷一河一城,慢慢与自身道心相融。人扎根于地,心扎根于静,不必四处迁徙躲避追查,不必借旁人洞府藏身,仅凭一间凡人草舍,便守住自身一方天地,这便是蛰伏最根本的依托。

四层根基层层相扣,相辅相成,走到今日,才算真正蛰伏有成。

回望过往,初至金陵时,四面皆敌,步步危机,凌霄分部视他为心腹大患,屡次布下死局欲除之后快;太清观、江南顾家不知他来意,时时派人试探窥探;玄阴教邪修借分部之势,四处搜捕,欲夺他一身道基。那时他无根无凭,无情报眼线,无安稳居所,身份伪装破绽百出,修为不敢随意动用,每一日都如履薄冰,稍有不慎便是身死道消。

而今光景早已截然不同。

身份伪装天衣无缝,四方势力纵然反复查证,也只认定他是贫苦匠人陈默,再难联想到当年身负冤屈、被凌霄本部定罪的修士苏玄宸;情报人脉遍布全城,分层加密的传讯之法无人能破解,动静大势尽收眼底,不必以身犯险打探消息;自身修为日日沉淀,锋芒尽敛,底蕴愈发厚重,能守能攻,进退由心;栖身之地连通地脉,自成守静屏障,安稳无虞,可供长久静坐静待契机。

秦淮河上晚风漫卷,吹过河面灯影,送入城西陋巷。苏玄宸坐在门前石阶,手中握着半根未编完的蒲草,目光淡淡望向北方凌霄主峰的天际,心头一片澄明。

巷口草鞋老翁放下竹筐,将一只蒲鞋平放在石阶左侧,这是今日的暗记——凌霄本部第二批问责传符,已然渡江抵达金陵码头,南北两线势力的裂痕,又加深一分。苏玄宸只轻轻扫过那只蒲鞋,不起半分波澜,没有动身前往码头窥探,没有暗中截获文书,依旧坐回原地,缓缓编织手中蒲席。

不主动挑动小纷争,不贸然出手搅动局部局势,静静守着自己扎在金陵泥土里的四层根基,冷眼旁观凌霄本部与江南分部的大势拉扯。

对岸临水茶楼之内,三名凌霄分部管事凭窗眺望城西陋巷方向,神色间满是困惑。

“那陈默蛰伏多季,始终安安静静守着蒲席营生,往日那些针对我分部的暗中掣肘尽数消失,我们增派巡守、私采灵矿、与玄阴教互通物资,他全然视而不见,难不成当真只是个不相干的凡夫?”

“城中眼线传递讯息愈发隐晦,我们派去破解记号的修士守了数日街巷,依旧摸不透传讯门道,查不出半点他暗中布局的痕迹。”

“管他虚实如何,眼下本部巡察长老将至,我们只需尽快销毁当年构陷旧案的证物,等巡察队伍离开江南,再调集人手彻底清查城西街巷,到时一切自有分晓。”

三人言语之间,全然未曾察觉,那看似无足轻重的蒲席匠人,早已在他们眼皮底下,织就一张覆盖全城的情报网,藏起一身深不可测的修为,以无懈可击的凡俗伪装,把根牢牢扎进金陵大地,静等南北宗门碰撞、能够洗刷一身冤屈的天赐契机。

另一头望淮楼雅间,清玄道人、柳砚秋、顾嵩三人摊开一卷汇总多季的探查簿册,纸上密密麻麻记着苏玄宸化名陈默后的每一日行止,通篇皆是拾柴、编席、买豆腐、闭门静坐一类琐碎凡俗琐事,寻不到半分修士行事的痕迹。

柳砚秋指尖点着簿册,轻声叹道:“初时只道他暂避锋芒,如今看来,是真真正正把根基扎稳在了金陵。身份、人脉、修为、栖身之地,四层依仗无一不全,四方势力轮番探查,始终看不透内里深浅,这般蛰伏功夫,放眼江南年轻一辈修士,无一人能及。”

顾嵩端起清茶,目光落向窗外绵延秦淮河道:“根基深扎,方能静待天时。他如今不扰小局、不争一时长短,守着满城情报脉络静观南北大势,便是根基稳固带来的底气。换作寻常蒙冤修士,早便四处奔走寻仇,搅得江南鸡犬不宁,反倒自断后路,唯有此人沉得住万丈心性,懂得借蛰伏积蓄大势,等候撬动全局的时机。”

清玄道人手持北斗罗盘,指针稳稳朝北,缓缓开口,道破其中道韵:“道家有言,深根固柢,长生久视。人在凡尘蛰伏,亦同草木扎根,根扎得越深,越能扛住风雨。苏玄宸今日蛰伏有成,四层根基盘绕金陵,往后无论江南分部如何布局打压,本部巡察带来何等风波,他皆有立身自保、静待转机的资本,不必再如先前一般,步步涉险、处处受制。”

城西陋舍之内,夜色渐深,街巷摊贩尽数收摊归家,只剩老槐树枝叶被晚风拂动,簌簌轻响。苏玄宸编完最后一片蒲草,将草席叠好放在墙角,转身关上木门,屋内一盏油灯微光摇曳,映着素布粗衫的单薄身影。

他缓步走到墙根,取出一卷以炭笔记录大势的麻纸,纸上密密麻麻写着凌霄本部问责文书、江南分部贪墨灵矿、私通邪修的各类线索,皆是满城眼线以实物暗记、市井暗语层层汇总而来,字字确凿,只待巡察长老抵达,便可作为洗刷旧冤的铁证。

将麻纸重新藏回墙缝隐秘孔洞,苏玄宸盘膝坐于稻草地榻,闭目凝神,黄庭之内道炁缓缓周天流转,与屋下地脉地气、窗外秦淮流水气息相融。

数十番周旋暗杀、数季修为沉淀,今朝蛰伏功成,根基深扎金陵沃土。

伪装牢不可破,人脉自成脉络,修为敛而深厚,居所安稳守静,四方窥测皆难辨虚实。

他不必再奔走搅局,不必再以身犯险,只需守好这份深扎于市井的根基,敛尽所有主动动作,静静俯瞰千里之外凌霄南北两宗的大势起落,耐心等候那一场足以颠覆江南、洗去自身满身污名的契机,缓缓降临。

满城暗流依旧交错纵横,算计埋伏从未消散,可城西陋舍之中的身影,已然立于不败之地。根扎大地,心守清静,静候天时,不动如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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