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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2章 二次试探 旁敲侧击(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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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一章小院烛火尚残,那卷绘满凌霄金陵分部脉络的总图已被苏玄宸贴身收妥,藏于内衬夹层之内,以自身一缕温养多年的护身清气裹住,寻常术法窥探分毫难察。方才连日伏案梳理情报,心神耗损大半,他本打算掩上柴门,静坐半宿诵《清静经》稳固道基,消解连日淤积的烦郁,孰料院外青石巷上传来缓步轻踏之声,步履稳而虚浮,不似寻常巡街修士,反倒带着一股刻意收敛的阴柔气,如湿雾沾衣,无声无息缠上门扉。

苏玄宸指尖轻叩案上老君瓷像,瓷身微光一荡,悄无声息铺开一层淡白屏障护住周身识海。他心中已然透亮,前日凌霄分部主事遣人以强横神识强行扫探他心底隐秘,折损数缕探魂丝,落了个无功而返,这群身居洞天的道众,非但未生半分收敛忌惮,反倒生出更深疑心,今日必是换了手段前来。

门外叩门声轻缓,三下一停,不重不促,全然是登门访友闲谈的礼数,听不出半分敌意。门外人嗓音温润平和,带着道门修士惯常的谦和腔调:“苏道友在否?在下藏司副执事温柔,路过巷口,闻此间有清苦茶香,特来叨扰片刻,与道友闲话几句修行心得。”

苏玄宸缓声应道:“道友请进。”

柴门缓缓推开,立在门前的修士一身月白道袍,衣摆绣淡青云纹,袖间藏着数枚薄如蝉翼的迷魂玉简,面上挂一副无懈可击的温和笑意,眉眼弯起,瞧着好似一心论道、全无城府的清修之士,实则一身修为大半浸淫在阴扰识海、潜移默化的迷魂问询术上。此道法门源自上古太阴迷魂秘典,不似前日那般粗暴撕裂识海,而是借言语流转,散出无形阴柔气丝,顺着人耳、眉心、口鼻侵入三魂七魄,于闲谈琐碎之间,撩拨心底藏事,诱出不愿外露的过往、暗藏图谋,只需被试探者生出半分心绪波动,藏在心底的隐秘便会顺着气丝被尽数撷取。

温柔缓步踏入小院,目光看似随意扫过院中景致,实则眼底暗藏一缕微不可察的灰雾,丝丝缕缕飘向苏玄宸周身,这便是迷魂术的根基“扰魂息”,无色无味,混在寻常天地清气之中,寻常修士绝难分辨。他行至案边竹凳落座,目光落在桌角半盏冷茶,故作感慨:“道友日日独处陋巷,清茶为伴,卷宗成堆,这般耐得住清寂,倒是比我洞天之内一众同僚更合清静大道。”

说罢抬手自袖中取出一小罐碧色灵茶,置于案上,茶罐开盖瞬间,一股清甜香气漫开,香气内里暗藏一缕太阴柔炁,随茶香钻入人鼻窍,乃是迷魂术辅药“忘忧露”炮制而成,闻之人心神易松,防备渐消。温柔执起陶茶碗,作势要为苏玄宸添茶,指尖微弹,一道细如发丝的灰炁顺着茶水流向苏玄宸身前。

苏玄宸端坐不动,心底默诵《清静经》字句,识海之内自有一轮澄明圆月悬起,清光流转,将所有侵入的阴柔气丝尽数挡在体外,面上却不露分毫异样,只淡淡拱手:“温执事身居洞天福地,灵材丹药取用不竭,反倒来艳羡我这陋巷寒舍,倒是有趣。”

温柔轻笑一声,将茶汤推至苏玄宸面前,言语徐徐铺开,如织网一般层层缠绕,开启旁敲侧击的试探:“道友说笑了,洞天之内看着光鲜,内里人事纠缠,反倒扰人心神。我观道友孤身一人来金陵,无师门相随,无亲友依托,行走世间,处处皆是险境,不知道友早年师从何处,家乡又是哪一方山水?”

此句看似寻常问询出身,实则暗藏迷魂引子,话音落下,温柔袖间玉简微光暗涌,扰魂息骤然浓郁三分,直扑苏玄宸眉心胎光魂,但凡苏玄宸回想过往旧事,心底生出半分喜怒感慨,三魂一动,便会被术法捕捉心底执念。

苏玄宸指尖搭在陶碗边缘,并未饮茶,只垂眸望着碗中沉浮的碧绿茶叶,语气平淡无波,不起半分波澜:“天地为庐,草木为师,四海漂泊,无固定乡关。早年行走过几方山河,皆是过眼云烟,记不清太多旧事。”

他答得模糊空泛,不吐露一字真实过往,识海中那轮清月愈发明亮,将温柔散出的探魂气丝一一消融,不留半点痕迹。温柔眼底微光微滞,心中暗惊,寻常修士听闻问及出身,多少会生出几分念旧心绪,偏偏此人道心稳如深潭,无半分涟漪,迷魂引子竟无从借力。

但温柔此行身负分部主事严令,不探清苏玄宸心底暗藏心事绝不折返,当即转了话头,换另一重角度试探,语气愈发柔和,如同老友谈心:“道友何必藏掖,世间修士行走,谁没有一段难以言说的过往?或是师门蒙难,或是身负血海恩怨,又或是心中藏着一桩图谋,来金陵另有所图。我身为凌霄藏司执事,见惯了各路修士,但凡心底有挂碍之人,眼底藏不住郁气,道友眼底虽平静,可周身总裹着一层疏离冷意,想来心底定有放不下的旧事。”

这番话语步步引诱,句句戳人心底隐秘,话音起伏之间,太阴柔炁随音节一波波冲击苏玄宸七魄,试图搅乱他心中澄静,引他吐露实情。温柔暗中催动袖中迷魂玉简,灰雾从他周身缓缓散开,笼罩整间书房,屋外巷陌的馄饨摊吆喝、远处道观晚钟之声,竟都隐隐变得模糊失真,周遭天地清气被迷魂炁遮蔽,只余下二人相对,仿佛世间只剩眼前这一场闲谈。

苏玄宸依旧神色不改,心中道心如古井无波,一字一句循《清静经》稳住心神:“夫人神好清,而心扰之;人心好静,而欲牵之。遣尽杂念,何谈挂碍?温执事修迷魂扰魄之术,以言语勾人执念,借阴炁窥探识海,这般行径,反倒背离三清清静本意。”

一语道破对方根底,温柔面上温和笑意终于僵了一瞬,随即又迅速掩饰过去,反倒故作讶异,摆了摆手:“道友此言差矣,我不过是与道友闲谈论心,何来迷魂术一说?修道之人彼此交心,方能印证道途,我是见道友孤身在外,恐遭奸人算计,才多问几句,并无半分窥探之心。”

嘴上辩解,手上动作却未停,暗中变换话术,从出身过往,转向金陵本地的动向,继续旁敲侧击,想要套出苏玄宸暗中探查凌霄分部的实情:“道友久居城南陋巷,平日里常与市井贩夫、山野散修往来,不知近来可听闻城中有关凌霄洞天的流言?或是有人暗中收集我分部人事、库房的各类消息?江南近来多有不明眼线游走,四处打探我凌霄政令、灵材转运之事,主事心中颇为忧虑,唯恐有心怀不轨之辈,借机损毁凌霄根基。”

这话分明是投石问路,借着流言试探苏玄宸是否便是暗中汇总情报之人,话音落地,温柔眉心一点灰光浮动,最强一缕扰魂息直奔苏玄宸识海深处,若是苏玄宸心中有半分警惕、心虚、筹谋,识海波动便会被迷魂术尽数捕捉,心底所有盘算都会被对方洞悉。

苏玄宸抬眼,目光平静望向温柔,不避不闪:“金陵一城,仙凡杂处,市井流言本就层出不穷,我居于陋巷,只闭门修行,少与外人深谈,各类传言不曾留心。凌霄洞天坐拥灵脉,守一方修行之地,行得端正,何惧旁人闲言碎语?若自身行事坦荡,何须忧心旁人打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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