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琐事缠身 巧妙脱身(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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檐前竹影层层叠叠,被初夏的日头晒得蔫软,风掠过竹梢,只掀得起一缕温热烟气。苏玄宸凭窗静坐,指尖捻着一枚青竹卦,案头清茗早已凉透,浮叶沉底,一如他眼下纷杂芜乱的心境。
自打他以易道推演祸福,为方圆百里散修勘破命数、拨开迷局之后,这座僻静山居便再也不得安宁。往日门可罗雀的柴门,如今日日有人叩响,晨有山民修士踏露而来,暮有江湖客裹着暮色登门,一桩桩人情琐事,如缠枝青藤,密密匝匝攀附而来,几乎要捆住他潜心修道的脚步。
这世间人情,从来都是这般模样。你肯伸手予人一点光亮,众人便会盼着你捧出整轮明月。受过卦象恩惠的修士,将他视作可以遮风挡雨的洞天福地;未曾沾过因果的游方散人,也闻风而至,只想求得一层庇护,躲开宗门仇怨、山精祸乱。大小俗事接踵而至,鸡毛蒜皮的纠葛,生死一线的纷争,一桩接着一桩,塞满了山居的晨昏。
苏玄宸轻轻放下竹卦,望着院中被来人踏平的青石板,长长叹了一口气。修道之人讲究守心持戒,讲究太上忘情,可身在人间尘网,又怎能真的斩断所有往来?道家讲“天道无亲,常与善人”,却也有言“过犹不及”,若是事事插手,件件应允,便会无端揽下万千因果,一身修为尽数被俗世牵绊,泥足深陷,再难抽身去参悟黄庭大道。
他起身推开木门,柴门“吱呀”一声,惊飞了廊下啄食的麻雀。今日头一拨来客,是邻山三名低阶修士,衣衫打了补丁,腰间法器黯淡无光,脸上满是焦灼愁苦。为首之人捧着一篮山野菌菇,躬身作揖,腰弯得几乎贴住地面。
“苏先生,还望先生大发慈悲,为我等推演一卦。”
苏玄宸侧身让三人入院,抬手示意不必多礼,声音温润却自有分寸,不带半分过分热忱:“坐下说话,卦金不必多备,山野薄礼,心意收下便足够。”
院中石桌粗糙,石凳布满青苔,几人局促落座,你推我让半晌,才由为首修士吞吞吐吐道出缘由。原来他们几人结伴入深山采药,无意间闯进一处古妖巢穴,惊醒了沉睡的山魈精怪,如今精怪日夜守在出山要道,断了他们的生路,几人不敢硬拼,又找不到绕行的路径,万般无奈之下,只能来此求苏玄宸卜算避祸之路。
此事不过是山野间的小小劫难,并无宗门厮杀、血仇纷争那般牵扯极深的因果。苏玄宸指尖轻叩石面,默诵先天易数,观阴阳消长,察五行生克。他没有直接出手斩杀山魈,也没有动用修为替众人扫清前路,只是徐徐点拨其中关窍,将山川走向、晨昏气机细细讲明。
“山魈秉少阴阴气而生,畏正午正阳天光,又厌艾草与朱砂之气。你们不必与之死斗,待到日中阳气最盛之时,在山口点燃艾草,以朱砂在山石之上画出先天离火符,便可逼退妖物,顺着溪涧暗流绕行出山。”
话音落下,他又随手在地上画出简易山川舆图,标出三处安全落脚的石穴,避开毒虫瘴气。寥寥几句点拨,不沾杀伐因果,只授自保之法,恰合道家顺势而为的至理。
三名修士喜出望外,再三叩首道谢,放下菌菇匆匆离去。望着几人快步远去的背影,苏玄宸微微蹙眉,心中自知,这般小事尚可酌情出手,若是再往后,登门者所求只会越来越棘手。
果不其然,前脚送走采药修士,后脚柴门又被叩响。来人是两名结怨已久的散修,为争夺一处灵脉矿点大打出手,彼此都受了不轻的内伤,谁也不肯退让,此番前来,是想请苏玄宸出面断个公道,甚至希望他出手压制对手,替自己强占灵脉。
二人一进门便互相争执,唾沫横飞,唇枪舌剑,把一桩利益纷争吵成了血海深仇。一方哭诉对方恃强凌弱,抢夺自家先寻得的灵脉;另一方斥责对方颠倒黑白,灵脉本就无主,强者居之乃是修真界铁律。吵到激烈处,二人几乎要当场拔剑相斗,院中风气陡然紧绷,剑气搅动庭院草木,竹叶簌簌落了一地。
苏玄宸安坐石凳,神色始终淡然,既不偏袒任何一方,也不愿卷入这场利益纷争。待二人声嘶力竭停下争吵,他才缓缓开口,语气平静,字字掷地有声。
“灵脉无主,本该以规矩划分,而非恃武力巧取豪夺。可你们这场争斗,牵扯到资源归属,一旦我出面仲裁,今日断了灵脉归属,明日便会牵连出背后各自结交的江湖同门,小事酿成群殴厮杀,无数因果层层叠加,到最后,流血者不止你二人,还会牵扯整条山脉的修士纷争。”
他抬手拂去落在肩头的竹叶,恪守本心,不肯蹚进这趟浑水:“我只通易卜祸福,不做江湖判官。私斗纷争,诸位自行寻地方宗门执事评理便好,我山居清修,不便插手此类纠葛,还请二位道友原路返回,莫要再在此处争执不休。”
两名修士脸色顿时难看下来,几番软磨硬泡,又是许诺奉上灵石法器,又是许下日后报恩的重诺,百般央求,可苏玄宸始终心意坚定,分毫不肯松口,只将人客客气气送出山门,绝不沾染半分江湖仇怨。
送走这两拨人,日头已然爬到中天,暑气蒸腾,把山居晒得燥热。还未等苏玄宸坐回案前静心打坐,门外访客络绎不绝,一拨接着一拨,几乎没有片刻清闲。
有人家中弟子修炼走火入魔,恳请他出手以易道推演症结,苏玄宸只写下几句调息凝神的心法口诀,教人向内修身,不亲自登门救治,避免沾染弟子身上紊乱的气机;有人在外结下仇家,想要借他的名号震慑对手,求一纸庇护帖,苏玄宸直言名号不可轻借,虚名护身最是虚妄,劝对方退守山林,潜心闭关化解仇怨,断然不肯轻易写下一字;更有甚者,听闻他推演天机极准,带着金银宝物前来,想要卜算上古秘境的入口方位,妄图一夜暴富,苏玄宸直接闭门不见,任凭门外如何呼喊,始终不予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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