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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2章 推演精进 算道日深(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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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水小院木门轻掩,将秦淮两岸的喧嚣尽数隔绝在外。

苏玄宸坐于青石案前,窗外暮色漫过院墙,檐角蛛网沾着落日余晖,院里只剩几声虫鸣。方才将一身剑道锋芒尽数封藏五脏,万种兵戈沉于气海,整个人敛尽杀伐锐气,只剩下一身市井布衣的平淡安然。魔气内敛,剑意深藏,肉身修为已然归于蛰伏,不必再日夜吐纳运功打磨修为。漫长的闲暇光阴,便用来钻研一门旁门绝学——《通天算经》。

这一卷古籍,乃是早年游历蛮荒,自一处上古方士洞府所得。书册以玄黄兽皮鞣制而成,字迹是先秦古篆,记载着推演阴阳、测算祸福的卜算大道。古来修仙之人,大多执着于炼气、筑基、悟道长生,将卜卦推演视作旁门小道,唯有流落民间的方士、隐于市井的谋士,才会潜心钻研此道。可身处金陵这座龙蛇盘踞的是非之地,商行互相倾轧,黑市杀机四伏,道门与魔道暗流交错,人事纷繁如一团乱麻,一身强横修为只能自保,唯有精通推演算计,方能看清时局迷雾,避开明枪暗箭。

魔功锁心,剑意藏腑,修武之路暂且沉潜,正好一心扑在算道之上。

苏玄宸缓缓铺开兽皮书卷,指尖轻轻拂过斑驳古字。《通天算经》脱胎于上古伏羲画卦、文王演易,以天地阴阳五行为根基,分天地、人事、气运三篇。寻常街边卜者,只懂摇签起卦,看个人旦夕祸福,不过是皮毛小道。可这部经书,却能够推演一城气运、群雄纷争、势力起落,窥破世事背后的吉凶变数,已然触及天道流转的细微脉络。

道家有言,天道幽微,人事显化。世间所有刀光剑影、利益纷争,看似是人争一时长短,实则都有气运起伏、因果流转在前。商行的盛衰,高手的聚散,刺杀的时机,谈判的成败,皆逃不出阴阳消长的卦理。以往苏玄宸只把算经当作闲时消遣,遇事方才随手起一卦,从未沉下心深耕细研。如今蛰伏市井,无事缠身,正好以金陵城中万般人事为棋枰,以各方势力为棋子,反复推演磨练卜算本事。

他取来三枚古朴铜钱,铜钱边缘早已被岁月磨得光滑,乃是古时方士用来起卦的法器。铜钱外圆内方,圆象征天道周天运转,方代表人间规矩法度,一外一内,便是天人相应的道理。

起初,他只推演街巷小事。巷口粮铺何日涨价,沿河商船何日遇风浪,黑市掮客何时会被商行爪牙盯上。每一次起卦,他都不急于翻看卦辞,先凭借卦象阴阳爻变自行断吉凶,再回头对照事态走向,一一印证对错。

市井百态,人情冷暖,便是最鲜活的演算范本。

晨雾未散之时,巷口两家丹药铺子彼此压价竞争,争得面红耳赤。苏玄宸静坐院中,三掷铜钱,爻象动荡,财爻相克,官爻暗动。他闭目推演片刻,心中已然明了:两家互斗,两败俱伤,不出三日,便会引来城中大商行出手,低价吞并两家小店。果不其然,第三日午后,商行管事带着人手登门,以雄厚财力截断货源,两家小药铺无力支撑,只能低价转手铺面。

一桩桩市井琐事,被他拿来反复复盘。卦象哪里看走了眼,人事变数又在何处扰乱气运,人心贪念如何改动原本既定的祸福走向。天道定大势,人心改小节,这便是算道最精妙也最棘手之处。只算天时不算人心,推演便会屡屡失准。金陵城内人心叵测,利字当头,一念之差,局势便会横生变故,若是死守卦书死理,终究只能沦为庸碌方士。

苏玄宸渐渐跳出书本条文,将人心贪嗔纳入卦爻之中。财爻不止代表金银财物,更代表人心中的贪欲;官爻不单指代官府豪强,亦对应势力之间的倾轧争斗;兄弟爻相争,便是盟友反目、同行拆台;父母爻安稳,才是根基稳固、大局不变。把人情世故化作五行生克,把势力博弈化作阴阳消长,卦理才算真正活了过来。

白日里,他换上粗布短衫,混迹在秦淮茶楼酒肆之间,默默搜集各方消息。

南陵商行与河西银号互相蚕食产业,明面上互做生意互通有无,暗地里安插无数眼线彼此构陷;城外散修结成的流民帮派,正在暗中招揽人手,预备潜入黑市争夺珍稀灵材;道门巡察司近日收缩巡查范围,看似松懈,实则布下天罗地网,准备一举清剿城中潜藏的魔道修士。

一桩桩情报,如同散乱棋子,尽数被他收入心中。待到夜深人静,院落寂然,秦淮流水潺潺作伴,他便坐在油灯之下,以整座金陵城为棋局,推演各方势力的进退起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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